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黑衣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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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本給我,人你們帶走。」

  黑衣人在橋柱後面,手裡拿著火摺子,火光把他的腰間的內衛牌照亮了,也把破車上漏出來的火油照亮了。

  趙虎舉著刀就要衝上去,但是被裴慎用胳膊擋住了。

  「別逼他鬆手。」

  「他敢點,我就先砍了他。」

  黑衣人輕聲笑了下。

  「是趙校尉的刀快,還是火快?」

  許元站在破車上,並不看那一點火光,只是看著自己左邊腰上的刀。

  刀柄上纏著麻繩,刀鞘尾部磨損得很厲害,顯然是經常隨身攜帶的江湖人用的東西。

  裴慎道:「許元,內衛只聽御前調遣,如果真的是宮裡的,這件事就不僅僅是相府的事情了。」

  許元說:「裴少卿,御前的人見到你會不會先報暗號?」

  裴慎看著黑衣人。

  「會。」

  許元向前走了半步。

  「玄門夜啟。」

  黑衣人接得極快。

  「天燈不滅。」

  於是裴慎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暗衛暗號不用天燈二字。」

  許元冷冷地道:「相府的死士裝扮成天子的內衛,你的膽子不小。」

  黑衣人不再掩飾,只是一把手就將火摺子扔進了油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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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虎越過橋欄之後,一腳踢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上。

  黑衣人抽出刀來抵擋,趙虎看出了其中的道理,在刀背上一壓,把對方半條手臂震得麻木了。

  「用假牌來嚇唬我,你也有資格穿黑色的衣服?」

  裴慎帶領著一群人衝到車尾處。

  陳硯把一袋香灰拖到河邊浸濕了,然後雙手抱著灰袋放到車底下。

  明持在車底下發出含糊的聲音,好像要阻止他。

  卓瑪繞到車邊,用短刀沿著暗線割開。

  「這裡還有一根和灰色袋子底部相連。」

  卓瑪順著線摸到了車夫屍體下面,發現線頭被纏在了車夫的腰帶上。

  「他們連死人也做成機關。」

  趙虎把黑衣人踢到橋邊,然後轉過頭來對他說:「活的。」

  黑衣人一開口,趙虎就給他卸了下巴

  「你們這套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想要咬毒的話,先問問我的手同意不同意。」

  裴慎讓人把人綁起來之後就蹲在了車底下,幫助陳硯把木柵欄給撬開了。

  木板一松,明持就從窄格中滑了出來,整個人裹著灰塵與血跡,脖子上還繫著一條細繩。

  「師叔。」

  許元把水囊遞了過去。

  「少灌,先潤口。」

  明持含了一口血,血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不能說話了,只能用手指在地上畫。

  裴慎舉起火把。

  淨慈。

  陳硯皺眉。

  「淨慈是誰?」

  裴慎看向許元。

  「法門寺知客僧,住持圓寂前收的親傳弟子,常替寺里與官府往來。」

  卓瑪道:「慧觀不是內鬼?」

  明持搖頭,手抖得很厲害,只寫了幾個字就停了下來。

  「淨慈,去把信送到相府。」

  許元道:「軍資帳在哪裡?」

  一聽到這三個字,裴慎、趙虎就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明持。

  明持抓起陳硯的手腕,指甲都要嵌入肉中了,但是還是硬撐著又寫了四個字。

  皇城舊庫。

  裴慎的臉色比剛才看到黑衣牌的時候更難看一些。

  「皇城舊庫?」

  許元道:「這是什麼地方?」

  裴慎沒有馬上回答,只是讓差役把黑衣死士拖到橋柱邊去搜身。

  在死士身上發現了三件東西:一塊假的內衛牌、一包火絨和一張相府外務房出入用的通行證。

  「這次夠不夠讓你參王宗衍一本?」

  裴慎接過符牌。

  「上奏之後,明天早上不一定能夠送到御前。王宗衍在中書省,可以阻擋的事情很多。」

  趙虎冷笑。

  「那麼就一直打相府。」

  「殺進去之後又會怎麼樣呢?帳本是放在舊庫里的,並不是放在相府里。」

  陳硯扶著明持,小聲問道:「為什麼舊庫里會有軍用物資的帳本?」

  裴慎說:「先帝晚年設立了一個舊庫,專門收藏一些不能列入普通文書中的軍事和政治舊卷。開庫需要兩個印章,一個在中書處,另一個在內庫里。」

  許元看著他。

  「中書那一印在王宗衍手裡。」

  裴慎道:「多半如此。」

  趙虎臉色發沉。

  「所以我們拿到布防圖,之後也不能確定他有罪嗎?」

  「可以讓他露出一點東西來,但是不能一棍子打死他。」許元道,「陳石當年留下的圖是想讓朝廷先看到青海防線被出賣了。」

  陳硯握著明持的手。

  「師叔,剩下的圖呢?」

  明持看著裴慎,又看著許元,手指在灰上慢慢地畫出了兩個字。


  許元心頭一緊。

  裴慎也看懂了。

  「也就是說最後面一段要在朝會的時候才出現。」

  趙虎煩躁地把刀收回鞘。

  「一個帳在皇城舊庫中,一個圖在朝會上,鑰匙還握在王宗衍手裡,我們救人了,卻把路越走越窄。」

  許元把假的內衛牌拿起來,翻到了反面。

  背面有明顯的刻痕,邊角處還有御作監老銅底子的痕跡。

  「路窄,人就會往同一處擠。」

  裴慎聽懂了。

  「你想要去長安嗎?」

  「王宗衍要我明天出現,本來我就要去。」

  裴慎沉聲道:「帶著明持去,路上會死更多人。」

  許元道:「所以他得跟你走。」

  陳硯抬頭。

  「不行。」

  裴慎看向他。

  「你更不能跟我走。相府在尋找真正的陳硯,你進了大理寺之後,內鬼就會把你也賣出去。」

  陳硯要說話的時候,明持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在他手心裡寫下了幾個字。

  許元問道:「他寫了些什麼?」

  陳硯握住了明持的手。

  「他說,別回寺。」

  卓瑪站在橋頭,突然間把一盞被風颳歪了的燈吹滅了。

  「有人來了。」

  於是裴慎馬上讓差役去救火,大家把明持抬到橋下陰影里。

  趙虎按住那個活口死士的脖子。

  「相府追兵?」

  裴慎聽了聽。

  「不是,相府的衛士也沒有這麼多整齊劃一的馬步。」

  許元望向官道盡頭。

  一隊黑衣騎兵出現,胸前掛著真正的御前暗紋,領頭之人沒有下馬,只遠遠看著舊木橋。

  裴慎的手按上刀柄,低聲道:「這回可能是真的。」

  明持顫抖地補充道:「舊庫鑰匙在王宗衍手中,但是開門的人卻是現在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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