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明持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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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的手死死卡住慧觀的喉嚨。

  慧觀後背重重磕在車板上。

  趙虎伸手去攔,還是慢了一步。

  陳硯沒理會旁人。

  「誰押的!」

  慧觀張不開嘴,雙手胡亂拍打陳硯的手腕。

  許元抽出骨刀,冰涼的刀背貼上陳硯的手背。

  陳硯手裡的勁鬆了些。

  「他要是死了,路就斷了。」

  陳硯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才徹底鬆開手。

  慧觀跌坐在雪地里,捂著喉嚨撕心裂肺的咳。

  韓七拖著傷腿挪向路邊,拆掉車輪上卡著的斷棍。

  趙虎一把揪住慧觀的衣領,把人推到樹幹上。

  「說!」

  慧觀大口喘氣。

  嗓子啞的厲害。

  「昨夜……二更……相府的人入寺。領頭的……是王相門下客,姓盧,名懷義。他帶著大理寺押帖,說明持師叔私藏邊軍布防圖,勾連西州舊部……住持圓寂前留下的密匣也是證物。」

  許元眼皮動了動。

  「住持圓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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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觀點頭。

  「三日前。」

  許元追問。

  「怎麼死的?」

  慧觀咽了口唾沫。

  「寺里說是病亡。」

  卓瑪在一旁出聲。

  「誰守靈?」

  慧觀看向卓瑪。

  頓了片刻。

  「戒律院,知客院,還有盧懷義帶來的相府人。」

  許元低頭思索。

  「密匣打開了嗎?」

  「不知道。」

  慧觀搖頭。

  「經樓被封,明持師叔被押走,誰也不能近前。」

  陳硯死死盯著慧觀。

  「明持認罪又是怎麼回事?」

  慧觀垂下頭。

  「晨鐘前,戒律院傳話,說他已在押帖上畫押。寺內僧眾不得再為他求情。」

  陳硯發出一聲冷笑。

  眉尾的血又滴下來。

  「他右手抄經二十年,畫押從不用左拇指。誰讓他認,他就會先把那人的手指掰斷。」

  慧觀縮著脖子沒敢接話。

  許元看向陳硯。

  「相府若拿到拓本,明持活不到大理寺。」

  陳硯轉頭迎上他的目光。

  「押走他,說明東西還沒到手。」

  許元收起骨刀。

  「他們要麼要他開口,要麼要拿他釣你。」

  趙虎接茬。

  「那更該進長安。」

  許元搖頭。

  「進長安救明持,需要證據。沒有布防圖,明持就是通敵僧,陳硯就是畏罪舊黨。」

  他轉頭看向法門寺的方向。

  「經樓還封著,相府還在找。」

  趙虎臉色沉下來。

  「你要冒充相府人進寺?」


  「聽起來比我釣魚還缺德。」

  許元探手入懷。

  摸出那份潼關紅印文書。

  印泥還算清楚。

  紙邊被雨雪泡軟了些。

  拿來唬人也夠用。

  他從偽封泥里挑出一塊完整的。

  用力按在文書封口。

  「不是冒充。」

  許元盯著手裡的文書。

  「復驗。」

  慧觀猛的抬頭。

  「相府不會只憑一張文書放你進經樓。」

  許元轉眼看他。

  「所以你畫路。」

  慧觀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貧僧……不能。」

  趙虎反手握刀。

  往慧觀面前的雪地里猛的紮下。

  刀尖沒入凍土半寸。

  「那我幫你想想能不能。」

  慧觀閉上眼。

  嘴裡默念了半句佛號。

  陳硯屈膝蹲下。

  從雪地里撿起那塊暗衛腰牌。

  塞進慧觀掌心。

  「林子裡死了三個人。你說他們刺殺住持,屍體卻被掛白綢引我們過去。你真信?」

  慧觀死死攥著腰牌。

  一聲不吭。

  陳硯繼續壓迫。

  「明持被押走,下一步就是經樓起火。火一燒,寺中清名沒了,住持遺命沒了,你們這些守戒的和尚也會變成相府案卷里的從犯。」

  慧觀睜眼看他。

  陳硯湊近了些。

  聲音壓的很低。

  「你怕破戒,就把路畫出來。救一個人,和給殺人的遞刀,佛祖總分的清。」

  慧觀握著腰牌的手抖了一下。

  許元走向馬車。

  翻出一塊木板。

  連同半截炭條遞了過去。

  慧觀坐在雪地里。

  拿著炭條開始畫法門寺的布局。

  山門。

  天王殿。

  鐘樓。

  齋堂。

  戒律院。

  藏經樓。

  炭線畫的歪歪扭扭。

  但位置能看明白。

  法門寺建在坡上。

  藏經樓靠北。

  後牆貼著山石。

  牆外有一道舊排水溝。

  是早年修塔時留下的暗渠。

  後來封了。

  寺里知道的人不多。

  韓七湊過來蹲在旁邊。

  「這溝能走人?」

  慧觀盯著木板。

  「夏日積水,只能爬。現在凍住一半,能進去。」

  趙虎插話。

  「守衛呢?」

  慧觀答話。

  「側山門有四人,藏經樓外有相府暗樁,人數不明。戒律院的人聽命盧懷義。」

  許元伸手。

  指尖點在圖上經樓後方。

  「這裡。」

  慧觀動作停住。

  炭條懸在木板上方。

  半天沒落下去。

  卓瑪抬頭打量他。

  「還有東西。」

  慧觀抿緊嘴唇。

  喉嚨上的紅印十分扎眼。

  他看看陳硯。

  又看看許元。

  握著炭條的手指慢慢收緊。

  「暗渠盡頭,通藏經樓後牆夾道。夾道里有一間小禪室,住持生前用來避客。昨夜之後,我見過那裡有燈。」

  許元追問。

  「誰?」

  慧觀搖頭。

  「貧僧沒看清。只聽見銅鈴響了三聲。寺中暗道的鈴,只有明持師叔和住持會用。」

  陳硯死死盯著他。

  「明持已經被押走。」

  許元接上。

  「所以還有一個人。」

  慧觀用炭條點在藏經樓後牆位置。

  「比相府更早進去。」

  趙虎盯著那點黑痕。

  眉頭擰成一團。

  「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慧觀扯了扯嘴角。

  「因為進去的人,也未必站在你們這邊。」

  許元拿過木板。

  收起來塞進懷裡。

  「帶路。」

  慧觀坐在原地沒動。

  趙虎一把揪住他的後領。

  「你可以慢慢想。刀比你想的快。」

  韓七走到馬前。

  把散亂的韁繩重新攏好。

  「那我呢?繼續拖著空車晃?」

  許元搖頭。

  「你找地方藏車,午後到寺西三里外的廢窯等。若我們沒出來,你進長安找趙虎舊部。」

  韓七目光掃過幾人。

  臉上的混不吝收斂了些。

  「廢窯等到什麼時候?」

  許元看著他。

  「等到天黑。」

  韓七點頭。

  沒再廢話。

  上車前。

  他反手把一包藥扔給陳硯。

  「你腦門還漏著呢。別死在寺里,太晦氣。」

  陳硯抬手接住藥包。

  沒出聲。

  韓七抖動韁繩。

  駕車往西邊去了。

  地上的車轍故意壓的雜亂無章。

  趙虎押著慧觀走在最前面。

  許元和卓瑪帶著陳硯繞進林間小路。

  路越走越窄。

  寺里的鐘聲隔著山坡傳下來。

  香火味順著風飄進林子。

  混著雪泥和血腥。

  聞著讓人發悶。

  一行人走到側山門外。

  慧觀停下腳步。

  他要過木板。

  用炭條在最後一處空白補了一筆。

  藏經樓後牆旁多了一道小門。

  許元盯著那扇門。

  「這是什麼?」

  慧觀死死捏著炭條。

  手指上沾滿黑灰。

  他聲音壓的極低。

  「暗道能進……但裡面還有一個人,比相府更早……在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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