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該履行賭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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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元沒有理會眾人的譁然,他的聲音,依舊沉穩有力。

  「我知道,諸位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如此一來,國庫的稅收,會不會減少?朝廷的運轉,會不會出問題?」

  他冷笑一聲。

  「恰恰相反!」

  「攤丁入畝,非但不會讓國庫空虛,反而會使其更加充盈!」

  「因為,天下間的土地總量,是恆定的。將稅收與土地牢牢綁定,便堵住了無數偷稅漏稅的空子。」

  「那些將田地掛在他人名下,或是隱瞞人口的權貴豪紳,將再無空子可鑽!」

  「他們有多少地,就要交多少稅!」

  「如此,朝廷稅收有了保障。而底層百姓呢?」

  許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悲天憫人的情懷。

  「他們不再背負沉重的人頭稅,沒有地的,少地的,負擔將大大減輕。如此,他們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有了積攢家資,甚至贖買田地的可能。」

  「百姓的日子好過了,民心自然就安穩了。」

  「沒有了活不下去的百姓,那些所謂的民亂,自然就成了無根之水,無源之木!」

  「當然。」

  許元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攤丁入畝,也只是第一步。」

  「它能緩解眼前的矛盾,卻無法根除土地兼併這顆毒瘤。」

  「想要真正實現長治久安,跳出這王朝興衰的輪迴,還需要朝廷後續推行一系列的土地國策,限制土地買賣,打擊豪強兼併,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但這,便是後話了。」

  許元說完,重新坐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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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雲舒坊,再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次,不再是震驚,而是震撼。

  是一種靈魂被洗滌,思想被顛覆後的巨大震撼。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反覆咀嚼著「攤丁入畝」這四個字。

  他們越想,便越覺得此法之精妙,之可行。


  雖然過程會很痛苦,會引來既得利益者的瘋狂反撲。

  但它,卻真正地指明了一條通往長治久安的光明大道!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高台之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洛夕姑娘,正滿眼異彩地看著許元,輕輕地鼓著掌。

  她的雙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的眼中,不再僅僅是欣賞,而是多了一種名為「敬佩」與「仰望」的東西。

  這個男人……

  他不僅有驚艷絕倫的詩才,神鬼莫測的棋藝。

  他更有著……足以經天緯地的治世之能!

  若說之前,她只是覺得許元是個有趣的,才華橫溢的男人。

  那麼現在,她在許元身上,看到了一位真正經世濟民的大才,一位未來足以名垂青史的國之棟樑的影子!

  「不必再比了。」

  洛夕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傳遍全場。

  「第三關,策論。」

  「這位公子,勝!」

  這個結果,再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在「攤丁入畝」這等石破天驚的曠世良策面前,張顗那點陳詞濫調,連給其提鞋都不配。

  人們看向許元的目光,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待當世大賢的目光。

  而作為失敗者的張顗,此刻,卻成了全場最可悲的笑話。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畢生引以為傲的學識、才華、見解,在許元面前,被碾壓得粉碎。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就此頹然倒下時,他眼中卻猛地迸發出一絲不甘的怨毒。

  他不服!

  他不服自己會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

  可他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就在這時,許元那平淡的聲音,悠悠地傳了過來。

  「張公子,比試結束了。」

  「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

  許元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朱雀大街,你……準備好了嗎?」

  轟!

  人群瞬間炸了。

  對啊!還有賭約!

  輸的人,要去朱雀大街裸奔!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張顗,眼神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這下有好戲看了!

  張顗的身體猛地一顫,那死灰般的臉色,瞬間漲成了醬紫色。

  去朱雀大街裸奔?

  他堂堂長安才子,張家的嫡孫,若是做了這等駭人聽聞之事,以後還如何在長安立足?

  他的名聲,他張家的臉面,將徹底被踩在泥里!

  「你……你休想!」

  張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許元,色厲內荏地吼道:

  「不過是口舌之戲,何必當真?」

  「想讓我張顗去裸奔?」

  他挺起胸膛,強作鎮定。

  「告訴你,能讓我張顗丟這個臉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這是……要耍賴了?

  眾人一片譁然,紛紛向張顗投去鄙夷的目光。

  賭不起,就不要賭啊。

  現在輸了就想賴帳,真是丟盡了讀書人的臉。

  許元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

  他臉上的玩味和戲謔,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整個雲舒坊的溫度,仿佛都隨著他的臉色,下降了好幾分。

  「哦?」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張顗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

  「你的意思是,要賴帳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張顗被他看得心頭髮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卻依舊嘴硬道:「是又如何?我就是不認,你能奈我何?」

  「奈你何?」

  許元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我確實不能把你怎麼樣。」

  「不過,明天開始,長安城所有的茶樓酒肆,勾欄瓦舍,說書先生的嘴裡,恐怕就要多一個新段子了。」

  「就叫……《刑部尚書之子張顗賭輸不認帳,欲效仿古人裸奔卻無膽》?」

  「你說,這個名字,會不會火遍全京城?」

  「你!」

  張顗的眼睛瞬間紅了,渾身氣得發抖。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是要讓他社會性死亡,讓他成為整個長安城的笑柄!

  「你敢!」

  許元停下腳步,與他相隔三尺,靜靜地看著他。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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