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孫思邈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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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元微微頷首,隨後手指在地圖上猛地一划,指向了距離恆羅斯城不遠的耶羅城。

  「這還不夠,這場仗我們不能只防守,必須主動出擊打亂穆阿維葉的部署。」

  「你立刻派出最快的輕騎,去耶羅城傳我的帥令給曹文。」

  「讓曹文留下必要的少量老弱殘兵虛張聲勢,立刻將耶羅城的兩萬精銳主力全部秘密調集過來。」

  許元的手指順著耶羅城的位置,在地圖上畫出了一道充滿殺機的弧線,最終定格在大食人左翼那片荒漠邊緣。

  「這支兵馬調過來之後,由我親自統一指揮。」

  「我要在二十天以內,趕在穆阿維葉的包圍圈徹底合攏之前,一口吃掉他在左翼準備繞開山口、直撲我們恆羅斯城的第二軍團。」

  「只要滅了他這十萬人,大食人的側翼就會徹底暴露,穆阿維葉的四面合圍之計就會瞬間淪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周元重重地抱拳,甲片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爆鳴聲。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總督府,投入到那漫天的風雪之中去執行這關乎生死存亡的軍令。

  許元看著空蕩蕩的大堂,立刻轉身叫來幾名偏將。

  「傳令全軍,立刻開始最高級別的戰備動員。」

  「所有的兵器必須打磨鋒利,所有的火器彈藥必須重新清點入庫防潮,所有的戰馬立刻增加精飼料餵養。」

  「五天,我只給全軍五天的時間準備。」

  那幾名偏將神色冷峻,齊齊躬身領命,迅速退下。

  許元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圖上,死死盯著恆羅斯城西南方向的一片狹長地帶。

  「五天後,張羽留下。」

  許元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下達著最堅決的審判。

  「張羽麾下的兩萬火器營,是恆羅斯城最後的底牌,必須全部留守城池,依託城牆優勢防禦任何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而我,將帶著剩下的三萬精銳,加上曹文從耶羅城帶來的兩萬人馬,組成五萬人的絕對主力。」

  許元的手指在那個名叫普魯斯河河谷的地方重重地點了點。

  「我們將前往恆羅斯城西南方向的普魯斯河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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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的地形猶如一個巨大的口袋,正是伏擊穆阿維葉第二軍團的絕佳葬身之地。」

  「我要在那裡,用這五萬人的鋼刀和鐵蹄,給大食人上最殘酷的一課。」

  隨著許元一系列軍令的下達,整個恆羅斯城猶如一台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了起來。

  街道上到處都是匆忙奔走的士兵,兵器坊里日夜不停地傳出鐵錘敲擊紅熱鋼鐵的刺耳聲響。

  在這緊鑼密鼓的殘酷備戰中,許元卻每天都會在最繁忙的間隙,抽出一小段極其寶貴的時間。

  他會獨自一人,快步穿過總督府幽深的連廊,來到後院一處極其安靜、防衛森嚴的別院裡。

  那裡躺著耶夢古。

  房間裡的炭火燒得很旺,驅散了西域深冬的嚴寒,但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那股令人壓抑的死寂。

  許元輕輕推開房門,厚重的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草藥味和一種極其古怪的腥氣。

  許元走到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如獵豹般敏捷的女子。

  耶夢古現在的狀態極差,差到讓許元這種見慣了生死的人都感到一陣揪心。

  她的臉色蒼白得猶如一張透明的宣紙,皮膚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透著詭異烏黑色的血管。

  距離那次中毒受傷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雖然因為之前的急救處理沒有引發傷口感染腐爛。

  但是那毒藥的毒性卻比想像中要頑固和陰毒得多,正在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

  耶夢古已經整整兩天兩夜沒有睜開過眼睛了。

  她的呼吸微弱得就像是寒風中隨時會熄滅的燭火,若不仔細去聽,甚至感覺不到她胸膛的起伏。

  許元伸出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輕輕探了探耶夢古的額頭。

  觸手之處一片冰涼,根本沒有正常活人該有的溫度。

  許元那堅毅的下頜線瞬間繃緊,眼神中不可抑制地湧現出一抹深深的焦急與自責。

  「如果不是為了替我擋下那致命的一刺,躺在這裡的人應該是我。」

  許元收回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他猛地轉身,走到門外,看著守在門口的親衛。

  「派去催促孫神醫的斥候到哪裡了。」

  許元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仿佛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親衛嚇了一跳,連忙低頭回答。

  「回王爺,半個時辰前剛派出了第六波快馬,沿途驛站全部換上了最好的腳力。」

  許元煩躁地擺了擺手,眉頭深鎖。

  「再派,告訴他們,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孫神醫送到這裡。」

  時間就在這種極度的煎熬與緊張的備戰中一點點流逝。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

  無盡的黑夜仿佛要將整個恆羅斯城吞噬,只有城牆上的火把在寒風中瘋狂搖曳。

  一陣急促到極點的馬蹄聲,突然撕裂了風雪的怒吼,從恆羅斯城的城門方向直逼總督府而來。

  「砰砰砰。」

  總督府側門的石板被馬蹄重重踏擊,。

  一隊風塵僕僕的騎兵,風風火火地衝進了院落。

  而在被這群騎兵嚴密護衛在正中間的,正是大唐藥王孫思邈。

  孫思邈身上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連白色的鬍鬚上都掛滿了冰溜子。

  許元在聽到馬蹄聲的瞬間,連大氅都來不及披,直接穿著單衣從書房沖了出來。

  他大步迎上前去,看著剛被人從馬背上攙扶下來的孫思邈,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孫神醫,一路日夜兼程,許元代耶夢古,多謝神醫救命之恩。」

  許元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中透著毫無作偽的誠懇。

  孫思邈根本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他只是隨意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塵,擺了擺手。

  「王爺不必多禮,貧道身為醫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

  孫思邈的聲音雖然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銳利。

  「廢話不多說,那個替王爺擋毒刺的病人在哪,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

  許元立刻直起身子,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語速極快地說明起來。

  「這幾天一直用木炭粉和鹽水吊著,傷口沒有潰爛化膿,也沒有發熱感染的跡象。」

  「但是那毒素似乎已經深入骨髓,這幾天她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而且她的體溫越來越低,脈搏已經快要摸不到了。」

  孫思邈一邊聽著,一邊眉頭緊鎖,腳下的步伐也隨之加快了幾分。

  「毒入心脈,這是奇毒攻心的徵兆,若是再晚來半個時辰,大羅神仙也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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