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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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元看著激動的主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

  「好。」

  許元重新走回書案前,大筆一揮,寫下了一份蓋有總督大印的通關文牒。

  「你立刻回去安排人手。」

  「我會派斥候營的高手一路護送你們的信使穿過大食的封鎖線。」

  「告訴君士坦斯二世。」

  「大唐的刀,已經磨好了。」

  許元沒有理會主教那副感恩戴德的激動模樣,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他退到一旁。

  隨後,許元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且冷厲的眸子,猶如暗夜中緊盯獵物的鷹隼,沉甸甸地落在了身披紅袍的拜火教祭司身上。

  密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稀薄,連角落裡燃燒的牛油大燭都跟著不安地搖晃了一下。

  拜火教的祭司渾身猛地打了個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根象徵著聖火的權杖,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許元十指交叉,手肘隨意地撐在堅硬的紫檀木書案上,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至於你們拜火教……」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某種穿透靈魂的魔力,在密閉的空間裡幽幽迴蕩。

  「本官知道,你們波斯帝國,如今已經亡國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而殘忍地捅進了祭司心中最深、最痛的傷疤里。

  祭司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比宣紙還要慘白,乾癟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大食人的鐵騎踏破了波斯的疆土,無數的聖火壇被無情地推倒。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和平民,要麼慘遭屠戮,要麼淪為豬狗不如的奴隸。

  這是所有拜火教徒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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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元將祭司眼底的那抹悲憤與絕望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祭司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著眼前這位大唐的年輕權貴。

  許元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規律且沉悶的噠噠聲,仿佛敲擊在祭司的心坎上。

  「那些曾經統治波斯的王室後裔,那些手握重金的舊貴族,還有那些潛藏在暗處、不甘心被大食人奴役的各方勢力,他們並沒有死絕。」

  「據我大唐斥候營的情報,你們之中有的人迫於大食的淫威,一路向西逃亡,遁入了拜占庭帝國的境內苟延殘喘。」

  「而更多的人,則是脫下了華貴的絲綢,換上了破爛的長袍,在波斯的本土隱姓埋名,像老鼠一樣在地下艱難求生。」

  許元緩緩站起身,繞過寬大的書案,一步一步走到祭司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們在等,等一個可以重新點燃聖火、奪回故土的機會。」

  祭司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快要窒息一般。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許元的腳下,將頭深深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王爺明鑑,波斯的子民,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復仇,渴望著將那些褻瀆聖火的大食惡魔趕出我們的家園。」

  「可是……大食的軍威太盛了,穆阿維葉的兵鋒不可阻擋,。」

  「我們失去了軍隊,失去了土地,就像是被拔了牙的獅子,除了哀嚎,什麼也做不了。」

  許元冷哼了一聲,低頭看著如同爛泥般跪在腳下的祭司。

  「所以,本官現在給你們長出獠牙的機會。」

  祭司猛地揚起臉,眼中的淚水混合著狂熱的火焰,幾乎要奪眶而出。

  「我要你們立刻動用拜火教在西域乃至更遠地方的所有隱秘渠道。」

  「去聯繫那些流亡的波斯王族後裔,去尋找那些隱姓埋名的舊貴族,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帶給他們。」

  許元轉過身,重新走回書案後,語氣鏗鏘,擲地有聲。

  「告訴他們,我大唐的長田縣令、當朝親王許元,願意幫助他們復仇。」

  「只要他們有膽子拿起刀劍,有誠意與我大唐結盟,大唐的盔甲、陌刀,甚至是最精良的戰馬,都可以源源不斷地支援給他們。」

  「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在暗中整合所有的反抗力量,隨時準備在大食的腹地,給穆阿維葉的後方點上一把燒塌天際的滔天大火。」

  祭司激動得渾身像打擺子一樣顫抖,他雙手高高舉起,做了一個拜火教最崇高的禮節。

  「聖火在上,王爺的恩情如同驅散永夜的烈日。」

  「我這就去辦,哪怕是拼上這條老命,也一定會將王爺的法旨傳達到每一位波斯遺民的耳中。」

  「波斯的復仇之火,必將為大唐的無上霸業開道。」

  許元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越過還在叩頭的祭司,徑直落在了最後一位客人身上。

  那是一位披著半舊袈裟的佛教老僧,從進門開始,他便一直低垂著眉眼,雙手合十,仿佛老僧入定般不問世事。

  但在許元那極具穿透力的注視下,老僧撥動佛珠的手指還是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大師,現在輪到你們了。」

  許元坐回太師椅上,端起已經有些冷掉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強硬。

  「我大唐境內,佛教同樣極為興盛,香火鼎盛之時,寺廟遍布名山大川。」

  老僧微微抬起頭,輕聲誦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大唐皇帝陛下恩澤四海,佛法方能在東土大唐廣結善緣。」

  許元啪的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桌面上,濺出的茶水打濕了案頭的幾卷公文。

  「但大師應該也知道,大唐的佛教再怎麼興盛,也始終是在朝廷的律法和合理管轄範圍之內行事。」

  「沒有大唐的度牒,私自剃度便是重罪;寺廟的田產,也必須按制納糧交稅。」

  「在大唐,是先有國法,後有佛法。」

  老僧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聽出了許元話里那股毫不掩飾的敲打之意。

  昨日那些極端穆斯林衝擊佛寺的時候,寺里的武僧們為了自保,確實展露出了不俗的戰力。

  在這個混亂的西域地帶,宗教往往伴隨著強大的武裝力量和極深的民眾基礎。

  許元不允許任何超出他掌控的勢力在恆羅斯城內野蠻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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