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古爾塔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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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在距離唐軍營地不到十里的恆羅斯城內,同樣是一副劍拔弩張的肅殺景象。

  那高聳入雲的灰褐色城牆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代表著大食哈里發的黑色新月旗幟。

  經過兩天的瘋狂搶修,之前被唐軍重炮轟塌的東牆缺口已經被無數的沙袋、滾木甚至是平民的屍體強行填補了起來。

  城牆的垛口處,無數身穿鏈甲、手持彎刀的大食士兵正神情緊張地注視著遠方的地平線。

  在這群士兵的後方,古爾塔正滿臉陰沉地站在城樓的最高處。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極其奢華的白虎皮大氅,腰間掛著那把剛剛飲過前任總督阿里鮮血的黃金彎刀。

  站在古爾塔身側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眼窩深陷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奧斯曼哈里發親自派來接管東部防線軍權的特使,艾哈德。

  他們兩人在這短短兩天的時間裡,用極其血腥的手段,將城內所有還忠於阿里的殘黨清洗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為了應對大唐軍隊那毀天滅地的火炮,古爾塔這次還特意從後方帶來了整整五萬精銳的沙漠輕騎。

  加上阿里原本留在城內負責防守的十幾萬駐軍,此刻的恆羅斯城內,足足囤積了接近二十萬的龐大兵力。

  大唐軍隊那黑壓壓的陣型,終於在風雪的盡頭緩緩顯露出了它那猙獰的輪廓。

  許元騎在黑馬上,位於整個大軍的最中央,宛如這片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他的目光猶如兩把出鞘的利劍,冷冷地刺向那座仿佛不可撼動的龐大城池。

  「傳令下去,全軍列陣。」

  許元的聲音不大,但在旗語兵的快速揮舞下,十萬大軍瞬間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一般運轉了起來。

  他許元親自率領四萬中軍,帶著最精銳的陌刀衛和重甲步兵,在距離城牆不到五里的正面大馬金刀地壓住了陣腳。

  那一門門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紅衣大炮,被健壯的挽馬艱難地拖曳到了陣前。

  炮口猶如一個個黑洞洞的深淵,死死地瞄準了恆羅斯城的城門。

  在許元的左側,張盧正死死地握著手中的韁繩,手心裡的冷汗甚至將韁繩都浸濕了。

  他帶領著一萬五千人的左翼大軍,其中大半都是輕騎兵和弓弩手。

  張盧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在這場大戰中立下頭功,好洗刷掉這幾天被許元差點練廢的憋屈。

  而在大軍的右側,曹文臉上的刀疤在寒風中顯得越發猙獰。

  他帶領著一萬五千人的右翼大軍,像是一頭正準備捕食的餓狼,死死地盯著城牆上那些大食人的咽喉,隨時準備在敵人露出破綻的瞬間撲上去撕咬。

  真正讓恆羅斯城守軍感到絕望的,是大唐陣型的大後方。

  張羽騎在一匹高大的遼東戰馬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在他的身後,是整整兩萬名大唐最精銳的火槍營將士。

  這兩萬人沒有攜帶任何多餘的累贅,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桿經過系統改良過的燧發火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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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就像是一堵由鋼鐵和火藥築成的嘆息之牆,穩穩地扎在大軍的後方。

  不管前方的戰況如何膠著,也不管恆羅斯城裡的大食人會不會突然發瘋從哪個方向衝出來反撲。

  只要敵人敢靠近大唐軍陣半步,這兩萬把火槍就會在瞬間交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

  許元眯起眼睛,看著城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眉頭微微向上挑了挑。

  「看來奧斯曼這條老狗,這次是把棺材本都壓上了。」

  他冷笑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幾名斥候。

  「城裡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查清楚了嗎。」

  一名斥候百戶立刻策馬上前,抱拳行禮,臉色顯得有些凝重。

  「回王爺的話,屬下等昨夜拼死抓了幾個出城打探的敵軍暗樁。」

  「據他們交代,古爾塔和艾哈德已經徹底掌控了全城的兵權,二十萬大軍已經全部登城或者在城門後集結。」

  斥候百戶說到這裡,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而且,屬下還探聽到一個極其棘手的消息。」

  「古爾塔這次不僅帶來了五萬大軍,還從大食腹地運來了大量的『福壽膏』。」

  聽到這三個字,一旁的張羽和曹文臉色瞬間一變。

  許元那握著馬鞭的手指也猛地收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了一片蒼白。

  福壽膏。

  這個名字對於常年在西域征戰的大唐將領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如同夢魘般的毒藥。

  這是一種用西域特產的致幻植物提煉出來的邪惡藥膏。

  一旦士兵服下這種藥膏,就會在短時間內徹底喪失理智,感覺不到任何的恐懼和疼痛。

  哪怕是被砍斷了手腳,哪怕是肚子被剖開腸子流了一地,這些服藥的士兵也會像瘋狗一樣繼續向前衝鋒,直到流干最後一滴血。

  「王爺,這群大食狗是想故技重施啊。」

  曹文策馬上前,咬著牙低聲說道。

  「當初穆罕維汗在伊犁河谷那一戰,就是給手底下的奴隸兵餵了這種福壽膏。」

  「幾萬人像沒有痛覺的喪屍一樣,頂著我們的箭雨和刀陣往上撲。」

  曹文回憶起那一戰的慘烈,眼底不由自主地閃過一抹餘悸。

  「古爾塔這王八蛋,肯定是想用吃了福壽膏的敢死隊,直接來衝擊我們的火炮陣地。」

  「他們是想用人命,來強行填平我們陣地前的這五里雪原,換取毀掉我們火炮的機會。」

  許元聽完曹文的話,不但沒有露出任何慌亂的神色,反而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而又冰冷的嗤笑。

  「用人命換陣地。」

  許元緩緩地舉起手中的馬鞭,遙遙指向對面那座猶如巨獸般匍匐在風雪中的恆羅斯城。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古爾塔手裡的福壽膏多,還是我大唐重炮里的開花彈多。」

  「傳令炮兵營,把所有的火藥配額全部調上來,給本王敞開了轟。」

  「只要那些吃了藥的瘋狗敢衝出城門一步,就用開花彈給本王把他們炸成肉泥。」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種視萬物如芻狗的極致冷酷,仿佛對面那二十萬人不過是一群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螻蟻。

  隨著許元的一聲令下,大唐軍陣前方的那幾十門紅衣大炮立刻開始調整仰角。

  粗壯的火把在風雪中被點燃,散發出刺鼻的松脂氣味,隨時準備點燃那根通向毀滅的引信。

  兩軍對壘的肅殺氣氛,在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連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似乎都因為這股恐怖的殺氣而在半空中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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