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坊市燈影遇驕嗔
陸景行牽著謝雲袖的手走出浣霞樓，此時正處正午，均溫差不多二十度的天，一切正好。
長庚早已將馬車趕到門口，見兩人出來，連忙掀開車簾。
「先去東市逛逛，順便吃點東西。」
陸景行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你平日裡困在樓里，怕是從沒見過揚州坊市的熱鬧。」
謝雲袖點點頭，細聲道：「幼時四娘帶我去過，近些年來卻未曾出過門。」
自身子長了開來，她的世界便只有浣霞樓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連出門都是奢望，更別說像尋常女子一樣逛市集、買東西。
陸景行看著她眼底的微光，心裡微微一軟：「今日想逛多久就逛多久，想吃什麼，想買什麼，儘管說。」
不過一刻鐘便到了東市門口。
此時日中剛過不久，正是坊市最熱鬧的時候，人流如潮。
謝雲袖掀開車簾一角，好奇地往外張望。
只見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門口都掛著醒目的幌子。
路邊的攤販更是數不勝數，一個個扯著嗓子吆喝。
「哇，看那個糖畫。」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拉著母親的手，指著不遠處的糖畫攤尖叫。
謝雲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老藝人手持銅勺，舀起融化的麥芽糖，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勒，不過眨眼功夫，一隻活靈活現的兔子便成型了，粘上竹籤，遞給小女孩。
陸景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想吃糖畫？我去給你買一個。」
說著便要起身下車。
謝雲袖連忙拉住他：「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她心裡雖好奇，卻也不好意思說。
陸景行哪裡看不出她的心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等著。」
說完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謝雲袖趴在車窗邊，看著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糖畫攤前，和老藝人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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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藝人點點頭，拿起銅勺，很快便畫好了一隻鳳凰，金紅的糖絲在陽光下閃著光，尾羽舒展，栩栩如生。
陸景行拿著糖畫走回來，遞到她手裡：「嘗嘗看。」
謝雲袖接過糖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麥芽糖的香甜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
她抬起頭，對著陸景行彎兒彎眉眼，開心道：「好吃。」
陸景行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糖屑，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
指尖觸碰到她柔軟的唇瓣，兩人都是一怔。
謝雲袖的臉頰倏地一紅，連忙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咬著糖畫，不敢再看他。
車廂里的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起來。
陸景行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要不下車逛逛，順便找個地方吃飯。」
兩人下了馬車，長庚帶著幾個護衛跟在後面，人多眼雜，務必上心。
東市的吃食攤多得數不勝數，剛走到街口，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胡餅香氣。
一個胡人攤主站在烤爐前，手裡拿著長柄夾子，翻烤著爐壁上的胡餅，餅面上撒著芝麻，烤得金黃酥脆。
「來兩個胡麻餅，要夾肉的。」
陸景行說道。
胡人攤主應了一聲，麻利地從爐子裡夾出兩個剛烤好的胡餅，用刀從中間劃開，夾上燉得軟爛的醬羊肉，遞給他們。
謝雲袖接過胡餅，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鬆軟，醬羊肉的咸香混著芝麻的香氣，好吃得她眼睛都為之一亮。
她平日裡在浣霞樓吃的都是精緻的菜餚，從沒吃過這般市井的吃食，只覺得新鮮又美味。
兩人邊走邊吃，一路逛過去，陸景行又給她買了蒸餅、糟姜、糖蟹。
糖蟹是江南的特色吃食，選鮮活的大閘蟹，用酒糟和糖醃製而成，蟹肉鮮甜，帶著淡淡的酒香。
謝雲袖吃得津津有味，連手指上沾了醬汁都不在意。
走到一家粥鋪前，陸景行道：「進去歇歇腳，喝碗粥吧。」
粥鋪里坐滿了客人，老闆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見兩人進來，連忙招呼：「兩位客官，裡面請，小店有桂花糖粥、蓮子粥、紅豆粥，都是剛熬好的。」
「來兩碗桂花糖粥，再要一碟酥山。」陸景行說道。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不多時，小二便端著粥和酥山過來了。
桂花糖粥熬得軟糯粘稠，上面撒著金黃的桂花。
酥山是用牛奶和蜂蜜凍成的，上面淋著果醬，入口即化。
謝雲袖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桂花的香氣混著糯米的清甜，暖融融地滑進胃裡，舒服得她喟嘆一聲。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陸景行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忍不住搖頭道。
謝雲袖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些東西都太好吃了，比樓里的廚子做的還要好。」
「市井裡的吃食，勝在煙火氣。」
吃完粥，兩人繼續往前逛。
越往邗溝邊走，賣花燈的攤子便越多。
中秋放花燈是揚州的習俗，雖然因為宵禁，晚上不能出來，所以白天放花燈的人極為繁多。
各式各樣的花燈掛在竹竿上，隨風搖曳，兔子燈、蓮花燈、鯉魚燈、走馬燈，看得人眼花繚亂。
謝雲袖的目光被不遠處一個花燈攤吸引住了。
攤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匠人，手裡正拿著刻刀，在竹篾上雕刻著花紋。
攤子上掛著的花燈，做工都格外精緻，尤其是最裡面那盞玉兔搗藥燈，兔子的身子是用白絹糊的，耳朵尖上染著一點粉紅，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琉璃珠，靈動傳神，前爪抱著一個小小的石臼，仿佛真的在搗藥一般。
「那盞燈真好看。」謝雲袖輕聲說道，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陸景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喜歡？我去給你買下來。」
說著便走到攤前，對著老匠人說道：「老丈，這盞玉兔搗藥燈我要了。」
老匠人抬起頭，看了看那盞燈，說道：「好嘞，剛巧就剩這最後一盞了。」
陸景行從袖中取出一串銅錢，正要遞給老匠人，忽然一道尖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等等，這盞燈我要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石榴紅羅裙的少女站在不遠處，頭上插著一支金步搖。
她身邊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侍衛和兩個貼身丫鬟，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謝雲袖看到她的穿著打扮，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這少女定然是官家小姐，看這排場，身份還不低。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了拉陸景行的衣袖，小聲道：「算了，我們買別的吧。」
長庚早已將馬車趕到門口，見兩人出來，連忙掀開車簾。
「先去東市逛逛，順便吃點東西。」
陸景行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你平日裡困在樓里，怕是從沒見過揚州坊市的熱鬧。」
謝雲袖點點頭，細聲道：「幼時四娘帶我去過，近些年來卻未曾出過門。」
自身子長了開來，她的世界便只有浣霞樓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連出門都是奢望，更別說像尋常女子一樣逛市集、買東西。
陸景行看著她眼底的微光，心裡微微一軟：「今日想逛多久就逛多久，想吃什麼，想買什麼，儘管說。」
不過一刻鐘便到了東市門口。
此時日中剛過不久，正是坊市最熱鬧的時候，人流如潮。
謝雲袖掀開車簾一角，好奇地往外張望。
只見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門口都掛著醒目的幌子。
路邊的攤販更是數不勝數，一個個扯著嗓子吆喝。
「哇，看那個糖畫。」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拉著母親的手，指著不遠處的糖畫攤尖叫。
謝雲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老藝人手持銅勺，舀起融化的麥芽糖，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勒，不過眨眼功夫，一隻活靈活現的兔子便成型了，粘上竹籤，遞給小女孩。
陸景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想吃糖畫？我去給你買一個。」
說著便要起身下車。
謝雲袖連忙拉住他：「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她心裡雖好奇，卻也不好意思說。
陸景行哪裡看不出她的心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等著。」
說完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謝雲袖趴在車窗邊，看著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糖畫攤前，和老藝人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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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藝人點點頭，拿起銅勺，很快便畫好了一隻鳳凰，金紅的糖絲在陽光下閃著光，尾羽舒展，栩栩如生。
陸景行拿著糖畫走回來，遞到她手裡：「嘗嘗看。」
謝雲袖接過糖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麥芽糖的香甜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
她抬起頭，對著陸景行彎兒彎眉眼，開心道：「好吃。」
陸景行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糖屑，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
指尖觸碰到她柔軟的唇瓣，兩人都是一怔。
謝雲袖的臉頰倏地一紅，連忙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咬著糖畫，不敢再看他。
車廂里的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起來。
陸景行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要不下車逛逛，順便找個地方吃飯。」
兩人下了馬車，長庚帶著幾個護衛跟在後面，人多眼雜，務必上心。
東市的吃食攤多得數不勝數，剛走到街口，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胡餅香氣。
一個胡人攤主站在烤爐前，手裡拿著長柄夾子，翻烤著爐壁上的胡餅，餅面上撒著芝麻，烤得金黃酥脆。
「來兩個胡麻餅，要夾肉的。」
陸景行說道。
胡人攤主應了一聲，麻利地從爐子裡夾出兩個剛烤好的胡餅，用刀從中間劃開，夾上燉得軟爛的醬羊肉，遞給他們。
謝雲袖接過胡餅，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鬆軟，醬羊肉的咸香混著芝麻的香氣，好吃得她眼睛都為之一亮。
她平日裡在浣霞樓吃的都是精緻的菜餚，從沒吃過這般市井的吃食，只覺得新鮮又美味。
兩人邊走邊吃，一路逛過去，陸景行又給她買了蒸餅、糟姜、糖蟹。
糖蟹是江南的特色吃食，選鮮活的大閘蟹，用酒糟和糖醃製而成，蟹肉鮮甜，帶著淡淡的酒香。
謝雲袖吃得津津有味，連手指上沾了醬汁都不在意。
走到一家粥鋪前，陸景行道：「進去歇歇腳，喝碗粥吧。」
粥鋪里坐滿了客人，老闆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見兩人進來，連忙招呼：「兩位客官，裡面請，小店有桂花糖粥、蓮子粥、紅豆粥，都是剛熬好的。」
「來兩碗桂花糖粥，再要一碟酥山。」陸景行說道。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不多時，小二便端著粥和酥山過來了。
桂花糖粥熬得軟糯粘稠，上面撒著金黃的桂花。
酥山是用牛奶和蜂蜜凍成的，上面淋著果醬，入口即化。
謝雲袖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桂花的香氣混著糯米的清甜，暖融融地滑進胃裡，舒服得她喟嘆一聲。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陸景行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忍不住搖頭道。
謝雲袖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些東西都太好吃了，比樓里的廚子做的還要好。」
「市井裡的吃食，勝在煙火氣。」
吃完粥，兩人繼續往前逛。
越往邗溝邊走，賣花燈的攤子便越多。
中秋放花燈是揚州的習俗，雖然因為宵禁，晚上不能出來，所以白天放花燈的人極為繁多。
各式各樣的花燈掛在竹竿上，隨風搖曳，兔子燈、蓮花燈、鯉魚燈、走馬燈，看得人眼花繚亂。
謝雲袖的目光被不遠處一個花燈攤吸引住了。
攤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匠人，手裡正拿著刻刀，在竹篾上雕刻著花紋。
攤子上掛著的花燈，做工都格外精緻，尤其是最裡面那盞玉兔搗藥燈，兔子的身子是用白絹糊的，耳朵尖上染著一點粉紅，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琉璃珠，靈動傳神，前爪抱著一個小小的石臼，仿佛真的在搗藥一般。
「那盞燈真好看。」謝雲袖輕聲說道，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陸景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喜歡？我去給你買下來。」
說著便走到攤前，對著老匠人說道：「老丈，這盞玉兔搗藥燈我要了。」
老匠人抬起頭，看了看那盞燈，說道：「好嘞，剛巧就剩這最後一盞了。」
陸景行從袖中取出一串銅錢，正要遞給老匠人，忽然一道尖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等等，這盞燈我要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石榴紅羅裙的少女站在不遠處，頭上插著一支金步搖。
她身邊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侍衛和兩個貼身丫鬟，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謝雲袖看到她的穿著打扮，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這少女定然是官家小姐，看這排場，身份還不低。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了拉陸景行的衣袖，小聲道：「算了，我們買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