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西市一行
和這位小公子一起讀了幾天書，辛夫子和我們聊天的次數少了，讓我們死記硬背、練習默寫的次數多了。沒想到我又要回到高中背誦語文的狀態，那時好歹有唐詩宋詞這些有趣的文章，現在都是些讓我看了昏昏欲睡的內容，實在無趣至極。有時我忍不住趴在桌案上睡著了，被辛夫子拿著木板狠狠地打背部。如果我打瞌睡，會被打十下。楊志打瞌睡的話，只會被打一下，而且打在肉多的屁股上。
「咳咳，明日放你們假。我也該看醫去了。」辛夫子咳嗽道。
「好耶！」楊志大聲歡呼道，突然又明白自己的舉動有多麼失禮，道歉道，「夫子恕罪，我不是那個意思。只希望夫子早日病癒。」
「嗯。」辛夫子並無怒色，起身離開了。
家監也準時過來，準備親自送夫子回家。
「孫乘。」家監扭頭對我說道，「晚上去我那裡領本月月錢。」
「好耶！」
發工資總是快樂的。
「主母對你侍讀很滿意，你們也學習累了。明日你帶郎君去外面耍耍，只是不要去士家裡舍，不要亂花費，不要出鄴城，更不要和別人起衝突。鄴城全是公子王孫，你曉得嗎？」
「放心吧，我帶著孫乘去西市耍。」楊志興奮道，一面伸出手來，「給我錢。」
辛夫子在庭中不耐煩道:「還未好嗎？」
家監聽了趕忙致歉，回首答道:「郎君，你明日讓孫乘花費即可。」
「孫乘，你今晚找我多領一些錢。」
「好耶！」我和楊志一起歡呼。
待到二人走後，楊志與我玩起遊戲。他最喜歡玩投壺，也就是拿箭往壺裡扔，算是比較簡單的遊戲了。
「中！」楊志又扔進一個。
我只能感嘆不愧是武將之家，楊志雖然腦袋不太好使，但是這種遊戲他反而特別在行。
「大兄，我們是不是玩點別的比較好。」
楊志這個孩子雖說智力天生如此，性格卻非常敏感。他在府中眾人面前都顯得非常怯懦，甚至面對下人都非常客氣，所以府中的奴僕都很喜歡他，但也有不少奴僕趁機偷個懶、占個小便宜。
比如他現在叫我「大兄」，我也不反駁了。
「也好。」我投了一個，又沒有投中。便一邊收拾器具，一邊問道，「郎君，要不我們打算一下明天的去處？」
「我們去西市吧！那邊有好多有趣的、好吃的，還有鬥雞的、玩六博的。」
「好哇。」
「大兄，只是……你明天……算了，屆時再說吧。」說罷就離開了，搞得我一頭霧水。
第二日早飯後，夫人對我叮囑一番後，我便領著，不，是楊志領著我往西市去了。
鄴城早已開始了忙碌的一天，眾人都在往西市趕。楊志一路上給我介紹城內各里，這個裡內住著愍侯李典的家眷，那個裡內住著執金吾臧霸的眷屬。
曹魏時期實施質任制度，外任將領都要送一個兒子去洛陽或者鄴城做質子。楊志家卻有些特殊，他是和臧霸等人一樣，為了響應曹操充實鄴城的政策，把家眷都遷到這裡。但他們家出身並不顯貴，全憑楊續一把槊拼殺出來的功名。所以在鄴城不算什麼顯貴，真要說顯貴，北面戚里住著一群皇親國戚呢。
「開市嘍。」一個安著假肢的小吏敲著鼓喊道。我初時還有些詫異，楊志告訴我這是延續古制「寬疾」，官府要贍養這些身體有殘疾的人，讓他們做些簡單的工作。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進入西市，如此熱鬧的場景著實令我應接不暇，各行各業的人都在吆喝，和現代的集市沒什麼兩樣。幾千年來，有些東西總是不會變的，那便是百姓對美好的嚮往。
「叮叮噹噹」，我們轉到了專營鐵器的區域。前文說過，鄴城是北方冶煉的中心，未來的名臣石苞還曾在鄴城賣過鐵呢。
「石苞？是不是那個，那個，哎呀，大兄你隨我看。」
只見一個攤子與眾不同，攤主也不叫賣，只是坐在席上等人來買。
「這便是石苞曾賣鐵的地方。」楊志說道，「這裡的市長趙元儒說他之後會做好大官，所以大家都來他這裡買鐵了。」
這裡說的「市長」是西市的主事官吏，可不是現在市長這個詞的意思。
「如今他已經是尚書郎啦。」攤主起身說道，「趙市長把這攤子給了我，難怪生意不錯。」
我看攤主年紀也就二十歲上下，聽他意思，似乎是個關係戶。
「不錯，鐵質很好。」
「武安的鐵，自然是好的。」攤主得意道。
楊志突然點了點我，對我小聲說:「此處可以買刀劍，我就買過一把匕首。」
朝廷雖然不管制刀劍，但是對於公然大批量售賣還是不行。如果想要買防身的兵器，需要單獨和攤主談。
轉念一想，也該準備一把趁手的兵器了，現在我的匕首也只是用來做個小工具使用。
「想要什麼兵器？」攤主已經明白我們的意圖了。
「我想要一把環首刀。」我說道。
「看你要什麼質地，如果是一般品的，給我500錢，」
「最上等呢？」
攤主伸了五個手指頭。
「五千錢？」
「五匹絹。」
你怎麼不去搶？
看我有所疑惑，攤主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刀鞘一脫，寒光便閃爍不停。
「好兵器。」我不由得讚嘆道。
「我也有。」楊志從懷中直接掏出匕首，也抽出來。兩道寒光閃得路人紛紛看來，攤主趕忙收入鞘中。
「快收起來，小郎君。哦～我記得你是誰了。一年前便是你花了一匹絹買的我的匕首。」
「是。」楊志收起匕首笑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要。這位小郎君是爽快人，與他人不同。他今日陪同你來，我自然給個低價——四匹絹。」
「這屬實有些多了。」我為難道。
我攢一個月工錢，需要不吃不喝一年。
「那自然無緣了。」
楊志搖了搖我的胳膊道:「大兄，我給你買。」
我驚言道:「何必如此，況且你哪裡來的錢？」
「我找家監要就行了，這匕首便是。」
「不行啊，那時郎君買來用，而我……」我看了眼攤主，還是沒把自己只是個侍讀說出口。
「定價多少？」我問道。
「一匹絹。」
定價都這麼高，我要是預支工錢，不知道可不可以。
「為難的話可以試試其他品的，次一級的只要一匹絹，不過要當場交付。」
唉，沒錢難倒英雄漢啊！
「咳咳，明日放你們假。我也該看醫去了。」辛夫子咳嗽道。
「好耶！」楊志大聲歡呼道，突然又明白自己的舉動有多麼失禮，道歉道，「夫子恕罪，我不是那個意思。只希望夫子早日病癒。」
「嗯。」辛夫子並無怒色，起身離開了。
家監也準時過來，準備親自送夫子回家。
「孫乘。」家監扭頭對我說道，「晚上去我那裡領本月月錢。」
「好耶！」
發工資總是快樂的。
「主母對你侍讀很滿意，你們也學習累了。明日你帶郎君去外面耍耍，只是不要去士家裡舍，不要亂花費，不要出鄴城，更不要和別人起衝突。鄴城全是公子王孫，你曉得嗎？」
「放心吧，我帶著孫乘去西市耍。」楊志興奮道，一面伸出手來，「給我錢。」
辛夫子在庭中不耐煩道:「還未好嗎？」
家監聽了趕忙致歉，回首答道:「郎君，你明日讓孫乘花費即可。」
「孫乘，你今晚找我多領一些錢。」
「好耶！」我和楊志一起歡呼。
待到二人走後，楊志與我玩起遊戲。他最喜歡玩投壺，也就是拿箭往壺裡扔，算是比較簡單的遊戲了。
「中！」楊志又扔進一個。
我只能感嘆不愧是武將之家，楊志雖然腦袋不太好使，但是這種遊戲他反而特別在行。
「大兄，我們是不是玩點別的比較好。」
楊志這個孩子雖說智力天生如此，性格卻非常敏感。他在府中眾人面前都顯得非常怯懦，甚至面對下人都非常客氣，所以府中的奴僕都很喜歡他，但也有不少奴僕趁機偷個懶、占個小便宜。
比如他現在叫我「大兄」，我也不反駁了。
「也好。」我投了一個，又沒有投中。便一邊收拾器具，一邊問道，「郎君，要不我們打算一下明天的去處？」
「我們去西市吧！那邊有好多有趣的、好吃的，還有鬥雞的、玩六博的。」
「好哇。」
「大兄，只是……你明天……算了，屆時再說吧。」說罷就離開了，搞得我一頭霧水。
第二日早飯後，夫人對我叮囑一番後，我便領著，不，是楊志領著我往西市去了。
鄴城早已開始了忙碌的一天，眾人都在往西市趕。楊志一路上給我介紹城內各里，這個裡內住著愍侯李典的家眷，那個裡內住著執金吾臧霸的眷屬。
曹魏時期實施質任制度，外任將領都要送一個兒子去洛陽或者鄴城做質子。楊志家卻有些特殊，他是和臧霸等人一樣，為了響應曹操充實鄴城的政策，把家眷都遷到這裡。但他們家出身並不顯貴，全憑楊續一把槊拼殺出來的功名。所以在鄴城不算什麼顯貴，真要說顯貴，北面戚里住著一群皇親國戚呢。
「開市嘍。」一個安著假肢的小吏敲著鼓喊道。我初時還有些詫異，楊志告訴我這是延續古制「寬疾」，官府要贍養這些身體有殘疾的人，讓他們做些簡單的工作。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進入西市，如此熱鬧的場景著實令我應接不暇，各行各業的人都在吆喝，和現代的集市沒什麼兩樣。幾千年來，有些東西總是不會變的，那便是百姓對美好的嚮往。
「叮叮噹噹」，我們轉到了專營鐵器的區域。前文說過，鄴城是北方冶煉的中心，未來的名臣石苞還曾在鄴城賣過鐵呢。
「石苞？是不是那個，那個，哎呀，大兄你隨我看。」
只見一個攤子與眾不同，攤主也不叫賣，只是坐在席上等人來買。
「這便是石苞曾賣鐵的地方。」楊志說道，「這裡的市長趙元儒說他之後會做好大官，所以大家都來他這裡買鐵了。」
這裡說的「市長」是西市的主事官吏，可不是現在市長這個詞的意思。
「如今他已經是尚書郎啦。」攤主起身說道，「趙市長把這攤子給了我，難怪生意不錯。」
我看攤主年紀也就二十歲上下，聽他意思，似乎是個關係戶。
「不錯，鐵質很好。」
「武安的鐵，自然是好的。」攤主得意道。
楊志突然點了點我，對我小聲說:「此處可以買刀劍，我就買過一把匕首。」
朝廷雖然不管制刀劍，但是對於公然大批量售賣還是不行。如果想要買防身的兵器，需要單獨和攤主談。
轉念一想，也該準備一把趁手的兵器了，現在我的匕首也只是用來做個小工具使用。
「想要什麼兵器？」攤主已經明白我們的意圖了。
「我想要一把環首刀。」我說道。
「看你要什麼質地，如果是一般品的，給我500錢，」
「最上等呢？」
攤主伸了五個手指頭。
「五千錢？」
「五匹絹。」
你怎麼不去搶？
看我有所疑惑，攤主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刀鞘一脫，寒光便閃爍不停。
「好兵器。」我不由得讚嘆道。
「我也有。」楊志從懷中直接掏出匕首，也抽出來。兩道寒光閃得路人紛紛看來，攤主趕忙收入鞘中。
「快收起來，小郎君。哦～我記得你是誰了。一年前便是你花了一匹絹買的我的匕首。」
「是。」楊志收起匕首笑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要。這位小郎君是爽快人，與他人不同。他今日陪同你來，我自然給個低價——四匹絹。」
「這屬實有些多了。」我為難道。
我攢一個月工錢，需要不吃不喝一年。
「那自然無緣了。」
楊志搖了搖我的胳膊道:「大兄，我給你買。」
我驚言道:「何必如此，況且你哪裡來的錢？」
「我找家監要就行了，這匕首便是。」
「不行啊，那時郎君買來用，而我……」我看了眼攤主，還是沒把自己只是個侍讀說出口。
「定價多少？」我問道。
「一匹絹。」
定價都這麼高，我要是預支工錢，不知道可不可以。
「為難的話可以試試其他品的，次一級的只要一匹絹，不過要當場交付。」
唉，沒錢難倒英雄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