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鉛
第161章 鉛
艾琳和克里斯跟著老婦人進了裡屋，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朱利安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回了客廳。
他看見那位穿著昂貴黑色禮服的警官正站在水桶邊，手裡托著一本書，低頭對著桶里的瓦倫丁在書頁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他繼續往前走，準備去廚房燒熱水。
與羅蘭擦肩而過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等等。」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羅蘭：「警官，您有什麼事嗎？」
羅蘭將鋼筆別在書頁間，合上書，抬起頭：「馬修牧師說，女巫託夢的事是你告訴大家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瓦倫丁先生告訴我的。」
羅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自問自答道：「他為什麼要告訴你？難道又是喝醉酒之後？」
不等朱利安開口，他繼續問：「既然你知道女巫的事，為什麼不問瓦倫丁先生要可以抵禦鉛中毒的女巫藥水？這樣你妹妹伊薇特，是這個名字吧？就不會死於鉛中毒了。」
朱利安的臉上驟然浮現出一層怒意，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他沉吟道：「警官，這跟你們的案件沒有關係吧？」
羅蘭聳聳肩，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抱歉，我這人出了名的喜歡打聽閒事。請諒解。」
「那我們聊聊案件相關的事吧。」他旋即話鋒一轉，「瓦倫丁一家明明在躲避女巫，為什麼他那個小兒子還會來灰谷村？」
朱利安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地說：「因為他名下的鉛礦發生了嚴重的礦難。」
「礦難而已，隨便派個人去處理不行嗎？無非是重新疏通礦道、定損之類的事情。
哦，還有賠償。」羅蘭擺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朱利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嗓音低沉而壓抑地回道：「那個礦區是產銀的鉛礦。
小瓦倫丁不放心，所以才親自來的。」
羅蘭輕笑了一聲，嘲諷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朱利安沒聽過這句話，但還是聽懂了其中的意思，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羅蘭將手杖夾在腋下，把書換到左臂間：「那個發生礦難的鉛礦在哪？帶我去看看。
「」
朱利安眉頭微皺：「那邊很危險，坍塌還沒清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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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呵呵笑道：「如果不能身犯險境，還當什麼警察。」
朱利安嘴角微微揚起，語氣依舊平靜：「抱歉，我之前見過的警察，去過最危險的地方是濟貧院。因為那邊可能會讓他們染上性病。」
羅蘭沒有被這嘲諷激怒，反而故作神秘道：「或許那個未知的毒素，正是從礦難那地方泄漏出來的。你沒看過那種小說吧？地震導致地底深處的遠古毒素泄漏出來，然後席捲整個人類社會。」
朱利安揚起的嘴角抽了抽：「我不看小說。」
「那太可惜了。」羅蘭遺憾地搖頭，「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可以借你幾本。」
「不必了。我沒有時間。」朱利安淡淡地說。
「走吧。」羅蘭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推門走出了屋子。
朱利安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村中泥濘的主路，往村子後面的山谷深處走去。
空氣里那股硫磺味愈發濃重，羅蘭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有多遠？」
「走路的話，差不多一個小時。」朱利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那坍塌的礦區在灰谷村北邊的山谷里。」
「沒有鐵路嗎？我來的路上看到了有鐵路通往那裡。」羅蘭不解地問道。
「坍塌導致鐵路斷裂了。」
「那麼嚴重？」羅蘭頗為意外。
「老瓦倫丁為了更方便的運輸那些含銀量高的鉛礦，把一節鐵路修到了距離主礦洞半英里的地方，然而鐵路下面也有礦，隨著鉛礦的開採，下面也被挖空，這次坍塌也就引發了鐵路斷裂。」朱利安詳細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羅蘭恍然點頭，冷不丁地問道，「你怎麼會如此了解？」
朱利安停頓幾秒，坦然道：「平常是我在這裡負責礦區的事務。」
羅蘭笑道：「看來，瓦拉丁一家對你很信任嘛，連最重要的含銀礦都交給你打理。」
然而，朱利安沒有任何回應。
約莫一個小時後，羅蘭在朱利安的帶領下來到了鉛礦山。
目光所及，便有上百個婦女坐在低凳上，左手護住頭部防飛屑，右手持小錘將大塊的礦石砸成核桃大小，緊接著旁邊的兒童用手從一堆堆礦石中分揀方鉛礦和廢礦。
他們的臉色蒼白萎黃，一看就是常年鉛中毒的模樣。
羅蘭環顧四周，皺起眉：「附近還有別的村子嗎？」
「像灰谷村這樣的鉛礦村，附近還有四個。」朱利安語氣平淡。
兩人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很快，羅蘭便看見前方地面塌陷了一大片，露出幾道交錯的裂縫，邊緣的泥石還在往下滑落。
一個穿著髒污短衫的中年男人看見朱利安，立刻小跑過來，滿臉堆笑：「朱利安先生，您可來了！」
羅蘭原以為他是來討要礦難賠償的，卻聽見那人急切地說：「朱利安先生，塌陷處理好了之後真的還讓我們回來幹活？別的礦區都不收人了————」
朱利安耐心地解釋：「等塌陷處理完，我會通知你們的，你們現在先回家等著。」
那人猶猶豫豫地不肯走，搓著粗糙的手掌。
朱利安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解釋、寬慰。
羅蘭望著他的背影，不解地問道：「現在礦區不招人了？」
「王國從遠洋運回來大量既廉價品質又好的鉛礦，現在國內的鉛礦，大多縮減規模，或者已經關閉了。」朱利安平靜地解釋道。
羅蘭想起在地球上看過的一本書，裡面的老鉛礦工講過這樣一句話—「我們知道鉛會要我們的命，但要不是鉛，我們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看來，那位作者還是不夠了解現實。至少眼下，他們連鉛都沒了————
「難怪小瓦倫丁那麼重視這銀鉛礦，原來這已經是主要的收入來源了。」羅蘭恍然地笑道。
「不，老瓦倫丁跟其他礦主合作在海外買了不少鉛礦，那些從遠洋運回來的鉛礦中就有他們的鉛礦。」朱利安否定道。
艾琳和克里斯跟著老婦人進了裡屋，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朱利安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回了客廳。
他看見那位穿著昂貴黑色禮服的警官正站在水桶邊，手裡托著一本書，低頭對著桶里的瓦倫丁在書頁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他繼續往前走，準備去廚房燒熱水。
與羅蘭擦肩而過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等等。」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羅蘭：「警官，您有什麼事嗎？」
羅蘭將鋼筆別在書頁間，合上書，抬起頭：「馬修牧師說，女巫託夢的事是你告訴大家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瓦倫丁先生告訴我的。」
羅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自問自答道：「他為什麼要告訴你？難道又是喝醉酒之後？」
不等朱利安開口，他繼續問：「既然你知道女巫的事，為什麼不問瓦倫丁先生要可以抵禦鉛中毒的女巫藥水？這樣你妹妹伊薇特，是這個名字吧？就不會死於鉛中毒了。」
朱利安的臉上驟然浮現出一層怒意，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他沉吟道：「警官，這跟你們的案件沒有關係吧？」
羅蘭聳聳肩，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抱歉，我這人出了名的喜歡打聽閒事。請諒解。」
「那我們聊聊案件相關的事吧。」他旋即話鋒一轉，「瓦倫丁一家明明在躲避女巫，為什麼他那個小兒子還會來灰谷村？」
朱利安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地說：「因為他名下的鉛礦發生了嚴重的礦難。」
「礦難而已，隨便派個人去處理不行嗎？無非是重新疏通礦道、定損之類的事情。
哦，還有賠償。」羅蘭擺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朱利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嗓音低沉而壓抑地回道：「那個礦區是產銀的鉛礦。
小瓦倫丁不放心，所以才親自來的。」
羅蘭輕笑了一聲，嘲諷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朱利安沒聽過這句話，但還是聽懂了其中的意思，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羅蘭將手杖夾在腋下，把書換到左臂間：「那個發生礦難的鉛礦在哪？帶我去看看。
「」
朱利安眉頭微皺：「那邊很危險，坍塌還沒清理完。」
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羅蘭呵呵笑道：「如果不能身犯險境，還當什麼警察。」
朱利安嘴角微微揚起，語氣依舊平靜：「抱歉，我之前見過的警察，去過最危險的地方是濟貧院。因為那邊可能會讓他們染上性病。」
羅蘭沒有被這嘲諷激怒，反而故作神秘道：「或許那個未知的毒素，正是從礦難那地方泄漏出來的。你沒看過那種小說吧？地震導致地底深處的遠古毒素泄漏出來，然後席捲整個人類社會。」
朱利安揚起的嘴角抽了抽：「我不看小說。」
「那太可惜了。」羅蘭遺憾地搖頭，「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可以借你幾本。」
「不必了。我沒有時間。」朱利安淡淡地說。
「走吧。」羅蘭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推門走出了屋子。
朱利安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村中泥濘的主路，往村子後面的山谷深處走去。
空氣里那股硫磺味愈發濃重，羅蘭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有多遠？」
「走路的話，差不多一個小時。」朱利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那坍塌的礦區在灰谷村北邊的山谷里。」
「沒有鐵路嗎？我來的路上看到了有鐵路通往那裡。」羅蘭不解地問道。
「坍塌導致鐵路斷裂了。」
「那麼嚴重？」羅蘭頗為意外。
「老瓦倫丁為了更方便的運輸那些含銀量高的鉛礦，把一節鐵路修到了距離主礦洞半英里的地方，然而鐵路下面也有礦，隨著鉛礦的開採，下面也被挖空，這次坍塌也就引發了鐵路斷裂。」朱利安詳細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羅蘭恍然點頭，冷不丁地問道，「你怎麼會如此了解？」
朱利安停頓幾秒，坦然道：「平常是我在這裡負責礦區的事務。」
羅蘭笑道：「看來，瓦拉丁一家對你很信任嘛，連最重要的含銀礦都交給你打理。」
然而，朱利安沒有任何回應。
約莫一個小時後，羅蘭在朱利安的帶領下來到了鉛礦山。
目光所及，便有上百個婦女坐在低凳上，左手護住頭部防飛屑，右手持小錘將大塊的礦石砸成核桃大小，緊接著旁邊的兒童用手從一堆堆礦石中分揀方鉛礦和廢礦。
他們的臉色蒼白萎黃，一看就是常年鉛中毒的模樣。
羅蘭環顧四周，皺起眉：「附近還有別的村子嗎？」
「像灰谷村這樣的鉛礦村，附近還有四個。」朱利安語氣平淡。
兩人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很快，羅蘭便看見前方地面塌陷了一大片，露出幾道交錯的裂縫，邊緣的泥石還在往下滑落。
一個穿著髒污短衫的中年男人看見朱利安，立刻小跑過來，滿臉堆笑：「朱利安先生，您可來了！」
羅蘭原以為他是來討要礦難賠償的，卻聽見那人急切地說：「朱利安先生，塌陷處理好了之後真的還讓我們回來幹活？別的礦區都不收人了————」
朱利安耐心地解釋：「等塌陷處理完，我會通知你們的，你們現在先回家等著。」
那人猶猶豫豫地不肯走，搓著粗糙的手掌。
朱利安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解釋、寬慰。
羅蘭望著他的背影，不解地問道：「現在礦區不招人了？」
「王國從遠洋運回來大量既廉價品質又好的鉛礦，現在國內的鉛礦，大多縮減規模，或者已經關閉了。」朱利安平靜地解釋道。
羅蘭想起在地球上看過的一本書，裡面的老鉛礦工講過這樣一句話—「我們知道鉛會要我們的命，但要不是鉛，我們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看來，那位作者還是不夠了解現實。至少眼下，他們連鉛都沒了————
「難怪小瓦倫丁那麼重視這銀鉛礦，原來這已經是主要的收入來源了。」羅蘭恍然地笑道。
「不，老瓦倫丁跟其他礦主合作在海外買了不少鉛礦，那些從遠洋運回來的鉛礦中就有他們的鉛礦。」朱利安否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