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被耍了！
第368章 被耍了！
捕網從走廊深處飛來，越過翻倒的藥車，罩住艾森哈特家的前排鐵衛。
鐵衛將塔盾橫過肩頭。
砰！
網索收緊，倒鉤刮過盾沿，背後的絞盤隨即發力。
鐵衛被拖出半步，靴子在角力的時候鏗鏗作響。
「砍繩！」魯道夫抬起速射步槍，「右邊氣罐，三發！」
兩名獵手同時開火，子彈從右側掠過塔盾，打穿了警衛魔偶背後的壓縮空氣罐。
白汽噴上拱頂，那具構裝體剛要衝鋒，膝蓋便失去動力，半跪在地。
黑旗隊的多管發射器跟著轉了過來。
轟！
榴彈撞進魔偶胸甲，深藍釉面連著骨架炸開，碎片掃過走廊，敲得牆面噼啪作響。
魯道夫抹掉護目鏡上的油點，胸口仍在發悶。
從破開外門到現在，他們已經毀掉十九具構裝體。彈藥消耗接近三百金馬克，機械師
的兩座炮塔報廢了一座，鐵衛的肩部液壓缸也開始漏油。
更糟的是，前方還站著三具三級重型捕獸構裝體。
它們占住走廊盡頭，身高超過兩米，胸甲厚得能擋小型艦炮彈片。
左臂掛著鏈式捕夾，右臂裝有高壓網炮，背後的燃素爐正把藍光送進全身。
其實憑藉他四級獵手的實力，是可以打穿它們的。
代價也很明確，高標號燃素、特製彈藥，以及可能被磨平膛線的槍管。
為了尚未裝進口袋的遺蹟去燒自己的錢？鐵父聽了也得罵句蠢貨。
「施瓦茲家的朋友，」魯道夫靠在牆後更換彈匣，「該你們履行協議了，艾森哈特已經處理了前面兩批。」
黑旗隊長赫爾曼蹲在另側掩體後，掰開轉輪手炮檢查彈巢。
他臉上帶著笑，右腿卻在輕輕發抖，顯然也累得夠嗆。
「協議寫的是共同推進。」赫爾曼合上彈巢，「你負責正面，我負責支援。你的正面還在，魯道夫。」
「你剛才炸掉的那具已經跪下了。」魯道夫扯動槍栓，「給廢鐵補炮也算支援？他媽的施瓦茲家的合同真有彈性。」
赫爾曼用手炮敲了敲牆角，朝地上的彈殼努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我的炮彈每發六金馬克。你要願意結帳，我可以把彈性拉得更長。」
「結你媽！」
兩家的傭兵都笑了幾聲，但都沒有因為隊長們的話使出全力的意思。
這個臨時協議能維持多久，全看誰先露出疲態。
眼前三具構裝體價值有限，空島內部才是大頭，誰先動用底牌，誰就會在分配發現物時少幾分開價的底氣。
魯道夫望向前方，重型構裝體正在列隊，網炮緩慢抬升。
「我們各打側邊那具，中間平分。」他抬手示意機械師準備炮塔，「誰先解決目標，誰拿中間那具的命令核心。」
赫爾曼啐了口唾沫，笑容更深了。
「先把帳算清楚，什麼叫解決？打得不能動算，還是誰拆下核心才算？要是我卸了它兩條腿，你再趕過來補上一炮，那中間這具是不是該....
嘀那聲音如同播音喇叭開機時陡然炸出的尖銳嘀鳴，震得牆體都齊齊顫動。
緊接著，就是一陣走調的管風琴聲從空島深處湧來，沿走廊由遠及近。
樂曲忽快忽慢，音調時準時不准，十分滑稽詭異。
擴音喇叭里傳出男人的報幕聲。
「歡迎來到代達羅斯......尊貴的訪客，請移步爬行動物館......展覽，將為您展示再生、蛻鱗與燃素攝取...
魯道夫眉頭越皺越深。
這是荷蘭語！
他的父親就是低地人，大霧潮最先吞沒荷蘭時，倖存者分別逃向英吉利、北德與法蘭西，父親正是輾轉來到北德的那批人之一。魯道夫從小聽著這種語言長大，絕不會認錯。
廣播內容還在其次，可廢棄十九年的空島不會自行啟動展覽播報。
裡面有人！
兩隊人互相瞪著，誰也沒開口。
赫爾曼先轉頭望向身後堆成山的構裝體殘骸，臉上的笑慢慢垮了。
「有人在裡面？」
魯道夫先是一驚，隨後默默的點了點頭。
難怪..
難怪他們面前有這麼多構裝體，這恐怕是他媽的別人替他們準備的門票！
他們在外面打了三個鐘頭，裡面那群混帳正在逛動物園！
「鐵父的爛齒輪！」
魯道夫破口大罵，抬槍指向走廊盡頭，「我們被耍了！炮塔滿壓，榴彈別省！三分鐘內，我要拆掉那三堆廢鐵！」
赫爾曼也站了起來，手炮燃素閥旋到底。
「黑旗隊，往裡殺！找到那群該死的後全殺了！」
燃素爐同時咆哮。
兩家傭兵從掩體後湧出，先前藏著的力氣全拿了出來。
「尊貴的訪客，您眼前的銀冠蜥蜴擁有三項值得稱道的本領：它能用疊鱗將攻擊彈開，能從空氣中吸收燃素修補傷勢，還能憑藉腳掌，聽見某些訪客自以為隱蔽的靠近。」
「最後，請牢記一項安全須知」
「銀冠蜥蜴十分害怕突然發出的巨大聲音，強烈震動會擾亂它的聽覺、平衡與銀冠感知，使它四肢失控，短時間內無法行動。」
「為了保護這位珍貴住客，請勿敲擊玻璃，也請勿擅自開啟場館的全壓擴音..
」
報幕聲已經在場館裡喊了好一陣。
經過那四周環繞的高音喇叭推動，那點原本還算風趣的男聲早已變成一堵會說話的牆。
每個音節都從頭頂砸下，撞上弧形圍牆，再沿厚玻璃反彈回來。
前一個字的尾音還在館內滾動，後一個字便擠了進來，彼此重疊成無法分辨的轟鳴。
羅夏聽不見自己的呼吸，也分辨不出裝甲碰撞的聲音。整個世界只剩下被無限拉長的報幕腔調，一遍遍穿透耳膜。
男聲每吐出一個重音，沙地變回泛起一圈波紋，碎石不停跳動，裝著內臟的鐵桶也在原地一跳一跳。
羅夏雙手拿著武器，耳朵自然就沒東西保護。
他腦中閃過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
這聲音實在太大了。
大到他懷疑這份安全須知唯一的作用，就是讓訪客在聾掉之前，及時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聾。
至於銀冠蜥蜴，倒是得到了相當專業的照顧，喇叭擊中了它的弱點，順便也把場內所有長著耳朵的東西一起處理了。
巨蜥剛撐起身體，銀冠便錯亂了一般，藍色光點沿冠片胡亂跳動，它張開嘴，四肢卻各自朝著不同方向發力，軀幹一歪，重新砸進沙地。
傑克身下的小蜥蜴反應更重。
它的脖頸繃緊，趾爪鬆開，四肢貼著腹部蜷起。傑克感到那股掙扎力量退去，趕忙調整雙手，把蜥蜴腦袋壓進沙里。
凱薩琳的掌心被他的耳朵震得發麻，俯身擋住從上方落下的灰塵，左臂傷口受到牽動，血沿手腕流進袖口。
聲浪持續了三十多秒。
總閥承受不住過高的壓力，泄壓口噴出白汽，喇叭里的轟鳴開始減弱，最後只剩些低響。
羅夏鬆了口氣，然後馬不停蹄的轉向身後。
「小的！」他高聲叫喊，「先處理小的！」
傑克聽不見，他抬頭瞪著羅夏，嘴唇動了幾下，又指向自己耳朵。
小蜥蜴察覺到壓力減輕，頸部再次發力，扭頭咬向傑克手腕。
藍焰掠過沙地。
羅夏從側面衝到近前，雙子星順著槍帶滑向背後，右手同時拔出鏈鋸劍。
燃素閥門推到底，高速鋸齒發出刺耳轟鳴。
「躲開！」
傑克聽不見，卻看懂了羅夏抬劍橫斬的手勢。
他愣了半拍，猛地鬆開小蜥蜴，手腳並用地向旁邊撲去。
慌亂間膝蓋絆住衣擺，整個人像只被掀翻的甲蟲，在沙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最後一屁股撞上礦騾的機械腿。
小蜥蜴剛從沙里拔出腦袋，鏈鋸劍已迎著頸根斬落。
高速鋸齒絞碎鱗片，切開肌肉與頸骨，將它乾脆利落地一刀兩斷。
斷頭擦著傑克的靴尖滾過，嘴巴還咔噠咬了一下。
傑克扶著礦騾坐起，滿臉沙土，扯著嗓子問：「我剛才躲得還算漂亮吧？」
羅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抬腳踩住那具仍在抽動的無頭軀體。
【記錄：公元1895年10月13日，你於卡爾克霍恩山脈地下溶洞擊殺銀冠蜥蜴分裂幼體，認知+3】
羅夏顧不上細看，抬頭望向觀賞台。
溫蒂仍站在厚玻璃後方，紅色眼睛裡是剛剛放鬆下來的表情。
擴音喇叭的壓力已經開始下降，可那陣走調的播報聲還在場館裡來回碰撞。
繼續開著，銀冠蜥蜴固然爬不起來，他們幾個也別想正常配合作戰。
羅夏先指了指頭頂的喇叭，隨後握拳做出轉動閥門的動作。
溫蒂看清手勢，立即點頭，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後方通道里。
片刻後，擴音喇叭偃旗息鼓。
羅夏這才把目光投向場地對面。
銀冠蜥蜴趴在北側圍牆下，模樣已經悽慘到了極點。
它肩背處原本層疊嚴密的骨鱗被霰彈掀掉了大半，幾片殘留鱗甲歪斜地掛在角質膜上，隨著呼吸不斷晃動。
暴露出來的肌肉焦黑髮紅，彈孔邊緣還殘留著灼熱彈芯燒出的藍色火星，頸側有兩處貫穿傷，黏稠藍血順著胸腹淌進沙地，又被貼地流動的冷氣凍出薄薄晶殼。
頭頂那圈最引人注目的銀冠也早已不復最初，數塊冠片被凱薩琳連續射穿，裂縫一直延伸到根部。
可它還活著。
那雙灰藍色眼睛越過滿地斷索，盯著羅夏，喉嚨深處擠出低啞嘶聲，前爪一點點扣進沙地里，銀冠中央僅剩的幾枚光點也在緩慢聚攏，似平準備榨乾體內最後一絲燃素，再發動一次衝撞。
羅夏抬起雙子星，拇指推開彈倉鎖扣。
小的解決了。
大的那筆帳，現在也該結了。
捕網從走廊深處飛來，越過翻倒的藥車，罩住艾森哈特家的前排鐵衛。
鐵衛將塔盾橫過肩頭。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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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衛被拖出半步，靴子在角力的時候鏗鏗作響。
「砍繩！」魯道夫抬起速射步槍，「右邊氣罐，三發！」
兩名獵手同時開火，子彈從右側掠過塔盾，打穿了警衛魔偶背後的壓縮空氣罐。
白汽噴上拱頂，那具構裝體剛要衝鋒，膝蓋便失去動力，半跪在地。
黑旗隊的多管發射器跟著轉了過來。
轟！
榴彈撞進魔偶胸甲，深藍釉面連著骨架炸開，碎片掃過走廊，敲得牆面噼啪作響。
魯道夫抹掉護目鏡上的油點，胸口仍在發悶。
從破開外門到現在，他們已經毀掉十九具構裝體。彈藥消耗接近三百金馬克，機械師
的兩座炮塔報廢了一座，鐵衛的肩部液壓缸也開始漏油。
更糟的是，前方還站著三具三級重型捕獸構裝體。
它們占住走廊盡頭，身高超過兩米，胸甲厚得能擋小型艦炮彈片。
左臂掛著鏈式捕夾，右臂裝有高壓網炮，背後的燃素爐正把藍光送進全身。
其實憑藉他四級獵手的實力，是可以打穿它們的。
代價也很明確，高標號燃素、特製彈藥，以及可能被磨平膛線的槍管。
為了尚未裝進口袋的遺蹟去燒自己的錢？鐵父聽了也得罵句蠢貨。
「施瓦茲家的朋友，」魯道夫靠在牆後更換彈匣，「該你們履行協議了，艾森哈特已經處理了前面兩批。」
黑旗隊長赫爾曼蹲在另側掩體後，掰開轉輪手炮檢查彈巢。
他臉上帶著笑，右腿卻在輕輕發抖，顯然也累得夠嗆。
「協議寫的是共同推進。」赫爾曼合上彈巢，「你負責正面，我負責支援。你的正面還在，魯道夫。」
「你剛才炸掉的那具已經跪下了。」魯道夫扯動槍栓，「給廢鐵補炮也算支援？他媽的施瓦茲家的合同真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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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三具構裝體價值有限，空島內部才是大頭，誰先動用底牌，誰就會在分配發現物時少幾分開價的底氣。
魯道夫望向前方，重型構裝體正在列隊，網炮緩慢抬升。
「我們各打側邊那具，中間平分。」他抬手示意機械師準備炮塔，「誰先解決目標，誰拿中間那具的命令核心。」
赫爾曼啐了口唾沫，笑容更深了。
「先把帳算清楚，什麼叫解決？打得不能動算，還是誰拆下核心才算？要是我卸了它兩條腿，你再趕過來補上一炮，那中間這具是不是該....
嘀那聲音如同播音喇叭開機時陡然炸出的尖銳嘀鳴，震得牆體都齊齊顫動。
緊接著，就是一陣走調的管風琴聲從空島深處湧來，沿走廊由遠及近。
樂曲忽快忽慢，音調時準時不准，十分滑稽詭異。
擴音喇叭里傳出男人的報幕聲。
「歡迎來到代達羅斯......尊貴的訪客，請移步爬行動物館......展覽，將為您展示再生、蛻鱗與燃素攝取...
魯道夫眉頭越皺越深。
這是荷蘭語！
他的父親就是低地人，大霧潮最先吞沒荷蘭時，倖存者分別逃向英吉利、北德與法蘭西，父親正是輾轉來到北德的那批人之一。魯道夫從小聽著這種語言長大，絕不會認錯。
廣播內容還在其次，可廢棄十九年的空島不會自行啟動展覽播報。
裡面有人！
兩隊人互相瞪著，誰也沒開口。
赫爾曼先轉頭望向身後堆成山的構裝體殘骸，臉上的笑慢慢垮了。
「有人在裡面？」
魯道夫先是一驚，隨後默默的點了點頭。
難怪..
難怪他們面前有這麼多構裝體，這恐怕是他媽的別人替他們準備的門票！
他們在外面打了三個鐘頭，裡面那群混帳正在逛動物園！
「鐵父的爛齒輪！」
魯道夫破口大罵，抬槍指向走廊盡頭，「我們被耍了！炮塔滿壓，榴彈別省！三分鐘內，我要拆掉那三堆廢鐵！」
赫爾曼也站了起來，手炮燃素閥旋到底。
「黑旗隊，往裡殺！找到那群該死的後全殺了！」
燃素爐同時咆哮。
兩家傭兵從掩體後湧出，先前藏著的力氣全拿了出來。
「尊貴的訪客，您眼前的銀冠蜥蜴擁有三項值得稱道的本領：它能用疊鱗將攻擊彈開，能從空氣中吸收燃素修補傷勢，還能憑藉腳掌，聽見某些訪客自以為隱蔽的靠近。」
「最後，請牢記一項安全須知」
「銀冠蜥蜴十分害怕突然發出的巨大聲音，強烈震動會擾亂它的聽覺、平衡與銀冠感知，使它四肢失控，短時間內無法行動。」
「為了保護這位珍貴住客，請勿敲擊玻璃，也請勿擅自開啟場館的全壓擴音..
」
報幕聲已經在場館裡喊了好一陣。
經過那四周環繞的高音喇叭推動，那點原本還算風趣的男聲早已變成一堵會說話的牆。
每個音節都從頭頂砸下，撞上弧形圍牆，再沿厚玻璃反彈回來。
前一個字的尾音還在館內滾動，後一個字便擠了進來，彼此重疊成無法分辨的轟鳴。
羅夏聽不見自己的呼吸，也分辨不出裝甲碰撞的聲音。整個世界只剩下被無限拉長的報幕腔調，一遍遍穿透耳膜。
男聲每吐出一個重音，沙地變回泛起一圈波紋，碎石不停跳動，裝著內臟的鐵桶也在原地一跳一跳。
羅夏雙手拿著武器，耳朵自然就沒東西保護。
他腦中閃過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
這聲音實在太大了。
大到他懷疑這份安全須知唯一的作用，就是讓訪客在聾掉之前，及時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聾。
至於銀冠蜥蜴，倒是得到了相當專業的照顧，喇叭擊中了它的弱點，順便也把場內所有長著耳朵的東西一起處理了。
巨蜥剛撐起身體，銀冠便錯亂了一般，藍色光點沿冠片胡亂跳動，它張開嘴，四肢卻各自朝著不同方向發力，軀幹一歪，重新砸進沙地。
傑克身下的小蜥蜴反應更重。
它的脖頸繃緊，趾爪鬆開，四肢貼著腹部蜷起。傑克感到那股掙扎力量退去，趕忙調整雙手，把蜥蜴腦袋壓進沙里。
凱薩琳的掌心被他的耳朵震得發麻，俯身擋住從上方落下的灰塵，左臂傷口受到牽動，血沿手腕流進袖口。
聲浪持續了三十多秒。
總閥承受不住過高的壓力，泄壓口噴出白汽，喇叭里的轟鳴開始減弱，最後只剩些低響。
羅夏鬆了口氣，然後馬不停蹄的轉向身後。
「小的！」他高聲叫喊，「先處理小的！」
傑克聽不見，他抬頭瞪著羅夏，嘴唇動了幾下，又指向自己耳朵。
小蜥蜴察覺到壓力減輕，頸部再次發力，扭頭咬向傑克手腕。
藍焰掠過沙地。
羅夏從側面衝到近前，雙子星順著槍帶滑向背後，右手同時拔出鏈鋸劍。
燃素閥門推到底，高速鋸齒發出刺耳轟鳴。
「躲開！」
傑克聽不見，卻看懂了羅夏抬劍橫斬的手勢。
他愣了半拍，猛地鬆開小蜥蜴，手腳並用地向旁邊撲去。
慌亂間膝蓋絆住衣擺，整個人像只被掀翻的甲蟲，在沙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最後一屁股撞上礦騾的機械腿。
小蜥蜴剛從沙里拔出腦袋，鏈鋸劍已迎著頸根斬落。
高速鋸齒絞碎鱗片，切開肌肉與頸骨，將它乾脆利落地一刀兩斷。
斷頭擦著傑克的靴尖滾過，嘴巴還咔噠咬了一下。
傑克扶著礦騾坐起，滿臉沙土，扯著嗓子問：「我剛才躲得還算漂亮吧？」
羅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抬腳踩住那具仍在抽動的無頭軀體。
【記錄：公元1895年10月13日，你於卡爾克霍恩山脈地下溶洞擊殺銀冠蜥蜴分裂幼體，認知+3】
羅夏顧不上細看，抬頭望向觀賞台。
溫蒂仍站在厚玻璃後方，紅色眼睛裡是剛剛放鬆下來的表情。
擴音喇叭的壓力已經開始下降，可那陣走調的播報聲還在場館裡來回碰撞。
繼續開著，銀冠蜥蜴固然爬不起來，他們幾個也別想正常配合作戰。
羅夏先指了指頭頂的喇叭，隨後握拳做出轉動閥門的動作。
溫蒂看清手勢，立即點頭，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後方通道里。
片刻後，擴音喇叭偃旗息鼓。
羅夏這才把目光投向場地對面。
銀冠蜥蜴趴在北側圍牆下，模樣已經悽慘到了極點。
它肩背處原本層疊嚴密的骨鱗被霰彈掀掉了大半，幾片殘留鱗甲歪斜地掛在角質膜上，隨著呼吸不斷晃動。
暴露出來的肌肉焦黑髮紅，彈孔邊緣還殘留著灼熱彈芯燒出的藍色火星，頸側有兩處貫穿傷，黏稠藍血順著胸腹淌進沙地，又被貼地流動的冷氣凍出薄薄晶殼。
頭頂那圈最引人注目的銀冠也早已不復最初，數塊冠片被凱薩琳連續射穿，裂縫一直延伸到根部。
可它還活著。
那雙灰藍色眼睛越過滿地斷索，盯著羅夏，喉嚨深處擠出低啞嘶聲，前爪一點點扣進沙地里，銀冠中央僅剩的幾枚光點也在緩慢聚攏，似平準備榨乾體內最後一絲燃素，再發動一次衝撞。
羅夏抬起雙子星，拇指推開彈倉鎖扣。
小的解決了。
大的那筆帳，現在也該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