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舊書
亞恩走出家門時，正是清晨，灰濛濛的一片。
陽光透過雲層，只剩下稀薄的光線灑向城市，像是一隻歷經廝殺的殘兵。
亞恩總是覺得，這片清晨和這個時代一樣，讓人壓抑得喘不上氣。
走過十字街的拐角，小販們剛剛出攤，就在距離聖雅努斯皇家學院不遠的地方，烤肉三明治的香氣在整個街道瀰漫，勾引著饞蟲。
亞恩仗著現在手頭寬裕，奢侈地點了一份三明治和熱茶，在學校附近快速解決早餐。
這時候，路上的行人也逐漸多起來。
蓬頭垢面的工人，穿著得體的精英，滿身油污的攤販，各式各樣的人出現在街頭。
背著跨肩包的寶童，用力揮舞著手上的報紙，站在街頭憋紅臉後大聲吆喝：
「賣報賣報！」
「西區發現異教徒蹤跡，市政府呼籲民眾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積極舉報身邊身份可疑的人！」
「鳶尾花紡織廠引入新設備，大批女織工下崗！」
「玫瑰街新開設香艷公館『花斑馬』，保證員工都來歷乾淨，長相甜美，歡迎大家前來體驗。」
「只要一便士，就能買到《巴特市日報》了！」
亞恩拿出一便士，換來一張報紙。
拿走報紙時，報童還特意指向香艷公館的欄位說道：
「看看這個先生，您一定會感興趣的！」
亞恩無奈地搖搖頭，心說自己很像嫖客嗎？怎麼能讓一個小孩子誤會。
隨即翻開報紙首頁，有關鳶尾花紡織廠的消息刊登在主欄位上。
在這個時代，工人下崗永遠是不缺熱度的話題。
即使是有著科技和神秘力量的加持，人類的社會進程依舊按照既定的路線向前推進，肆意壓榨每一個底層民眾的生存空間。
在看向紡織廠的名字時，亞恩罕見地陷入沉默。
他突然想起，戈爾登偵探社似乎接到過一個跟蹤委託，發起人正是鳶尾花商會的一位負責人。
也不知道這兩個鳶尾花之間是否有所聯繫。
在九點的鐘聲迴蕩在城市上空之前，亞恩踏著青板石路，走向大學的校門。
亞恩站在大學的正門外，先看見了一圈鐵柵欄。柵欄的尖頂刷著黑漆，幾處已經剝落，露出底下的鏽色。
門內是一條寬闊的碎石路，兩側種著梧桐樹，樹幹上綁著煤氣管燈柱，燈罩被霧氣蒙成了毛玻璃。
走在這條碎石路上，幾片落葉拂過肩頭，亞恩回想起前世上學時的景象，總有情侶在閒暇時，趁著好天氣偷偷在小樹林裡約會。
但這個時代，沒有閒暇時間，也沒有好天氣。
除了一部分的少爺小姐家底充盈，其餘人能考上大學，無不是背後的家人咬緊牙關，幾乎拼上了半個家庭的性命。
他們不敢放鬆，名為生活的惡犬在背後死死追趕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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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亞恩走進圖書館時，這裡已經人滿為患。
似乎是為了應對下周的考試，在場的人都不敢放鬆，靠著微弱的光線，將頭死死埋在書間。
「他們真苦啊……但我畢業了。」
按照羊皮紙的指示，亞恩順利在一個角落落灰的書架上找到那本《舊日奇蹟》。
那是一本沒有封面的舊書，只能在扉頁上看到它的名字。
亞恩沒有著急去尋找指定的圖錄，他從第一頁翻起，瀏覽書中的內容。
舊曆，符文，不知名文字和圖片。
許多內容和戈爾登偵探社那本手札上的大同小異。
書籍的作者據傳是帝都的一位考古學家，在一次意外的遺蹟坍塌後，考古隊幾乎是全軍覆沒，只留他一人獨活。
那次事故，他丟了一條腿，被迫放棄考古事業。
這本書，就是他對之前考古內容的一次匯總和排列。
理論上，巫師們運用精神力繪製的符文，並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窺伺和研究的。
但這個普通人依舊在漫長的時光中窺探到了巫師文明的一些規律。
這也是《舊日奇蹟》一書的由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亞恩發現自己現在接觸的所有超凡，都和千年前的巫師文明息息相關。
手札，魔藥，圖騰都是巫師們搞出來的玩意，而星之果雖然不知道來歷，但根據當初查克的隻言片語，也能知道是星火時代的產物。
那正是巫師的鼎盛時期。
乍一看，巫師們似乎有著改天換地的強大力量。
可若是真的如此，那為什麼現在已經見不到巫師的蹤跡？
他們是主動隱退了？還是說，死了？
亞恩翻到第四十三頁，偌大的書頁上，大半的空間被一個圓環圖騰所占據。
亞恩不難猜出，這就是羊皮紙要他畫在槍械上的符文。
這圖騰內部複雜，幾十個精密符文相互串聯，還有一些雜亂的線條合縱連橫，十分繁瑣。
看了幾遍，亞恩確定自己是背不下來的，索性把書拿到前台，辦理了登記。
「請出示學生證，借書費六便士，為期一月。」
亞恩將學生證和借書費遞給前台。
「154……等等，你是亞恩碩士？」
前台的女孩吃了一驚，連忙用雙手將學生證和借書費還回去。
「是我……嗯，你怎麼知道？」
亞恩撓了撓後腦勺，不理解前台女孩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
「是我提前說的。」
一道蒼老有力的聲音在亞恩背後響起。
不知何時，威爾遜教授已經站在亞恩的背後。
「我前幾天就通知了學校，你已經是我的學生，自然還有些特權才對。」
威爾遜隨手瞟了一眼亞恩懷中的舊書，因為封面缺失的緣故，沒想起書的來歷。
不過他並不在意。
這個圖書館有藏書數萬，他自然不可能將每一本都記住，但卻能將所有有用的書單裝入腦子裡。
亞恩手中這本連封面都沒有的舊書，顯然不在他值得警惕的書單中。
「亞恩，勤奮好學是好事，但也要學會將注意力放在有用的地方，回頭我給你一份書單，那些對你有更大的幫助，明白嗎？」
在一旁櫃檯後，女管理員羨慕地注視下，亞恩點頭應答：
「我明白了教授，我會按照您說的，認真學習。」
亞恩說著，就準備找藉口離開。
「慢著亞恩，既然都來了，正好去和你的幾個師兄見個面吧，我們的新項目剛剛開啟，你正好能來打打下手。」
一隻手掌摁在亞恩的肩膀上，那張蒼老的面容在亞恩眼中放大。
那雙漆黑的瞳孔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亞恩毫不懷疑，如果他選擇拒絕，威爾遜一定會用六芒星之眼強迫他同意下來。
良久，亞恩嘆了一口氣：
「這是我的榮幸，教授。」
陽光透過雲層，只剩下稀薄的光線灑向城市，像是一隻歷經廝殺的殘兵。
亞恩總是覺得，這片清晨和這個時代一樣，讓人壓抑得喘不上氣。
走過十字街的拐角，小販們剛剛出攤，就在距離聖雅努斯皇家學院不遠的地方，烤肉三明治的香氣在整個街道瀰漫，勾引著饞蟲。
亞恩仗著現在手頭寬裕，奢侈地點了一份三明治和熱茶，在學校附近快速解決早餐。
這時候，路上的行人也逐漸多起來。
蓬頭垢面的工人，穿著得體的精英，滿身油污的攤販，各式各樣的人出現在街頭。
背著跨肩包的寶童，用力揮舞著手上的報紙，站在街頭憋紅臉後大聲吆喝：
「賣報賣報！」
「西區發現異教徒蹤跡，市政府呼籲民眾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積極舉報身邊身份可疑的人！」
「鳶尾花紡織廠引入新設備，大批女織工下崗！」
「玫瑰街新開設香艷公館『花斑馬』，保證員工都來歷乾淨，長相甜美，歡迎大家前來體驗。」
「只要一便士，就能買到《巴特市日報》了！」
亞恩拿出一便士，換來一張報紙。
拿走報紙時，報童還特意指向香艷公館的欄位說道：
「看看這個先生，您一定會感興趣的！」
亞恩無奈地搖搖頭，心說自己很像嫖客嗎？怎麼能讓一個小孩子誤會。
隨即翻開報紙首頁，有關鳶尾花紡織廠的消息刊登在主欄位上。
在這個時代，工人下崗永遠是不缺熱度的話題。
即使是有著科技和神秘力量的加持，人類的社會進程依舊按照既定的路線向前推進，肆意壓榨每一個底層民眾的生存空間。
在看向紡織廠的名字時，亞恩罕見地陷入沉默。
他突然想起，戈爾登偵探社似乎接到過一個跟蹤委託，發起人正是鳶尾花商會的一位負責人。
也不知道這兩個鳶尾花之間是否有所聯繫。
在九點的鐘聲迴蕩在城市上空之前，亞恩踏著青板石路，走向大學的校門。
亞恩站在大學的正門外，先看見了一圈鐵柵欄。柵欄的尖頂刷著黑漆，幾處已經剝落，露出底下的鏽色。
門內是一條寬闊的碎石路，兩側種著梧桐樹，樹幹上綁著煤氣管燈柱，燈罩被霧氣蒙成了毛玻璃。
走在這條碎石路上，幾片落葉拂過肩頭，亞恩回想起前世上學時的景象，總有情侶在閒暇時，趁著好天氣偷偷在小樹林裡約會。
但這個時代，沒有閒暇時間，也沒有好天氣。
除了一部分的少爺小姐家底充盈，其餘人能考上大學，無不是背後的家人咬緊牙關，幾乎拼上了半個家庭的性命。
他們不敢放鬆，名為生活的惡犬在背後死死追趕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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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亞恩走進圖書館時，這裡已經人滿為患。
似乎是為了應對下周的考試，在場的人都不敢放鬆，靠著微弱的光線，將頭死死埋在書間。
「他們真苦啊……但我畢業了。」
按照羊皮紙的指示，亞恩順利在一個角落落灰的書架上找到那本《舊日奇蹟》。
那是一本沒有封面的舊書，只能在扉頁上看到它的名字。
亞恩沒有著急去尋找指定的圖錄，他從第一頁翻起，瀏覽書中的內容。
舊曆，符文，不知名文字和圖片。
許多內容和戈爾登偵探社那本手札上的大同小異。
書籍的作者據傳是帝都的一位考古學家，在一次意外的遺蹟坍塌後，考古隊幾乎是全軍覆沒，只留他一人獨活。
那次事故，他丟了一條腿，被迫放棄考古事業。
這本書，就是他對之前考古內容的一次匯總和排列。
理論上，巫師們運用精神力繪製的符文，並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窺伺和研究的。
但這個普通人依舊在漫長的時光中窺探到了巫師文明的一些規律。
這也是《舊日奇蹟》一書的由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亞恩發現自己現在接觸的所有超凡，都和千年前的巫師文明息息相關。
手札，魔藥，圖騰都是巫師們搞出來的玩意，而星之果雖然不知道來歷，但根據當初查克的隻言片語，也能知道是星火時代的產物。
那正是巫師的鼎盛時期。
乍一看，巫師們似乎有著改天換地的強大力量。
可若是真的如此，那為什麼現在已經見不到巫師的蹤跡？
他們是主動隱退了？還是說，死了？
亞恩翻到第四十三頁，偌大的書頁上，大半的空間被一個圓環圖騰所占據。
亞恩不難猜出，這就是羊皮紙要他畫在槍械上的符文。
這圖騰內部複雜，幾十個精密符文相互串聯，還有一些雜亂的線條合縱連橫，十分繁瑣。
看了幾遍，亞恩確定自己是背不下來的，索性把書拿到前台，辦理了登記。
「請出示學生證，借書費六便士，為期一月。」
亞恩將學生證和借書費遞給前台。
「154……等等，你是亞恩碩士？」
前台的女孩吃了一驚，連忙用雙手將學生證和借書費還回去。
「是我……嗯，你怎麼知道？」
亞恩撓了撓後腦勺，不理解前台女孩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
「是我提前說的。」
一道蒼老有力的聲音在亞恩背後響起。
不知何時，威爾遜教授已經站在亞恩的背後。
「我前幾天就通知了學校，你已經是我的學生，自然還有些特權才對。」
威爾遜隨手瞟了一眼亞恩懷中的舊書，因為封面缺失的緣故，沒想起書的來歷。
不過他並不在意。
這個圖書館有藏書數萬，他自然不可能將每一本都記住，但卻能將所有有用的書單裝入腦子裡。
亞恩手中這本連封面都沒有的舊書，顯然不在他值得警惕的書單中。
「亞恩，勤奮好學是好事，但也要學會將注意力放在有用的地方，回頭我給你一份書單，那些對你有更大的幫助，明白嗎？」
在一旁櫃檯後，女管理員羨慕地注視下，亞恩點頭應答：
「我明白了教授，我會按照您說的，認真學習。」
亞恩說著，就準備找藉口離開。
「慢著亞恩，既然都來了，正好去和你的幾個師兄見個面吧，我們的新項目剛剛開啟，你正好能來打打下手。」
一隻手掌摁在亞恩的肩膀上，那張蒼老的面容在亞恩眼中放大。
那雙漆黑的瞳孔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亞恩毫不懷疑，如果他選擇拒絕，威爾遜一定會用六芒星之眼強迫他同意下來。
良久，亞恩嘆了一口氣：
「這是我的榮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