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隕石與紅毛
肖幕的左手壓著畫軸邊緣，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的右手捏住木質軸心，手腕的肌肉纖維緊繃到了極限，骨節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粗糙的紙張底部與青石台表面發生劇烈摩擦，沙沙的聲響在密室里迴蕩。
他硬生生將畫卷向右側推開，視線順著那片濃墨與暗紅交織的區域，強行向畫卷的中段推進。
畫卷展開，季晚隔著防毒面具乾咳起來。
畫卷中段展現出巨大的坑洞。
隕石砸出的坑洞占據了畫面核心。
坑洞邊緣的顏料厚重得結成了硬塊，表面布滿細碎的裂紋，呈現出岩漿冷卻後的焦炭質感。
暗紅色霧氣從坑底向外噴涌，畫師用極細的狼毫筆尖，將霧氣勾勒成扭曲的觸手。
這些觸手順著青磚街道瘋狂蔓延，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城池的每一個角落，攀爬上每一座建築的屋脊。
霧氣所過之處，滿地死狀。
街道兩旁的垂柳被暗紅霧氣包裹，翠綠的枝條枯萎成焦炭，樹幹表面裂開，長出骨刺。
天空中的飛鳥羽毛脫落，血肉模糊的翅膀上長滿膿包，直直墜落在瓦楞上，砸出一灘灘黑色的血跡。
拉車的騾馬倒在地上，腹部高高隆起，內臟連同腸子一起被撐破，無數隻長著人臉的肉蛆從裡面爬出來，貪婪地啃食著地上的青磚。
穿著明朝服飾的古人倒在畫卷底層。
畫師記錄了這場毀滅。
穿著綾羅綢緞的達官貴人與穿著粗布短衫的販夫走卒，此刻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全部痛苦地倒在泥水裡，雙手抓撓著自己的脖頸。
他們的皮膚大面積潰爛，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纖維。
畫師用硃砂混合著骨粉，在古人潰爛的傷口處，畫出了一簇簇密集的紅色菌絲。
肖幕對這種東西太熟悉了。
這就是將第九區變成死城的紅毛瘟疫。
畫卷上的紅色菌絲紮根在古人的血肉里，瘋狂吸食著宿主的生命力。
隨著菌絲的生長，古人們的身體結構發生畸變。
幾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扔掉了繡春刀，張開下巴脫臼的嘴巴，咬住同伴的脖頸。
牙齒撕裂頸動脈，鮮血噴濺在青磚上，畫師用飛濺的紅點將這種慘烈定格。
被咬的人沒有任何反抗，反而用長滿紅毛的雙手挖開對方的胸腔，將跳動的心臟塞進自己嘴裡。
街角的婦人抱著懷裡的嬰兒，嬰兒的臉頰已經完全被紅毛覆蓋，張開長滿獠牙的嘴，狠狠咬穿了母親的咽喉。
大明城池在瘟疫和變異怪物的肆虐下化為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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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塌的酒樓壓碎了逃難的人群，雕花的木樑刺穿了人的胸膛。
畫師用透明的膠質顏料，點綴出屍體眼球爆裂後流出的晶狀體。
季晚舉著冷光管的手臂劇烈搖晃。
幽藍色的光暈在這片屍山血海的畫面上亂竄，紅毛菌絲在光影交錯中劇烈蠕動。
她轉過頭，左手捂住防毒面具的呼吸閥。
胃裡的酸水直衝喉嚨，她彎下腰，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
呼吸閥里的活性炭過濾網被酸水浸透，發出嘶嘶的雜音。
「白醫那個瘋子……他到底從廢墟里挖出了什麼鬼東西！」
季晚的聲音嘶啞。
她攥著重型扳手，手心滲出汗水。
她看著畫卷上的紅毛怪物，腦海里全是第九區碼頭上那些被焚燒的焦屍。
陳教授整個人趴在青石台上。
老人的指甲在石台邊緣摳斷，藍色的冰水混著血液流淌，滴落在青磚上。
他渾濁的左眼盯著畫卷上的紅毛怪物，胸膛起伏，呼吸聲沉重。
「這就是歷史的終點……」
老人的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眼淚順著髒污的臉頰砸在紙面上，暈開了一小片暗紅的顏料，「大明朝亡於天罰，而非流寇與韃子！我們第七區找了三百年，死了無數人，只找到了一場滅世的瘟疫！」
肖幕沒有回話。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胸腔里的心臟跳動。
三塊玉盤碎片在血管里橫衝直撞，血液沸騰。
暗紅色的血絲直接刺破他手背的毛孔，在蒼白的皮膚表面狂舞，發出微弱的嘶鳴聲。
他壓住畫軸的邊緣，手背繃緊。
他的視線越過外圍的屍山血海，穿透那些斷壁殘垣，看向畫面中央。
在畫面的最核心區域，畫師放棄了所有的寫實技法，傾倒了極其濃烈的紅色顏料。
顏料堆疊出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紅光籠罩著這個人，將周圍的慘狀、廢墟、濃墨全部踩在腳下。
這個身影低垂著頭顱，雙臂平展。
畫師沒有刻畫他的具體動作，但那股威壓與冷漠，直接穿透了三百年的紙張。
在這股威壓面前，無論是絕望哀嚎的古人，還是瘋狂撕咬的紅毛怪物，全都變成了螻蟻。
他是締造這一切的神明。
肖幕的目光越過那片紅光，鎖定在神明平攤的右手上。
顏料的反光在這裡發生了突變。
畫師用蛤粉混合著螢光物質，在這個神明的手心裡，畫出了一塊散發著白光的圓盤。
這塊圓盤完美無瑕。
表面完整無缺。
它靜靜地躺在神明的手中，內部流轉著繁複到極致的能量迴路。
白光與周圍的血色形成絕對的割裂，卻又完美地掌控著整片煉獄的生殺大權。
這是他體內碎片的完全體。
肖幕閉了閉眼，左手的手指扣緊，指尖抵住青石台的縫隙。
他的右手捏住木質軸心，手腕的肌肉纖維緊繃到了極限，骨節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粗糙的紙張底部與青石台表面發生劇烈摩擦，沙沙的聲響在密室里迴蕩。
他硬生生將畫卷向右側推開，視線順著那片濃墨與暗紅交織的區域，強行向畫卷的中段推進。
畫卷展開，季晚隔著防毒面具乾咳起來。
畫卷中段展現出巨大的坑洞。
隕石砸出的坑洞占據了畫面核心。
坑洞邊緣的顏料厚重得結成了硬塊，表面布滿細碎的裂紋，呈現出岩漿冷卻後的焦炭質感。
暗紅色霧氣從坑底向外噴涌，畫師用極細的狼毫筆尖，將霧氣勾勒成扭曲的觸手。
這些觸手順著青磚街道瘋狂蔓延，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城池的每一個角落，攀爬上每一座建築的屋脊。
霧氣所過之處，滿地死狀。
街道兩旁的垂柳被暗紅霧氣包裹，翠綠的枝條枯萎成焦炭，樹幹表面裂開，長出骨刺。
天空中的飛鳥羽毛脫落，血肉模糊的翅膀上長滿膿包，直直墜落在瓦楞上，砸出一灘灘黑色的血跡。
拉車的騾馬倒在地上，腹部高高隆起，內臟連同腸子一起被撐破，無數隻長著人臉的肉蛆從裡面爬出來，貪婪地啃食著地上的青磚。
穿著明朝服飾的古人倒在畫卷底層。
畫師記錄了這場毀滅。
穿著綾羅綢緞的達官貴人與穿著粗布短衫的販夫走卒，此刻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全部痛苦地倒在泥水裡，雙手抓撓著自己的脖頸。
他們的皮膚大面積潰爛，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纖維。
畫師用硃砂混合著骨粉，在古人潰爛的傷口處，畫出了一簇簇密集的紅色菌絲。
肖幕對這種東西太熟悉了。
這就是將第九區變成死城的紅毛瘟疫。
畫卷上的紅色菌絲紮根在古人的血肉里，瘋狂吸食著宿主的生命力。
隨著菌絲的生長，古人們的身體結構發生畸變。
幾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扔掉了繡春刀，張開下巴脫臼的嘴巴，咬住同伴的脖頸。
牙齒撕裂頸動脈，鮮血噴濺在青磚上，畫師用飛濺的紅點將這種慘烈定格。
被咬的人沒有任何反抗，反而用長滿紅毛的雙手挖開對方的胸腔，將跳動的心臟塞進自己嘴裡。
街角的婦人抱著懷裡的嬰兒，嬰兒的臉頰已經完全被紅毛覆蓋，張開長滿獠牙的嘴，狠狠咬穿了母親的咽喉。
大明城池在瘟疫和變異怪物的肆虐下化為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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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塌的酒樓壓碎了逃難的人群，雕花的木樑刺穿了人的胸膛。
畫師用透明的膠質顏料，點綴出屍體眼球爆裂後流出的晶狀體。
季晚舉著冷光管的手臂劇烈搖晃。
幽藍色的光暈在這片屍山血海的畫面上亂竄，紅毛菌絲在光影交錯中劇烈蠕動。
她轉過頭，左手捂住防毒面具的呼吸閥。
胃裡的酸水直衝喉嚨，她彎下腰，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
呼吸閥里的活性炭過濾網被酸水浸透，發出嘶嘶的雜音。
「白醫那個瘋子……他到底從廢墟里挖出了什麼鬼東西！」
季晚的聲音嘶啞。
她攥著重型扳手，手心滲出汗水。
她看著畫卷上的紅毛怪物，腦海里全是第九區碼頭上那些被焚燒的焦屍。
陳教授整個人趴在青石台上。
老人的指甲在石台邊緣摳斷，藍色的冰水混著血液流淌，滴落在青磚上。
他渾濁的左眼盯著畫卷上的紅毛怪物，胸膛起伏，呼吸聲沉重。
「這就是歷史的終點……」
老人的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眼淚順著髒污的臉頰砸在紙面上，暈開了一小片暗紅的顏料，「大明朝亡於天罰，而非流寇與韃子！我們第七區找了三百年，死了無數人，只找到了一場滅世的瘟疫！」
肖幕沒有回話。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胸腔里的心臟跳動。
三塊玉盤碎片在血管里橫衝直撞，血液沸騰。
暗紅色的血絲直接刺破他手背的毛孔，在蒼白的皮膚表面狂舞，發出微弱的嘶鳴聲。
他壓住畫軸的邊緣，手背繃緊。
他的視線越過外圍的屍山血海，穿透那些斷壁殘垣，看向畫面中央。
在畫面的最核心區域，畫師放棄了所有的寫實技法，傾倒了極其濃烈的紅色顏料。
顏料堆疊出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紅光籠罩著這個人，將周圍的慘狀、廢墟、濃墨全部踩在腳下。
這個身影低垂著頭顱，雙臂平展。
畫師沒有刻畫他的具體動作，但那股威壓與冷漠，直接穿透了三百年的紙張。
在這股威壓面前，無論是絕望哀嚎的古人，還是瘋狂撕咬的紅毛怪物，全都變成了螻蟻。
他是締造這一切的神明。
肖幕的目光越過那片紅光，鎖定在神明平攤的右手上。
顏料的反光在這裡發生了突變。
畫師用蛤粉混合著螢光物質，在這個神明的手心裡，畫出了一塊散發著白光的圓盤。
這塊圓盤完美無瑕。
表面完整無缺。
它靜靜地躺在神明的手中，內部流轉著繁複到極致的能量迴路。
白光與周圍的血色形成絕對的割裂，卻又完美地掌控著整片煉獄的生殺大權。
這是他體內碎片的完全體。
肖幕閉了閉眼，左手的手指扣緊，指尖抵住青石台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