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顯微鏡下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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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白地獄的最深處,是白醫的專屬監控室。

  這裡的溫度恆定在零下五度。

  底層排污管道的腐臭和培養大廳的福馬林味被隔絕在外。

  醫用酒精混合液氮蒸發的氣味在八角形空間裡彌散。

  牆壁、天花板和地面全部由無縫拼接的白色抗菌裝甲板構成,找不到一條灰塵藏身的縫隙。

  監控室正中央,矗立著一台龐大的蒸汽投影顯微鏡。

  這台顯微鏡由三十六根烏鋼液壓杆支撐在地面上。

  高壓蒸汽順著粗大的黃銅管線注入底座,推動內部排列著上千枚齒輪的精密機械組進行超高速咬合。

  齒輪運轉發出沉悶的咔噠聲,伴隨著排氣閥門規律性的嘶嘶吐氣聲,構成實驗室唯一的背景音。

  白醫端坐在顯微鏡前的白色高背皮椅上。

  他穿著一件特製白大褂,布料筆挺,不起褶皺。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

  鏡片後方是一雙灰色的眼眸。那雙眼睛直直盯著資料。

  白醫戴著醫用乳膠手套的右手,正捏著一把銀質長柄鑷子。

  鑷子尖端,夾著一塊透明的石英載玻片。

  載玻片正中央,凝固著一滴暗紅色的血液。

  血液邊緣還粘連著極其微小的碳化皮肉碎屑。

  這滴血,提取自外圍排污管道盡頭的那扇精鋼閘門終端。

  入侵者強行拔出治安官神經索、暴力破解許可權,在終端介面爆開的電火花中,留下了這滴體液。

  白醫將載玻片卡入顯微鏡的觀測槽。

  他收回右手,左手握住操作台側面的黃銅聚光旋鈕,順時針轉動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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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高壓蒸汽沖開氣閥,推動聚光鏡片組沿著滑軌垂直下降。

  一束極強的高頻冷白光束從底座射出,穿透載玻片上的暗紅血滴。

  光束經過內部三組變焦石英透鏡連續折射,化作扇形光幕,打在監控室正前方的弧形幕牆上。

  血液的微觀結構被放大了一萬倍。

  幕牆上布滿螺旋結構。

  紅白相間的生物資料流在螢幕上滾動。

  白醫靠在皮椅的靠背上,雙手十指交叉墊在下頜處。

  他注視著幕牆上的圖譜。

  一區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耗材被送進生物熔爐,那些劣質的基因鏈早已讓他提不起興趣。

  廢土時代的生物基因,無一例外都帶有多重斷裂和畸形增生。

  哪怕是他親手調配、經過正向進化改造的精英治安官,其基因圖譜的邊緣也會附著暗綠色的輻射斑塊。

  那是紅毛菌絲潛伏在細胞核內留下的痕跡。

  他原以為這滴血的主人是個基因突變程度略高、肉體力量變異的底層暴徒。

  過了三秒,白醫平穩的呼吸節奏亂了。

  他直起身,胸膛前傾,鼻尖貼在黃銅操作面板上。

  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幕牆上流轉的基因序列。

  他灰色的眼珠在鏡片後方定住了。

  這滴血液的圖譜異常乾淨。

  幕牆上的雙螺旋結構呈現出對稱幾何形態。

  鹼基對排列嚴絲合縫,不見外來病毒的嵌合痕跡和變異細胞的增殖端粒。

  整個基因圖譜的邊緣,找不到一微米的暗綠色輻射斑塊。

  紅毛菌絲的污染不復存在。

  廢土環境的侵蝕全無蹤影。

  這是未被輻射污染的純血古人類基因!

  白醫咽了口唾沫。

  他乳膠手套下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耗費半生心血,將無數活人肢解、縫合、榨取,試圖用機械和變異組織拼湊出進化的終極形態。

  他始終無法跨越基因崩潰的壁壘。

  現在,一具完美的素體擺在了他的面前。

  「切入高維輻射波段掃描。」

  白醫的聲音沙啞。

  他一把扯掉右手的乳膠手套,露出骨節分明的手掌。

  他直接用裸露的手指在操作台的機械鍵盤上敲擊。

  蒸汽機組發出轟鳴。

  顯微鏡內部的稜鏡組強行翻轉,切換光源。

  幕牆上的基因圖譜發生異變。

  在雙螺旋結構深處,暗金色的能量脈絡浮現出來。

  這些脈絡緊緊纏繞著基因鏈。

  它們在強光下搏動,向外輻射著能量波紋。

  高維輻射。

  聖物的氣息。

  白醫站起身。

  身下的高背皮椅被撞翻,砸在純白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死死盯著幕牆上暗金色的能量脈絡,眼白上爬滿血絲。

  他製造出的所有生化怪物,在接觸到核心聖物輻射時,都會因為基因崩潰而化作一灘爛肉。

  廢土素體的基因根本無法承載聖物的高維力量。

  而眼前這個入侵者,不僅擁有完美的古人類基因,甚至將聖物的高維輻射完美融合在自己的基因鏈中,將其固化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完美的素體……」

  白醫張開雙臂,仰起頭。

  白大褂在排氣閥門噴吐的冷風中翻飛。

  他的面部肌肉扭曲痙攣,嘴角向兩側咧開,露出牙齒。

  「這是神賜予我的終極拼圖!」

  他轉過身,靴子踩著倒地的皮椅靠背,大步跨向監控室正中央的主控制台。

  主控制台呈現半環形,鑲嵌著數百個紅黃相間的機械按鍵。

  粗大的液壓管線連線著整個地下生物實驗室的防禦與休眠中樞。

  白醫修長的十指重重砸在鍵盤上。

  黃銅按鍵在暴力的敲擊下發出密集的嗒嗒聲。

  手指關節敲擊過猛,指骨在金屬按鍵上磕破,鮮血滲出,染紅了白色的鍵帽。

  老化的線路介面處迸射出藍色的電火花,濺落在他的白大褂上,燒出幾個焦黑的孔洞。

  皮肉燒焦的臭味散開。

  他沒有停下動作。

  幕牆上的畫面切割。

  基因圖譜被縮小至左上角,數百個監控探頭的實時畫面彈了出來。

  畫面中,培養大廳的純白瓷磚上,留著一串沾滿泥污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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