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畸形的伊甸園
肖幕拽著季晚的後衣領，貼著生物建築外牆，滑入兩座烏鋼建築間的夾道。
頭頂蒸汽管道噴吐白汽，水霧遮蔽了兩人的身影。
穿過夾道，兩人停下腳步。
第九區的黑油污水坑不見了，貧民窟的垃圾堆也無影無蹤，連荒野蔓延的紅毛菌絲都找不到半點。
主幹道寬三十米，地面鋪著銀灰色金屬板，平整無隙，倒映出兩側建築的輪廓。
道路兩旁的建築呈現出病態的幾何對稱。
烏黑的鋼材被鍛造成立柱與橫樑，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外層包裹的暗紅生物薄膜被限制在金屬框架內，薄膜下的毛細血管呈等距平行排列，伴隨蒸汽壓力起伏舒張。
在第九區生活二十年，她習慣了生鏽的鐵皮棚屋、漏風的石棉瓦，還有煤焦油與糞便的惡臭。
眼前這座城市整潔得不像人類聚居地。
肖幕鼻翼抽動，胸腔起伏。
他吸了一口氣，聞不到泥土的腥氣，聞不到食物的煙火氣，也聞不到活人的汗味。
這種氣味純淨得毫無生命痕跡。
撞擊聲從街道拐角處傳來。
嗒、嗒、嗒。
那是一隊從轉角處走出來的一區居民。
肖幕按住季晚的肩膀，兩人向後縮排陰影，屏住呼吸，透過管道縫隙看向街面。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穿著灰色工裝，右臂從肩膀以下被切除，換成了一條粗壯的機械臂。
手臂前端焊接了一把重型液壓鉗，液壓管線順著脖頸皮膚刺入靜脈，隨著腳步移動，暗紅液體正向機械臂輸送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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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女人胸膛肋骨被剖開，鑲嵌著一個黃銅蒸汽過濾閥。
過濾閥邊緣用鋼絲與皮肉縫合，針腳周圍的皮肉呈現灰白色。
女人每走一步，胸口的黃銅閥門便發出一聲嘶鳴，噴出白色蒸汽，將她下巴燙出水泡，她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
十二名居民組成的小隊，每個人的軀體上都嵌合著機械部件。
有的背脊外掛金屬導軌，有的雙腿換成了機械足。
金屬構件與血肉之軀拼湊在一起，顯得怪誕。
這支隊伍停在了一處軌道裝卸平台前。
半空的蒸汽軌道運輸艙降下，艙門滑開，露出內部堆疊整齊的鋼構件。
肖幕屏住呼吸，盯著這些居民的動作。
十二個人同時彎腰，伸出機械義肢，液壓鉗咬合鋼材的咔噠聲重疊在同一個節拍上。
他們不說話，也不打手勢，街道上只有金屬碰撞與齒輪咬合的聲響。
他們搬運構件的動作出奇一致，步幅恆定在六十公分，手臂抬起的角度保持在四十五度。
身體不晃動，腳步不踉蹌。
就在兩名居民合力抬起一根長達五米的烏鋼承重梁時，上方懸掛的吊裝滑軌突然發生卡滯。
鋼樑向下傾斜，尖銳的金屬邊角砸在左側居民的左手上。
鐺！
撞擊聲在街道上迴蕩。
那名居民左手的兩根機械手指被砸得變形，連同下方的半截皮肉被切斷。
斷裂的金屬連杆崩飛出去，砸在銀灰色的路面上彈跳出幾道火星。
斷口處滲出混雜著潤滑油與防凍液的粘稠液體，滴答落在地磚上，發出滋滋聲。
那名居民身體沒晃。
他面孔蒼白，臉頰肌肉僵硬，沒倒吸冷氣，沒喊痛，眼皮都沒眨。
他低下頭，用右手液壓鉗夾起地上的斷指，塞進腰間工具袋。
隨後，他用殘缺的左手頂住鋼樑底部，液壓杆發出轟鳴，將構件推進卡槽。
全程耗時三秒鐘。
隊伍繼續運轉，齒輪繼續咬合。
季晚藏在陰影里，右手握緊斷裂的左臂。
她乾裂的嘴唇哆嗦著，上下牙齒碰撞出聲響。
在第九區，最兇殘的黑幫打手被砍斷手指也會慘嚎咒罵，最麻木的苦力看到同伴受傷也會投去驚恐的目光。
而這裡的這群人，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
眼眶裡的石英鏡片與黃銅齒輪折射出光斑，鏡片深處只有執行程式。
肖幕伸出右手，攥住季晚的肩膀，將她拉進管道陰影中。
他貼在季晚耳邊，壓低聲音：
「這裡不是避難所。」
頭頂蒸汽管道噴吐白汽，水霧遮蔽了兩人的身影。
穿過夾道，兩人停下腳步。
第九區的黑油污水坑不見了，貧民窟的垃圾堆也無影無蹤，連荒野蔓延的紅毛菌絲都找不到半點。
主幹道寬三十米，地面鋪著銀灰色金屬板，平整無隙，倒映出兩側建築的輪廓。
道路兩旁的建築呈現出病態的幾何對稱。
烏黑的鋼材被鍛造成立柱與橫樑，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外層包裹的暗紅生物薄膜被限制在金屬框架內，薄膜下的毛細血管呈等距平行排列，伴隨蒸汽壓力起伏舒張。
在第九區生活二十年，她習慣了生鏽的鐵皮棚屋、漏風的石棉瓦，還有煤焦油與糞便的惡臭。
眼前這座城市整潔得不像人類聚居地。
肖幕鼻翼抽動，胸腔起伏。
他吸了一口氣，聞不到泥土的腥氣，聞不到食物的煙火氣，也聞不到活人的汗味。
這種氣味純淨得毫無生命痕跡。
撞擊聲從街道拐角處傳來。
嗒、嗒、嗒。
那是一隊從轉角處走出來的一區居民。
肖幕按住季晚的肩膀，兩人向後縮排陰影，屏住呼吸，透過管道縫隙看向街面。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穿著灰色工裝，右臂從肩膀以下被切除，換成了一條粗壯的機械臂。
手臂前端焊接了一把重型液壓鉗，液壓管線順著脖頸皮膚刺入靜脈，隨著腳步移動，暗紅液體正向機械臂輸送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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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女人胸膛肋骨被剖開，鑲嵌著一個黃銅蒸汽過濾閥。
過濾閥邊緣用鋼絲與皮肉縫合，針腳周圍的皮肉呈現灰白色。
女人每走一步，胸口的黃銅閥門便發出一聲嘶鳴，噴出白色蒸汽，將她下巴燙出水泡，她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
十二名居民組成的小隊，每個人的軀體上都嵌合著機械部件。
有的背脊外掛金屬導軌，有的雙腿換成了機械足。
金屬構件與血肉之軀拼湊在一起，顯得怪誕。
這支隊伍停在了一處軌道裝卸平台前。
半空的蒸汽軌道運輸艙降下，艙門滑開，露出內部堆疊整齊的鋼構件。
肖幕屏住呼吸，盯著這些居民的動作。
十二個人同時彎腰，伸出機械義肢，液壓鉗咬合鋼材的咔噠聲重疊在同一個節拍上。
他們不說話，也不打手勢，街道上只有金屬碰撞與齒輪咬合的聲響。
他們搬運構件的動作出奇一致，步幅恆定在六十公分，手臂抬起的角度保持在四十五度。
身體不晃動，腳步不踉蹌。
就在兩名居民合力抬起一根長達五米的烏鋼承重梁時，上方懸掛的吊裝滑軌突然發生卡滯。
鋼樑向下傾斜，尖銳的金屬邊角砸在左側居民的左手上。
鐺！
撞擊聲在街道上迴蕩。
那名居民左手的兩根機械手指被砸得變形，連同下方的半截皮肉被切斷。
斷裂的金屬連杆崩飛出去，砸在銀灰色的路面上彈跳出幾道火星。
斷口處滲出混雜著潤滑油與防凍液的粘稠液體，滴答落在地磚上，發出滋滋聲。
那名居民身體沒晃。
他面孔蒼白，臉頰肌肉僵硬，沒倒吸冷氣，沒喊痛，眼皮都沒眨。
他低下頭，用右手液壓鉗夾起地上的斷指，塞進腰間工具袋。
隨後，他用殘缺的左手頂住鋼樑底部，液壓杆發出轟鳴，將構件推進卡槽。
全程耗時三秒鐘。
隊伍繼續運轉，齒輪繼續咬合。
季晚藏在陰影里，右手握緊斷裂的左臂。
她乾裂的嘴唇哆嗦著，上下牙齒碰撞出聲響。
在第九區，最兇殘的黑幫打手被砍斷手指也會慘嚎咒罵，最麻木的苦力看到同伴受傷也會投去驚恐的目光。
而這裡的這群人，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
眼眶裡的石英鏡片與黃銅齒輪折射出光斑，鏡片深處只有執行程式。
肖幕伸出右手，攥住季晚的肩膀，將她拉進管道陰影中。
他貼在季晚耳邊，壓低聲音：
「這裡不是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