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誰和你是兒女親家？
秋風卷著枯黃落葉，盤旋落在幾人的腳邊，天邊烏雲越積越厚，沉沉壓在侯府的飛檐之上，悶雷隱隱自雲層深處滾過，大雨眼看頃刻就要傾盆而下。
蘇雲墨捂著火辣辣疼的臉頰，心中又恨又慌。一邊是尊嚴盡碎，要去向陳家低頭賠罪，一邊是心底那點可笑執念，還奢望著去找林沐顏認錯求和。
他知道父親的威脅絕非虛言，若祖宅保不住，他真的會將他逐出蘇家，到那時，他便是一無所有的棄子。
就連流浪在外，他都沒那個資格。
心中萬般掙扎過後，蘇雲墨胸膛劇烈起伏，終究是垂落了肩膀，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滅，只剩下不甘與狼狽。
「我去。」
這句話如千斤重，他咬碎了牙一般吐出兩個字。
蘇鼎天面色稍緩，冷聲叮囑，「這便對了，記住，到了陳家，放下你那侯府世子的傲氣，姿態放低。拿著蘇雲墨握著陳阿寶的把柄做籌碼，求陳家出手相助，只要陳家肯出面周旋，祖宅尚有一線生機。」
管家連忙上前，將沉甸甸的禮盒塞到蘇雲墨手中。禮盒用料粗糙，內里的禮物早已不復往日侯府的華貴，不過是變賣餘下物件拼湊出來的薄禮，用來撐一撐場面罷了。
蘇雲墨握著禮盒，指尖冰涼，心頭百感交集。他心中仍舊不服，暗地裡卻在盤算。若是陳家不肯施以援手，那他便轉頭，無論如何也要見到林沐顏。就算是下跪也要哄得她心軟。
「上車！」
蘇鼎天厲聲喝道。
蘇雲墨彎腰，踏上馬車。車輪軲轆轉動，載著父子二人，朝著陳家的方向駛去。
侯府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院內滿目蕭條。
而另一邊，茶樓雅間之內，窗欞半開，涼風裹挾著雨前的濕氣吹入屋內。
林沐顏指尖捏著一卷信紙，遞到蘇錦瑟的手中。紙上密密麻麻，全是這些年陳家私下貪墨官府銀兩，還有陳阿寶諸多不堪的實證。
而這些東西，是蘇錦瑟沒有查到的新證。
蘇錦瑟接過，匆匆掃過幾行，瞳孔驟然收縮看向她，「阿顏，你竟早已把陳家的罪證全部收集齊全了。」
林沐顏望著窗外沉沉的烏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蘇雲墨以為握著陳阿寶的私事，便能脅迫陳家出手救蘇家。可他哪裡知道，我要的，從來不止一個覆滅的侯府。」
此話一落，雷聲轟隆一響，豆大的雨點終於砸落下來，敲打著窗欞噼啪作響，而林沐顏的心情卻是變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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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推開窗戶，看著屋外磅礴大雨嘩啦啦下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笑。
「狗咬狗的好戲，馬上開場。」
……
窗外滂沱大雨傾盆而下，雨點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層層水花，泥濘漫過路面，蘇家的馬車一路顛簸，行至丞相府朱漆大門外方才停下。
府門兩側侍衛立在廊下避雨，看見這輛外表陳舊、連車簾都磨起毛邊的馬車，眼神里便先帶上了幾分輕蔑。
這侯府的人怎麼又來了，真是厚臉皮，上次還羞辱的不夠難堪？
蘇鼎天掀開車簾，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他的鬢角，他老臉緊繃，強壓心底的屈辱，率先踩下泥濘的台階。蘇雲墨抱著那隻粗糙禮盒緊隨其後，衣衫邊角很快被雨水打濕，沉甸甸的禮盒在懷中，愈發顯得寒酸。
「勞煩二位通報一聲，侯府蘇鼎天攜世子蘇雲墨，前來求見親家。」
他用的是求，而並非拜見。
而他驕傲了一輩子，如今身上毫無半點望族貴氣，有的，只有滿身的晦氣。
陳府管家斜眼打量二人，目光掃過那隻做工粗劣的禮盒，嘴角扯出一抹譏諷，並不立刻進去通傳。
「蘇侯爺？如今侯府債台高築，祖宅都快要易主了，您還敢稱侯府？」
管家抱著胳膊站在廊下，任由父子二人站在雨幕之中，任憑雨水澆淋也不請他們進來。
「我家老爺今日閉門不見外客。」
蘇雲墨渾身被雨水淋得發冷，一股火氣直往上涌，他何時受過這般冷遇？
這些個狗眼看人低的狗東西！
他正要發作，身側蘇鼎天狠狠按住他的胳膊，暗中用力掐了他一把，示意他萬萬不可衝動。
「管家，老夫是帶著誠意前來，事關兩府利害，還望多多通融。」
蘇鼎天壓下胸中憤懣，示意他的管家給陳府管家塞了一些碎銀。
管家掂了掂銀子，分量微薄，眼底不屑更甚，勉為其難地頷首。
「那先等著吧。」
說完，陳管家轉身入內，將蘇家父子丟在大門外的雨地里。
大雨嘩嘩而下，冰冷的雨水順著髮髻往下淌，浸透衣袍，寒意鑽進骨頭縫裡。蘇雲墨懷抱禮盒，渾身濕透，體面蕩然無存，過往錦衣玉食的侯府世子，此刻如同落魄求乞之人。
他早就知曉陳府不會輕易見他們，都怪爹，非要帶著他來自取其辱！
「爹，我說什麼來著，陳家從骨子裡看不起咱們。」
「你閉嘴！」
蘇鼎天渾身濕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一把年紀了，本是該安享晚年的時候，如今卻因為長子犯了事，他也跟著倒霉。
大雨依舊下著，父子兩人連同帶來的奴僕，也都淋成了落湯雞，很多百姓撐傘從身旁跑過，看他們父子像看小丑一般。
蘇鼎天不敢抬頭，怕被人嘲笑，直到時間足足半刻鐘過去，管家才慢悠悠折返，語氣傲慢：「老爺念舊情，准許你們進前廳，記住，府內不得放肆。」
「多謝管家！」
蘇鼎天算是鬆口氣了，親家終於肯見他們了。
父子兩人穿過濕漉漉的迴廊，一路被下人側目指點，竊竊私語不絕於耳，可誰也沒敢吭一句。
前廳之內，燭火通明。
陳老爺端坐主位，面色陰沉，眉眼間滿是不耐。陳阿寶立於一旁，一身綾羅衣裙，珠翠環佩，瞧著光鮮亮麗，就連小腹也微微隆起了，當她看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蘇雲墨，眼中閃過嫌惡與鄙夷，別過臉，連多看一眼都不願。
蘇鼎天上前躬身行禮：「親家，今日老夫攜犬子冒昧登門，還望海涵。」
「蘇鼎天，這一聲親家，你不覺得很諷刺？」
蘇雲墨捂著火辣辣疼的臉頰，心中又恨又慌。一邊是尊嚴盡碎，要去向陳家低頭賠罪，一邊是心底那點可笑執念，還奢望著去找林沐顏認錯求和。
他知道父親的威脅絕非虛言，若祖宅保不住，他真的會將他逐出蘇家，到那時，他便是一無所有的棄子。
就連流浪在外，他都沒那個資格。
心中萬般掙扎過後，蘇雲墨胸膛劇烈起伏，終究是垂落了肩膀，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滅，只剩下不甘與狼狽。
「我去。」
這句話如千斤重，他咬碎了牙一般吐出兩個字。
蘇鼎天面色稍緩，冷聲叮囑，「這便對了，記住，到了陳家，放下你那侯府世子的傲氣，姿態放低。拿著蘇雲墨握著陳阿寶的把柄做籌碼，求陳家出手相助，只要陳家肯出面周旋，祖宅尚有一線生機。」
管家連忙上前，將沉甸甸的禮盒塞到蘇雲墨手中。禮盒用料粗糙，內里的禮物早已不復往日侯府的華貴，不過是變賣餘下物件拼湊出來的薄禮，用來撐一撐場面罷了。
蘇雲墨握著禮盒，指尖冰涼，心頭百感交集。他心中仍舊不服，暗地裡卻在盤算。若是陳家不肯施以援手，那他便轉頭，無論如何也要見到林沐顏。就算是下跪也要哄得她心軟。
「上車！」
蘇鼎天厲聲喝道。
蘇雲墨彎腰，踏上馬車。車輪軲轆轉動，載著父子二人，朝著陳家的方向駛去。
侯府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院內滿目蕭條。
而另一邊，茶樓雅間之內，窗欞半開，涼風裹挾著雨前的濕氣吹入屋內。
林沐顏指尖捏著一卷信紙，遞到蘇錦瑟的手中。紙上密密麻麻，全是這些年陳家私下貪墨官府銀兩，還有陳阿寶諸多不堪的實證。
而這些東西，是蘇錦瑟沒有查到的新證。
蘇錦瑟接過，匆匆掃過幾行，瞳孔驟然收縮看向她，「阿顏，你竟早已把陳家的罪證全部收集齊全了。」
林沐顏望著窗外沉沉的烏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蘇雲墨以為握著陳阿寶的私事，便能脅迫陳家出手救蘇家。可他哪裡知道，我要的，從來不止一個覆滅的侯府。」
此話一落，雷聲轟隆一響，豆大的雨點終於砸落下來，敲打著窗欞噼啪作響，而林沐顏的心情卻是變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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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推開窗戶，看著屋外磅礴大雨嘩啦啦下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笑。
「狗咬狗的好戲，馬上開場。」
……
窗外滂沱大雨傾盆而下，雨點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層層水花，泥濘漫過路面，蘇家的馬車一路顛簸，行至丞相府朱漆大門外方才停下。
府門兩側侍衛立在廊下避雨，看見這輛外表陳舊、連車簾都磨起毛邊的馬車，眼神里便先帶上了幾分輕蔑。
這侯府的人怎麼又來了，真是厚臉皮，上次還羞辱的不夠難堪？
蘇鼎天掀開車簾，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他的鬢角，他老臉緊繃，強壓心底的屈辱，率先踩下泥濘的台階。蘇雲墨抱著那隻粗糙禮盒緊隨其後，衣衫邊角很快被雨水打濕，沉甸甸的禮盒在懷中，愈發顯得寒酸。
「勞煩二位通報一聲，侯府蘇鼎天攜世子蘇雲墨，前來求見親家。」
他用的是求，而並非拜見。
而他驕傲了一輩子，如今身上毫無半點望族貴氣，有的，只有滿身的晦氣。
陳府管家斜眼打量二人，目光掃過那隻做工粗劣的禮盒，嘴角扯出一抹譏諷，並不立刻進去通傳。
「蘇侯爺？如今侯府債台高築，祖宅都快要易主了，您還敢稱侯府？」
管家抱著胳膊站在廊下，任由父子二人站在雨幕之中，任憑雨水澆淋也不請他們進來。
「我家老爺今日閉門不見外客。」
蘇雲墨渾身被雨水淋得發冷，一股火氣直往上涌，他何時受過這般冷遇？
這些個狗眼看人低的狗東西！
他正要發作，身側蘇鼎天狠狠按住他的胳膊，暗中用力掐了他一把，示意他萬萬不可衝動。
「管家，老夫是帶著誠意前來，事關兩府利害，還望多多通融。」
蘇鼎天壓下胸中憤懣，示意他的管家給陳府管家塞了一些碎銀。
管家掂了掂銀子，分量微薄，眼底不屑更甚，勉為其難地頷首。
「那先等著吧。」
說完，陳管家轉身入內，將蘇家父子丟在大門外的雨地里。
大雨嘩嘩而下，冰冷的雨水順著髮髻往下淌，浸透衣袍，寒意鑽進骨頭縫裡。蘇雲墨懷抱禮盒，渾身濕透，體面蕩然無存，過往錦衣玉食的侯府世子，此刻如同落魄求乞之人。
他早就知曉陳府不會輕易見他們，都怪爹，非要帶著他來自取其辱！
「爹，我說什麼來著，陳家從骨子裡看不起咱們。」
「你閉嘴！」
蘇鼎天渾身濕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一把年紀了，本是該安享晚年的時候，如今卻因為長子犯了事，他也跟著倒霉。
大雨依舊下著，父子兩人連同帶來的奴僕，也都淋成了落湯雞，很多百姓撐傘從身旁跑過，看他們父子像看小丑一般。
蘇鼎天不敢抬頭，怕被人嘲笑，直到時間足足半刻鐘過去，管家才慢悠悠折返，語氣傲慢：「老爺念舊情，准許你們進前廳，記住，府內不得放肆。」
「多謝管家！」
蘇鼎天算是鬆口氣了，親家終於肯見他們了。
父子兩人穿過濕漉漉的迴廊，一路被下人側目指點，竊竊私語不絕於耳，可誰也沒敢吭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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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爺端坐主位，面色陰沉，眉眼間滿是不耐。陳阿寶立於一旁，一身綾羅衣裙，珠翠環佩，瞧著光鮮亮麗，就連小腹也微微隆起了，當她看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蘇雲墨，眼中閃過嫌惡與鄙夷，別過臉，連多看一眼都不願。
蘇鼎天上前躬身行禮：「親家，今日老夫攜犬子冒昧登門，還望海涵。」
「蘇鼎天，這一聲親家，你不覺得很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