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怒斥群臣
趙禥環視眾人，繼續道：「還有何要緊事，皆可上報，無須隱瞞，也不用擔心會得罪誰。」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卻終究沒有誰站出來，他們十多年沒在皇帝面前上過朝了，甚至有的自入朝為官起就未有過。
平日裡都是向賈似道匯報，聽他定奪，再說了自己的官位都是賈似道提拔的，能在趙禥面前匯報什麼呢？
讓這個眼下主意與賈太師多有不同的人來定奪，到時君相意見不合，該怎麼收場呢？
豈不來一場官場地震？
於是就這麼冷場了，也是委婉地提醒台上的趙禥，無事可奏，該散朝了。
趙禥終於忍不住，自孤身一人踏入這垂拱殿在座位上凍得打擺子起，他就在忍，忍著臣子們上奏他真正想聽的事，也是檢驗如今朝堂之上，屬於自己的究竟有多少人。
但很可惜，只有章鑒和方逢辰這兩個一半罷了。
可到最後，這些人竟然用冷場來無聲的抗議，去回應自己的隱忍。
縱是再帝王心術，此刻也免不了男人血氣方剛的爆發。
趙禥猛地站起，從台階上直接走下，邁入行列中，四下打量著驚愕的眾人，厲聲道：「你們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竟無一人提到前線襄樊淪陷，蒙古集結重兵往江防重鎮漢陽、鄂州移動之事。大宋危亡如此，你們卻一個個像活在太平年間一般。
是朕腦子錯亂記錯了事，還是你們存心糊弄，坐等蒙古大兵至臨安，納降表以事新朝？」
此言一出，人人皆驚，卻見那趙禥在每個人面前都一一走過，一個個仔細審視，臉上始終是憤怒與輕蔑的眼神。
「陛下……」
終究是陳宜中扛下了所有，轉身望向趙禥道：「陛下，並非臣等有意隱瞞前線兵事，而是如今事已近不可為，陛下又大病初癒，怕驚擾聖體罷了。
至於前線具體部署，太師與臣等樞密院諸同僚一直負責，力圖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
再說了蒙古乃胡虜，一旦滅我大宋，則是神州陸沉，中華滅亡，豈可與尋常改朝換代相提並論！臣等皆漢人，豈可事胡主！」
「夠了！」
趙禥直接打斷，背手望向陳宜中，冷笑道：「好一個華夷之辨，原來你們也知道自己是漢人，而蒙古是胡虜，那朕就直說了。
朕便是拼上這條命，也絕不會讓大宋亡於蒙古人，不讓中國徹底淪於膻腥，朕可以做亡國之君，但朕一定要讓蒙古人只能得到朕的屍體，而不是朕坦背負荊獻的降表！
所以只要是能擊退蒙古拯救中國的辦法，朕皆會採用，哪怕讓這江山改姓，朕也不在乎。趙宋可以亡，可以被另一個漢人家族取代，但決不能被異族竊取！
需知夫中國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
所有人猛地一震，如何能想到趙禥竟能說出石破天驚甚至可以說大逆不道的話，一個皇帝竟然當眾說只要能擊退蒙古，哪怕大宋最終被異姓也不在乎！
這絕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能說出來的話，他們雖然不是皇帝，但都知道陳亮那一句膾炙人口的話：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
自古以來，惟見為了皇位父子相殘，兄弟相煎甚至引入外敵的醜劇，何曾見過一個皇帝說只要能擊破胡虜拯救中國，哪怕是改朝換代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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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震驚下，陳伯大連忙勸阻道：「陛下慎言，這江山永遠是大宋的，永遠姓趙，此乃上天的旨意，大宋定當千秋萬代不變色！
豈可為拳拳救國之心，而出如此近乎至聖之言？！此不合上天之意，更不合天下臣民之心！」
但他雖然出來勸阻趙禥看似大逆不道的話，但包括他在內的眾人心底都不約而同的被趙禥的話語震驚到，特別是那句「中國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真是聞之使人震撼，使人頭皮發麻。
像是迷惘中一聲驚雷，震開所有疑惑。話語簡短，但讀起來卻血脈僨張，嗚呼，此誠可流傳千古之名句也！
但這竟然出自於一個以前的弱智荒淫皇帝之口，實難想像！
趙禥不理會群臣對他的目瞪口呆，繼續冷哼道：「你們不必出來裝模作樣地勸阻，你們心底什麼心思朕都懂。
沒氣節的，大不了直接投奔新朝，蒙古不是裝模作樣的建了一個新的王朝，叫什麼大元嗎，就是為了籠絡你們這些讀書人，這樣你們可以騙自己大元也是中國，中華沒有滅亡，只是換了一個有胡人血統的皇帝罷了，從而可以心安理得地出仕新朝，繼續獲得榮華富貴。
當然少數有氣節的，能做的也不過隱入山林拒不出仕，以遺民自居。只有極少數人會抵抗到底，但最後這種人，朕敢斷言，絕不會在你們這幫人中出現」
一席話，整個朝堂陷入徹底的死寂，趙禥的誅心之語如此赤裸而真實，將他們身上每個汗毛都扒得乾乾淨淨，羞愧之下，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強撐的場面話了。
只能一個個聳拉著頭，汗流不止，大氣不敢出。
心底對這個不算新皇帝的皇帝，是徹底的心服口服。
趙禥甩了甩手，又拍了拍，再次背手慢悠悠地回到御階之上的龍椅，將手放到身前御案上，悠閒的扣著，說道：「所以話既然已經挑明，那你們就說說接下來該怎麼辦，如何拯救鄂州危局」
群臣默然，但事已至此，已經沒了打圓場糊弄過去的可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卻見那章鑒首先走出，他眉頭間藏不住的歡喜，語氣略微顫抖地道：「秉陛下，依臣之見，當然也是人人皆知的廢話，那便是乘蒙古軍還未兵臨漢陽鄂州二城，搶先增派援軍入城，另外以水軍封鎖江面，只要江面守住了，我們便能以船隊不斷的運輸補給入城，那蒙古便是圍個百年，也斷然對二城無可奈何。
襄樊二城的淪陷，便是蒙古從陸上鎖住了漢水，使我們的援軍和補給不能從水路送入襄樊二城。不然單憑陸戰，我們的援軍斷然無法從原野之上擊破蒙古騎兵，救援鄂州、漢陽」
趙禥點了點頭，以示讚賞，說道：「章同知雖然看起來說了人人皆知的廢話，但卻無一處謬誤，而且他說到了最關鍵的所在，那便是守鄂州，重點不在城池本身，而是其緊鄰的長江，只要我們的水軍不敗，鄂州漢陽斷然無淪陷之理，鄂州漢陽不淪陷，則中國亦無淪陷之理。諸君且記」
「臣另有意見」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卻終究沒有誰站出來，他們十多年沒在皇帝面前上過朝了，甚至有的自入朝為官起就未有過。
平日裡都是向賈似道匯報，聽他定奪，再說了自己的官位都是賈似道提拔的，能在趙禥面前匯報什麼呢？
讓這個眼下主意與賈太師多有不同的人來定奪，到時君相意見不合，該怎麼收場呢？
豈不來一場官場地震？
於是就這麼冷場了，也是委婉地提醒台上的趙禥，無事可奏，該散朝了。
趙禥終於忍不住，自孤身一人踏入這垂拱殿在座位上凍得打擺子起，他就在忍，忍著臣子們上奏他真正想聽的事，也是檢驗如今朝堂之上，屬於自己的究竟有多少人。
但很可惜，只有章鑒和方逢辰這兩個一半罷了。
可到最後，這些人竟然用冷場來無聲的抗議，去回應自己的隱忍。
縱是再帝王心術，此刻也免不了男人血氣方剛的爆發。
趙禥猛地站起，從台階上直接走下，邁入行列中，四下打量著驚愕的眾人，厲聲道：「你們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竟無一人提到前線襄樊淪陷，蒙古集結重兵往江防重鎮漢陽、鄂州移動之事。大宋危亡如此，你們卻一個個像活在太平年間一般。
是朕腦子錯亂記錯了事，還是你們存心糊弄，坐等蒙古大兵至臨安，納降表以事新朝？」
此言一出，人人皆驚，卻見那趙禥在每個人面前都一一走過，一個個仔細審視，臉上始終是憤怒與輕蔑的眼神。
「陛下……」
終究是陳宜中扛下了所有，轉身望向趙禥道：「陛下，並非臣等有意隱瞞前線兵事，而是如今事已近不可為，陛下又大病初癒，怕驚擾聖體罷了。
至於前線具體部署，太師與臣等樞密院諸同僚一直負責，力圖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
再說了蒙古乃胡虜，一旦滅我大宋，則是神州陸沉，中華滅亡，豈可與尋常改朝換代相提並論！臣等皆漢人，豈可事胡主！」
「夠了！」
趙禥直接打斷，背手望向陳宜中，冷笑道：「好一個華夷之辨，原來你們也知道自己是漢人，而蒙古是胡虜，那朕就直說了。
朕便是拼上這條命，也絕不會讓大宋亡於蒙古人，不讓中國徹底淪於膻腥，朕可以做亡國之君，但朕一定要讓蒙古人只能得到朕的屍體，而不是朕坦背負荊獻的降表！
所以只要是能擊退蒙古拯救中國的辦法，朕皆會採用，哪怕讓這江山改姓，朕也不在乎。趙宋可以亡，可以被另一個漢人家族取代，但決不能被異族竊取！
需知夫中國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
所有人猛地一震，如何能想到趙禥竟能說出石破天驚甚至可以說大逆不道的話，一個皇帝竟然當眾說只要能擊退蒙古，哪怕大宋最終被異姓也不在乎！
這絕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能說出來的話，他們雖然不是皇帝，但都知道陳亮那一句膾炙人口的話：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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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震驚下，陳伯大連忙勸阻道：「陛下慎言，這江山永遠是大宋的，永遠姓趙，此乃上天的旨意，大宋定當千秋萬代不變色！
豈可為拳拳救國之心，而出如此近乎至聖之言？！此不合上天之意，更不合天下臣民之心！」
但他雖然出來勸阻趙禥看似大逆不道的話，但包括他在內的眾人心底都不約而同的被趙禥的話語震驚到，特別是那句「中國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真是聞之使人震撼，使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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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對這個不算新皇帝的皇帝，是徹底的心服口服。
趙禥甩了甩手，又拍了拍，再次背手慢悠悠地回到御階之上的龍椅，將手放到身前御案上，悠閒的扣著，說道：「所以話既然已經挑明，那你們就說說接下來該怎麼辦，如何拯救鄂州危局」
群臣默然，但事已至此，已經沒了打圓場糊弄過去的可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卻見那章鑒首先走出，他眉頭間藏不住的歡喜，語氣略微顫抖地道：「秉陛下，依臣之見，當然也是人人皆知的廢話，那便是乘蒙古軍還未兵臨漢陽鄂州二城，搶先增派援軍入城，另外以水軍封鎖江面，只要江面守住了，我們便能以船隊不斷的運輸補給入城，那蒙古便是圍個百年，也斷然對二城無可奈何。
襄樊二城的淪陷，便是蒙古從陸上鎖住了漢水，使我們的援軍和補給不能從水路送入襄樊二城。不然單憑陸戰，我們的援軍斷然無法從原野之上擊破蒙古騎兵，救援鄂州、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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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另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