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文天祥的自白
「如此說，倒是讓老夫心中寬慰些了，你回去稟報官家，臣陳宜中定當不負他的苦心與期望，牢牢守住江防戰線，保後方臨安平安。」
陳宜中拉住文天祥的手，鄭重囑託。
文天祥聞言，對視著陳宜中這張清秀老臉，竟覺得有些不真實，這還是以往自己了解的那個陳宜中嗎。
不過也是，陳宜中這個人從來就不能以絕對的忠奸來定論，說得更明確點。朝廷大環境是什麼樣，他就是什麼樣，一切隨著總路線搖擺罷了。
「事宜早不宜遲，卑職就不在這逗留打擾陳相了，得趕緊趕回臨安復命，聽候官家安排，這也是為國。」
文天祥拿下陳宜中握著他的手，拍了拍，以示告別。
「你還真是頭愣牛子，不知疲倦，千里迢迢從贛州趕到黟縣與我回合，睡一覺又立馬來這安慶，剛剛死裡逃生又立刻動身奔赴臨安，可真不怕把自己累死。」
陳宜中不停感慨，他還是第一次見文天祥這樣勤勉的官員。
天底下勤奮的人不是沒有，但大都是迫於個人生計罷了，無論是那田間地頭的農夫還是市井間的長工，都是礙於手停口停的恐懼。
一旦生活脫離了基本的衣食短缺，人人都想過那勾欄聽曲亦或吟詩作賦的悠遊生活，便是自己，年輕時候的努力也不過是為了考取功名從此以後不再勞碌罷了。
文天祥聞言，鄭重一拜道：「若能一人之命救千萬人之命，天祥絕不遲疑。如今大宋之危急，已如附骨之殂隨時待發，天祥累受國恩，又是大宋的狀元，絕不可投降蒙古，更不會坐觀成敗。
便是大宋終究要亡，我也拿我這條命為大宋的謝幕畫上一個句號。」
陳宜中聞之，竟兩眼一酸，差點就要老淚縱橫，連連感慨道：「好兒郎，我大宋竟有此等漢子，願你此去一路平安，並向官家獻上我的問候。」
「謝相公美言，天祥在此告辭了。」
說罷，文天祥掙脫陳宜中的手，再彎腰一拜，便轉身離去。
陳宜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時無限感慨，自己活了幾十年了，這樣的人還是第一次見，不過文天祥也未必不是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那時候自己也曾滿腹壯志，立志報效國家，肅清奸佞。
可撞得頭破血流被奪官除籍，關守在荒野後，突然便像著了魔般，眼中只有權力與富貴，看準時機攀附賈似道，於是得以重塑人生，真正飛黃騰達。
可眼下面對這個人，陳宜中突然感到無比的羞慚與自愧，好似人生觀被重塑了一般。
可能此人，才是能真正名垂青史並受後世人敬仰的吧，而自己，只是一個沽名釣譽的笑話罷了。
陳宜中這麼想著，已不知該何言。
御書房內，方逢辰心情複雜地聽著官家趙禥對他出使日本的安排，那趙禥說得眉飛色舞，越發顯得自己是個奉旨辦事的橡皮圖章。
「逢辰，你可知此去赴日本購馬得多少匹？」
方逢辰一愣，想到選鋒馬軍，擠出幾個字道：「大概是一千餘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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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大錯特錯。」
趙禥站起身來，打量著方逢辰的眼睛，搖頭道：「如此興師動眾，以天朝之軀主動遣使怎麼可能只是為了一千餘匹馬，照朕的打算，是兩萬匹，不僅是補充選鋒馬軍，更是新組建一支御前野戰軍，有了較為充足的騎兵，朕親征時就有實力野戰跟蒙古軍掰掰手腕，而不只是龜縮城池，被動挨打。」
「兩萬？」
方逢辰的小眼睛都瞪的大大的，難以置信道：「陛下，我大宋全國可用之騎兵尚只數百，那小小日本怎麼可能拿的出兩萬匹馬賣給我們。」
「日本有沒有這麼多，朕之前已經跟你分析過了，你只按朕吩咐的去做便行，你買不到兩萬匹就別回來了，老死在日本吧。
回來朕也會砍了你的頭。」
趙禥狠狠恐嚇。
方逢辰嚇得魂飛魄散，很想說做不到，但這無異於送命，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陛下，兩萬匹馬所需之花費恐為天文數字，如今大宋財政窘迫，不知拿什麼去交換。」
「國庫再擠擠也是有的，而且說句大言不慚的，朕的內帑比國庫富裕的多，雖然是朕的個人錢財，但此時還分什麼公私。
從先皇在位時，就足夠搜刮天下財富到內帑，而朕繼位賈似道當政這十幾年，他自己沒貪多少，大頭都獻給了朕，朕吃肉他喝點湯不然朕為什麼能容忍他為所作歹。」
聽著趙禥這真不自慚的話，方逢辰收起心中對趙禥的暗暗鄙視，應允道：「既然如此，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定當買回兩萬匹馬，不然以項上人頭來見。」
「好，你退下吧。」
趙禥揮了揮手，示意方逢辰退下。
此時天也漸漸進入暗色，一輪淡月已在天邊浮現，趙禥打了一個哈欠，舒緩一天的疲倦，便站起身來，猛然想到今天也是約定讓那江憐兒侍寢的日子。
不過也是說來慚愧，那一日自己以配合演戲迷惑賈似道的眼線為要求，允諾以後經常召江憐兒與萬淑萍侍寢。
那萬淑萍自然是如了願，幾乎每日都與自己膩歪，而那江憐兒卻好像被自己忘了。
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自己總不能欺騙她，那江憐兒本就對自己怨恨得不得了，怨恨自己多年不寵幸她，好不容易見到希望了，總不能讓她發覺最後又是一場騙局吧。
那樣，她可真會恨死我。
趙禥這麼想著，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方面是對江憐兒的承諾，可另一方面也是對萬淑萍的承諾，今後只對她一人好，只寵幸她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
難道，今天要註定辜負一個人了麼。
趙禥這麼想著，越發急躁，連白天兵變被包圍在府邸中時都未有此時的心緒不寧。
一邊想著，一邊人已經回到寢宮，推開門，讓趙禥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陳宜中拉住文天祥的手，鄭重囑託。
文天祥聞言，對視著陳宜中這張清秀老臉，竟覺得有些不真實，這還是以往自己了解的那個陳宜中嗎。
不過也是，陳宜中這個人從來就不能以絕對的忠奸來定論，說得更明確點。朝廷大環境是什麼樣，他就是什麼樣，一切隨著總路線搖擺罷了。
「事宜早不宜遲，卑職就不在這逗留打擾陳相了，得趕緊趕回臨安復命，聽候官家安排，這也是為國。」
文天祥拿下陳宜中握著他的手，拍了拍，以示告別。
「你還真是頭愣牛子，不知疲倦，千里迢迢從贛州趕到黟縣與我回合，睡一覺又立馬來這安慶，剛剛死裡逃生又立刻動身奔赴臨安，可真不怕把自己累死。」
陳宜中不停感慨，他還是第一次見文天祥這樣勤勉的官員。
天底下勤奮的人不是沒有，但大都是迫於個人生計罷了，無論是那田間地頭的農夫還是市井間的長工，都是礙於手停口停的恐懼。
一旦生活脫離了基本的衣食短缺，人人都想過那勾欄聽曲亦或吟詩作賦的悠遊生活，便是自己，年輕時候的努力也不過是為了考取功名從此以後不再勞碌罷了。
文天祥聞言，鄭重一拜道：「若能一人之命救千萬人之命，天祥絕不遲疑。如今大宋之危急，已如附骨之殂隨時待發，天祥累受國恩，又是大宋的狀元，絕不可投降蒙古，更不會坐觀成敗。
便是大宋終究要亡，我也拿我這條命為大宋的謝幕畫上一個句號。」
陳宜中聞之，竟兩眼一酸，差點就要老淚縱橫，連連感慨道：「好兒郎，我大宋竟有此等漢子，願你此去一路平安，並向官家獻上我的問候。」
「謝相公美言，天祥在此告辭了。」
說罷，文天祥掙脫陳宜中的手，再彎腰一拜，便轉身離去。
陳宜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時無限感慨，自己活了幾十年了，這樣的人還是第一次見，不過文天祥也未必不是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那時候自己也曾滿腹壯志，立志報效國家，肅清奸佞。
可撞得頭破血流被奪官除籍，關守在荒野後，突然便像著了魔般，眼中只有權力與富貴，看準時機攀附賈似道，於是得以重塑人生，真正飛黃騰達。
可眼下面對這個人，陳宜中突然感到無比的羞慚與自愧，好似人生觀被重塑了一般。
可能此人，才是能真正名垂青史並受後世人敬仰的吧，而自己，只是一個沽名釣譽的笑話罷了。
陳宜中這麼想著，已不知該何言。
御書房內，方逢辰心情複雜地聽著官家趙禥對他出使日本的安排，那趙禥說得眉飛色舞，越發顯得自己是個奉旨辦事的橡皮圖章。
「逢辰，你可知此去赴日本購馬得多少匹？」
方逢辰一愣，想到選鋒馬軍，擠出幾個字道：「大概是一千餘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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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禥站起身來，打量著方逢辰的眼睛，搖頭道：「如此興師動眾，以天朝之軀主動遣使怎麼可能只是為了一千餘匹馬，照朕的打算，是兩萬匹，不僅是補充選鋒馬軍，更是新組建一支御前野戰軍，有了較為充足的騎兵，朕親征時就有實力野戰跟蒙古軍掰掰手腕，而不只是龜縮城池，被動挨打。」
「兩萬？」
方逢辰的小眼睛都瞪的大大的，難以置信道：「陛下，我大宋全國可用之騎兵尚只數百，那小小日本怎麼可能拿的出兩萬匹馬賣給我們。」
「日本有沒有這麼多，朕之前已經跟你分析過了，你只按朕吩咐的去做便行，你買不到兩萬匹就別回來了，老死在日本吧。
回來朕也會砍了你的頭。」
趙禥狠狠恐嚇。
方逢辰嚇得魂飛魄散，很想說做不到，但這無異於送命，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陛下，兩萬匹馬所需之花費恐為天文數字，如今大宋財政窘迫，不知拿什麼去交換。」
「國庫再擠擠也是有的，而且說句大言不慚的，朕的內帑比國庫富裕的多，雖然是朕的個人錢財，但此時還分什麼公私。
從先皇在位時，就足夠搜刮天下財富到內帑，而朕繼位賈似道當政這十幾年，他自己沒貪多少，大頭都獻給了朕，朕吃肉他喝點湯不然朕為什麼能容忍他為所作歹。」
聽著趙禥這真不自慚的話，方逢辰收起心中對趙禥的暗暗鄙視，應允道：「既然如此，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定當買回兩萬匹馬，不然以項上人頭來見。」
「好，你退下吧。」
趙禥揮了揮手，示意方逢辰退下。
此時天也漸漸進入暗色，一輪淡月已在天邊浮現，趙禥打了一個哈欠，舒緩一天的疲倦，便站起身來，猛然想到今天也是約定讓那江憐兒侍寢的日子。
不過也是說來慚愧，那一日自己以配合演戲迷惑賈似道的眼線為要求，允諾以後經常召江憐兒與萬淑萍侍寢。
那萬淑萍自然是如了願，幾乎每日都與自己膩歪，而那江憐兒卻好像被自己忘了。
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自己總不能欺騙她，那江憐兒本就對自己怨恨得不得了，怨恨自己多年不寵幸她，好不容易見到希望了，總不能讓她發覺最後又是一場騙局吧。
那樣，她可真會恨死我。
趙禥這麼想著，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方面是對江憐兒的承諾，可另一方面也是對萬淑萍的承諾，今後只對她一人好，只寵幸她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
難道，今天要註定辜負一個人了麼。
趙禥這麼想著，越發急躁，連白天兵變被包圍在府邸中時都未有此時的心緒不寧。
一邊想著，一邊人已經回到寢宮，推開門，讓趙禥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