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魔教教主*採藥女4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飯比昨日豐盛許多。

  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燉得軟爛的肉羹,還有新蒸的米飯,米香混著熱氣在屋內瀰漫。夜無塵坐在桌前,看著溫暖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忽然覺得這簡陋的木桌竟比魔教總壇的金絲楠木宴桌更讓人有食慾。

  「吃吧。」溫暖盛了碗飯推給他,自己則低頭專心挑著魚刺。

  夜無塵夾了塊魚肉放進她碗裡:「別挑,刺少。」

  溫暖筷子一頓,抬眼看他。

  ——這人什麼時候這麼好心?

  夜無塵唇角微勾:「怎麼,怕我下毒?」

  「怕你手抖。」溫暖把魚肉撥到一邊,繼續挑自己的,「傷患就別亂動。」

  夜無塵低笑,也不惱,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飯後,溫暖開始整理今日採買的東西。

  米麵歸置到廚房的陶缸里,新買的被褥疊好放在櫃中,金瘡藥和紗布收進藥箱……她忙得腳不沾地,夜無塵卻倚在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來回走動。

  「讓讓。」溫暖抱著新買的床單,皺眉看他,「擋路了。」

  夜無塵非但沒動,反而故意往門框上一靠,將本就狹窄的過道堵得更嚴實:「這麼著急鋪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裡屋,「我的,還是你的?」

  溫暖面無表情:「燒水去。」

  「嗯?」

  「沒事做就去燒水。」溫暖從他身側擠過去,衣角擦過他的手臂,「別在這兒礙事。」

  夜無塵眸色一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使喚我?」

  溫暖抬眼與他對視:「不然白吃白住?」

  兩人僵持片刻,夜無塵忽然鬆開手,低笑一聲:「好,我去燒水。」

  ——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灶台邊,夜無塵漫不經心地添著柴火。

  火光映著他俊美的側臉,明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此刻卻像個尋常人家的郎君,為心愛的娘子燒水盥洗。

  荒謬。

  可偏偏,他竟然不覺得厭煩。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水漸漸熱了,蒸汽在鍋中翻滾。夜無塵盯著那裊裊白霧,忽然想起溫暖那雙無論做什麼都穩如磐石的手——

  採藥、切菜、包紮傷口,都不曾顫抖半分。

  她到底是誰?

  正出神,身後傳來腳步聲。

  「水好了?」溫暖抱著換洗衣物站在門口,發梢還沾著方才收拾東西時落的灰。

  夜無塵回神,故意用木勺攪了攪熱水:「要伺候沐浴嗎?」

  溫暖瞥了他一眼,直接拎起水桶:「不必,傷患就好好養著。」

  說罷,拎著熱水頭也不回地走了。

  夜無塵望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胸口那股莫名的躁意更濃了。

  ——她越是這樣,他越是想撕碎她那層冷靜的偽裝。

  窗外,一輪明月悄然升起。

  夜無塵摩挲著指尖的水漬,眼底暗潮洶湧。

  水汽氤氳的浴房裡,溫暖將長發挽起,指尖拂過水麵試了試溫度。藥汁洗淨後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她快速擦乾身子,重新抹上遮掩容貌的藥汁,換上乾淨的素白裡衣。

  推門出來時,夜無塵仍坐在院中石凳上,手裡把玩著把匕首,身上的黑衣還沾著白日裡的塵土和血跡。看到溫暖出來時,他目光在她黯淡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好笑。

  ——遮什麼遮,早見過了。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懶洋洋地轉著匕首:"洗完了?"

  溫暖擰著發梢的水珠,皺眉看他:"你不去洗?"

  夜無塵故意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襟:"味道很重?"

  "血腥味招蒼蠅。"溫暖將擦頭髮的布巾甩在晾衣繩上,指了指他染血的衣襟,"把衣服換了。"

  夜無塵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腰帶:"姑娘這麼關心我的穿著?"

  溫暖懶得理他,轉身要去收白天曬的草藥,卻被他突然攔住。夜無塵俯身湊近她頸側,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皮膚:"你身上有藥香。"

  溫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驅蟲的。"

  "是嗎?"夜無塵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重新塗上藥汁的臉,"我還以為...是什麼特別的配方。"

  溫暖抬眸與他對視:"傷患就該少操心。"

  夜無塵低笑,突然當著她的面脫下外袍,露出精壯的上身。結痂的傷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卻毫不在意地拎起換洗衣物:"既然姑娘這麼關心我的傷勢..."

  他故意停頓,看著溫暖面無表情的臉:"不如幫我擦背?"

  "自己沒長手?"溫暖轉身就走。

  夜無塵望著她的背影,突然揚聲:"水溫如何?"

  "涼了最好。"溫暖頭也不回地進屋,重重關上房門。

  夜無塵大笑,拎著衣服往浴房走去。經過晾衣繩時,他忽然注意到溫暖的新裡衣和自己的外袍晾在一起,月光下泛著相似的柔光。

  他伸手撫過那件素白裡衣,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

  ——真有意思。

  明明處處防備,卻又在細微處透露著溫柔。

  浴房內,夜無塵將整個身子浸入溫暖用過的浴桶。新換的熱水,水溫正好,卻仿佛還帶著她的氣息。他仰頭靠在桶沿,閉眼回想昨夜看到的那張驚世容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裝得再像,也藏不住骨子裡的特別。

  院中,溫暖透過窗縫看著浴房透出的燈光,輕輕嘆了口氣。她早知道夜無塵不是省油的燈,但沒想到他這麼難纏。

  ——得想個辦法讓他早點離開。

  可當她轉身準備鋪床時,卻發現枕邊多了一樣東西——一枚通體漆黑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溫暖拿起玉佩,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她摩挲著玉佩上精緻的暗紋,眉頭微蹙。

  ——魔教教主的信物。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上一世,原女主柳如煙就是因這枚玉佩家破人亡。

  溫暖沒有猶豫,轉身來到夜無塵暫居的房間,將玉佩輕輕放在他的枕邊。

  她暫時還不想和這個男人有太多牽扯。

  時間還長,她更喜歡安穩些的日子。

  剛放下玉佩,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這麼晚來我房間..."夜無塵濕發披散地倚在門框上,水珠順著鎖骨滑入衣襟,"是想通了?"

  溫暖淡定地轉身:"你的東西掉了。"

  夜無塵瞥了眼枕邊的玉佩,眸色微暗:"送出去的東西,我從不收回。"

  "太貴重了。"溫暖從他身邊走過,語氣平靜,"我要不起。"

  夜無塵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可你已經撿到我了。"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溫暖抬眸看他,眼神清澈見底:"傷好了就走吧。"

  夜無塵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鬆開手,低笑出聲:"好啊。"

  他轉身走向床榻,漫不經心地拿起玉佩把玩:"不過..."

  "我這個人,最討厭欠人情。"他抬眸,眼底暗潮湧動,"救命之恩,總得好好報答才行。"

  溫暖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帶上了房門。

  夜無塵摩挲著手中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