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帝師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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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聲嘆息在風中消散。

  她看著顧雲舟的側臉,那張她曾無比迷戀,現在卻只剩下恐懼的臉。

  那籠子從一開始,困住的就是她自己。

  她所有的成長,所有的掙扎,在他眼中,不過是預設好的。

  顧雲舟收回了目光,轉過身,平靜地從她身邊走過,走向忘憂閣的出口。

  那扇他從未允許踏出的門,此刻洞開著。

  晨光從門外湧入,將他的身影拉得牢長。

  當他踏出忘憂閣的第一步,陽光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有些刺眼。

  【叮,恭喜宿主,物理意義上,你自由了。】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電子音。

  顧雲舟內心毫無波瀾。

  自由?

  不,才剛剛開始。

  ……

  太和殿。

  倖存下來的文武百官,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縮著脖子跪在殿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昨夜親眼見證了什麼叫神仙打架。

  前一刻,叛軍攻破皇城,他們以為要改朝換代,紛紛準備好了新的說辭。

  下一刻,三路神兵天降,直接把叛軍包了餃子。

  這反轉,比戲文里寫的還離譜。

  現在,他們看著高坐於龍椅之上的女帝,心中只剩下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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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年少女帝,手段太狠了。

  蕭青鸞面無表情,目光掃過下方戰戰兢兢的群臣。

  她一夜未睡,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她知道自己敗了,但她不能倒下。

  她是皇帝。

  她還有最後一張牌。

  她輸了棋局,但只要她還是大炎的皇帝,她就永遠有資格,重新為他打造一副新的枷鎖。

  這一次,要用整個天下。

  「叛亂已平。」她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惡首趙楷,已被生擒,不日將明正典刑,昭告天下。」

  群臣山呼萬歲,聲音卻透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蕭青鸞沒理會他們,只是對身旁的老太監使了個眼色。

  老太監顫巍巍地捧出一卷明黃的聖旨,展開,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開頭的場面話百官們左耳進右耳出,但越聽,他們的表情就越不對勁。

  這聖旨,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核心內容,誇人。

  把一個人往死里夸。

  「……帝師顧雲舟,,懷經天緯地之才,有定國安邦之功……」

  「……於落霞谷獻策,於雁門關退敵,於雲夢澤興農,於朝堂之上清掃奸佞……」

  「……昨夜神京之危,國朝顛覆只在旦夕。帝師運籌帷幄,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此等蓋世奇功,曠古絕今,非人力所能及也……」

  百官們聽得眼皮直跳。

  這誇得也太過了吧?都快趕上開國太祖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時,老太監念到了聖旨的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慄。

  「……為彰其功,為安社稷,朕意,冊封帝師顧雲舟為『攝政國師』,總領全國軍政,設國師府,開府建衙!自今日起,國師之令,如朕親臨!」

  整個太和殿,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所有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攝政國師?

  總領全國軍政?

  其令如朕親臨?

  這他媽是什麼概念?

  這就是把半個江山,不,是把整個大炎的權柄,打包送給了顧雲舟!

  這已經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這簡直就是和女帝並列為王!

  瘋了!陛下絕對是瘋了!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看向那個一直站在殿側,置身事外的白衣身影。

  顧雲舟。

  從始至終,他都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老太監念完最後一個字,他才緩緩地從隊列中走出,來到大殿中央。

  他整了一下衣袍,對著龍椅上的蕭青鸞,躬身下拜。

  動作優雅從容。

  「臣,顧雲舟,領旨謝恩。」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半分喜悅或激動。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所有人心頭一寒。

  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他想要的!

  蕭青鸞坐在龍椅上,緊緊地盯著他。

  她心中一沉。

  她拋出了自己最後的,也是最大的籌碼至高無上的權力。

  她用這份權力,為他打造了一副全新的枷鎖。

  她不信,他不動心。

  她不信,他還能走。

  想走?可以。

  那就等於背棄這份滔天的權力,背棄這個他親手拯救的國家,成為一個天下人眼中的叛徒。

  她看著他,用眼神無聲地告訴他。

  顧雲舟,你看,這天下就是你的新囚籠。

  你,休想再逃。

  顧雲舟接了旨,緩緩起身,目光與她遙遙相對。

  他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他也笑了。

  用口型,無聲地回了兩個字。

  天真。

  ……

  朝會不歡而散。

  顧雲舟被直接請進了御書房。

  這裡,有一個人已經在等他了。

  鎮北侯,蕭懷玉。

  這位戎馬一生,殺伐果斷的女侯爺,此刻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欣賞,有忌憚,有審視,最後,都化為了無奈的嘆息。

  她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雙手奉上。

  「國師大人。」

  稱呼變了。


  「北府軍的兵符。從今往後,十萬北府軍,只聽國師一人調遣。」蕭懷玉沉聲說道。

  這是徹底的交權。

  也是徹底的臣服。

  她知道,從昨夜開始,這個天下的主人,實際上已經換了。

  顧雲舟沒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虎符上,

  「侯爺只有一個請求。」蕭懷玉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懇求,一個母親的懇求。

  「無論如何,請國師……保全青鸞。」

  她知道自己女兒做了什麼。

  她也知道,以眼前這個男人的手段和心性,如果他想報復,青鸞絕對沒有活路。

  所以,她只能賭。

  賭他心中,還念著一絲舊情。

  賭他,對這個天下,還有責任。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顧雲舟終於伸出手,將那枚沉甸甸的虎符握在手中。

  他沒有看蕭懷玉,只是淡淡地開口。

  「侯爺請放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陛下,還是那個心懷天下的陛下。」

  「我顧雲舟,便永遠是她最忠誠的臣子。」

  蕭懷玉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她聽懂了。

  這是承諾,也是警告。

  忠誠,是有條件的。

  條件就是,蕭青鸞必須做一個「合格」的皇帝。

  如果她再敢因為一己私慾,將天下置於險境,將他逼入絕路……

  那這份忠誠,隨時可以收回。

  而一個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顧雲舟,一旦從忠臣變為敵人……

  蕭懷玉不敢再想下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顧雲舟,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大炎,拜託國師了。」

  顧雲舟坦然受之。

  他走出御書房時,蘇長青正等在門外。

  這位新晉的御史中丞,如今已經是公認的國師心腹第一人。

  他看著顧雲舟,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先生。」

  「嗯。」顧雲舟點點頭,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善後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回先生,都已安排妥當。」蘇長青跟在他身後,恭敬地匯報,「城中亂黨已肅清,繳獲的兵甲錢糧正在清點。只是……那些降卒,足有七八萬,如何處置,還請先生示下。」

  顧雲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看著前方長長的宮道,目光悠遠而平靜。

  「傳我的令。」

  「將所有叛軍降卒的姓名,籍貫,家眷情況,三日之內,全部整理成冊,送到國師府來。」

  蘇長青猛地一愣。

  要這些做什麼?

  如此詳細的家眷信息……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斬草除根?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抬頭看向顧雲舟的背影。

  (今日依舊四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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