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盡一切辦法,不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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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看到楊澈面無生氣的樣子,心裡亂得很。

  當時她就在心裡罵自己,再不能養私寵了,養的時候覺著好玩,逗趣解悶,一旦有個什麼,就牽動人的心緒。

  就同那養貓、狗是一樣一樣的。

  在她對著醫官們氣罵一通後,轉過身,她的一隻手撫上門板,就要推門而入,突然頓住,倏地轉過身,揚聲道:「慢著!」

  醫官們挨挨擠擠地往院外去,生怕走慢了,聽到這一聲,眾人心裡一「咯噔」,只能立在院門下不動,靜候吩咐。

  趙清徽往階下走去,低著眼,不知在想什麼,一直走到醫官們面前才停下,之後又折返,就這麼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走了兩趟,抬起頭,問了一句。

  「用我的血行不行?」

  醫官們怔愣住,其中一年輕醫官問道:「殿下的血?」

  趙清徽將自己的想法道了出來:「你們看這樣行不行得通,我喝湯藥,在體內運轉一遍,就是濾一道,這樣一來,是不是我的血就自帶青苓草的功效?再讓他飲我的血。」

  她這一通話說下來,別說眾位醫官,就連聽荷幾名侍婢也反應不過來了。

  剛才不是還說不管了麼?還說「讓他死,死了也好」這種話,怎麼一轉頭,就要拿自己的血入藥。

  趙清徽緊緊盯著幾名醫官,等他們一個回答。

  她滿腦子都是楊澈昨夜的話,他說他還不想死,是,他不想死,她怎能棄他不顧。

  那她就盡一切辦法,不讓他死。

  醫官們相互低語起來,為著趙清徽剛才的那句話。

  又一名醫官說道:「回殿下,直接餵血不可行。」

  其他幾名醫官跟著說道:「服用他人之血,怕會產生別的病況,況且,藥走腸胃,血液中的藥性太過稀薄。」

  幾人雖然將她剛才的話否定了,卻也沒有完全封死。

  「血中藥性的稀稠無需你們計較,你們只需理清若以血入藥,可行不可行。」

  趙清徽讓他們下去好好商議,半日時間,午後務必給她一個確切的回覆。

  之後她回了屋,在丫鬟們的伺候中梳洗,換上一套深紫色薄衫,對下吩咐:「熬一碗湯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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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荷問了一句:「是加了青苓草的湯藥麼?」

  「是。」她說道,「熬濃稠些。」

  聽荷應諾,轉身出了屋室,剛走出月洞門,碰上逐雲,逐雲見她面色有異,問道:「做什麼去?」

  「熬藥。」聽荷回答。

  逐雲一聽,故作誇張的往後退一步,問:「你染了?」

  聽荷斜她一眼,說道:「不是我喝。」

  「殿下被感染了?」

  「沒。」她說道,「殿下沒被感染,但這藥是為殿下熬煮的。」

  逐雲想了想,又道:「貴主最厭惡喝藥,怎的沒有染病,卻讓你熬湯藥?」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我先去灶房了。」聽荷不再多說,往前面去了。

  藥熬煮好後,聽荷將濃濃的湯藥端至趙清徽面前,另取出一個裝蜜餞的小碟。

  趙清徽看著那黃褐色的湯汁,嘴角微抿,又鬆開。

  她將藥碗端起,仰頭飲下,喝了一半,實在喝不下去,拿起一顆蜜餞含在嘴裡,緩了緩,將剩下的湯藥飲盡,喝過後將碗往旁邊一遞:「再盛一碗來。」

  聽荷說道:「下午才有結果,您這會兒吃藥,萬一……」

  她不好再說下去,萬一那法子行不通,豈不是白費功夫。

  但這話她不能說,說出來,好似盼著楊小郎不好似的,於是掉轉話頭:「不如等醫官議定,再喝湯藥?」

  「這湯藥進到體內,需我用內力催動,將藥性逼入經脈,再鎖住,等到下午再飲,不免又要耽誤小半日,他那樣子,哪裡等得?」趙清徽催促道,「快去罷,莫要廢話。」

  聽荷將藥碗放入托盤,退出屋,沒一會兒又盛了一碗湯藥來。

  趙清徽又往嘴裡含了一顆蜜餞,眼睛盯著那湯藥,像盯著仇人似的,咽了咽喉,壓下胃部的不適,端起碗一口氣飲盡。

  然後讓屋中人盡退,她則獨自在屋中盤膝運功。

  午後時分,醫官們相攜而來。

  趙清徽坐於窗榻上,一條胳膊傍著矮几,一隻手擱在腿上,精神懨懨的,她看向面前的幾名醫官,問道:「想到辦法了?」

  為首一名年輕醫官說道:「稟殿下,臣等議過後,以為可以試一試,取幾滴含有青苓草藥性的血,滴入酒中,讓楊度支飲下。」

  酒能行藥勢,古有說法,血為藥引,酒為藥舟。

  「只是……」

  趙清徽提起一口氣,問道:「只是什麼?」

  「湯藥經人體一轉,其藥性已折去大半,所余藥性不過十之一二,以血入藥,古書雖有記載,可成功的例子卻屈指可數。」年輕醫官頓了頓,說道,「眼下只能姑且一試,若藥力夠,方有生的希望,若藥力不足……」

  趙清徽心裡其實是緊著的,她怕這些人告訴她不可行,可現在能試一試,哪怕希望渺茫,也是希望不是?

  「無妨。」她說道,「藥性方面,我自有辦法,你們只管醫治。」

  眾醫官又道:「殿下乃金尊貴體,取血傷元,不如另尋血源。」

  趙清徽止住他們的話,那態度就是無需多說。

  既然已經議定,便沒理由再耽擱下去,趙清徽帶著一眾人往那邊院子行去。

  外圍的一間小院,兩名小丫頭正坐在院中曬太陽。

  其中一個扎紅頭繩的小丫頭說道:「真是可惜。」

  「什麼可惜?」另一個胖丫頭問道。


  胖丫頭點點頭:「是個好人兒,不僅人好,長得也真是好看,我從來沒見過像他那樣的人,他的眼睛那樣亮、那樣乾淨,說話也好聽,啞著嗓子說話也極好聽,我想讓他多說說話,聽不夠哩!」

  她繼續說道,「昨兒,聽荷罵我們,他還不讓,多好的人吶!怎麼病到他身上就治不好呢,別人都治好了。」

  紅丫頭胳膊支著腿,雙手捧著臉,說道:「好人不長命,那位也丟手不管了。」

  胖丫頭聽後不說話了,嘆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刺得眼睛發花。

  花花綠綠的影斑中,她看到一群人朝這邊行來,於是眨了眨眼,說道:「貴主……貴主……」

  紅丫頭「嗯」了一聲:「是,我說的就是貴主。」

  「貴主……」胖丫頭慌得站起身。

  紅丫頭捧著肉肉的臉,懶洋洋地說道:「是,我說的就是她,她不管了,不管小郎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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