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親疏
第896章 親疏
綿綿雨海，籠罩著廣袤不知其深的廣濟宮巨山。
雨絲如億萬銀線，將天地縫合成一片朦朧的灰青色簾幕。
在這巨山兩側宛如行星板塊的腰腹大地，星羅棋布的醫監殿宇在雨霧中探出古樸的勾檐與冷硬的翹角。
檐角懸掛的玉鈴，在潮濕的風中寂然無聲。
其中，沐風子所在的癸—231號殿宇深處，一方靜謐的雅間。
一整面牆鏤空雕花，外接一座煙波浩渺的湖泊。
憑欄遠眺，可見宮牆外那一望無垠、在雨中更顯墨綠沉鬱的古老藥森。
從此處望去，大地的山巒緩緩展露出它宏大一角的坡度，好似帶著整個世界都微微傾倒，融入那水天一色、無邊無際的混沌雨幕之中。
「哎~，說吧，你找為師什麼事？」
房間深處的素色蒲團上，沐風子看著一進來便直挺挺跪在自己面前的念音，布滿皺紋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
面前弟子今日也沒有穿廣袖留仙裙，而是一件灰色長服，且衣角已經被外面的雨水洇濕。
「師傅，弟子有罪。」念音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玉盤秀臉，眼眶微紅，「先前在盛家治療盛天鮫時，黑星散仙來襲，道骨在混亂中散落，被、被弟子拿到了。
沐風子聞言，沉默良久。
只是臉上並無詫異之色。
似乎早就知道此事。
「哎。」沐風子深深嘆息，「念音，你素來勤奮好學、志潔行芳，是為師最看重的弟子————為何要這麼做？」
「師傅，弟子想要成仙！」念音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眼中那點水光驟然凝聚，化為近乎執拗的亮色。
「想要成仙，沒有問題，但你大可積累功德，等天庭發下成仙名額————」沐風子道。
「師傅！」念音驟然打斷他的話，直勾勾盯著沐風子，「就算弟子積累了足夠的功德，又要排隊等到什麼時候？師傅知道有多少人在漫長排隊等待中，腐朽老死嗎？」
沐風子默然，只有深深嘆息。
他知道排隊根本等不到天庭分配的仙骨名額嗎？
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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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默認了念音的行為。
搭上自己大半輩子老好人的名望，替念音掩護。
念音見沐風子沉默，又輕抿薄唇，聲音壓低：「弟子原本也不想這麼急的，但直到見過若葉師姐。
區區幾日便能融會貫通引靈針。
估計師姐連塑靈針、鑄靈針也無師自通了吧。
就靠著一本《廣濟醫典》。
這就是仙與凡的差距！」
她神情激動起來，壓抑著不甘：「師傅！您為什麼沒有告訴弟子，原來只要成仙，那些深奧難學的醫典都能輕易學會？
弟子這些年的廢寢忘食、耗盡心血。
原來在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哎。」沐風子滄桑的眼眸深深凝視著念音，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他很想說，就算是仙也不是那麼輕易學會《廣濟醫典》的。
但想到念音的天賦，又猶豫起來。
或許，念音成仙之後，在醫典上的天賦，並不會比若葉差。」
若葉在他眼裡，終究是要離開廣濟宮的。
只有念音、玄峰、玄海、玄溪，才是他這一脈的真傳弟子。
而其中又以念音、玄峰的天賦為最。
想到自己已經老去，衣缽還未傳下，他心裡漸漸堅定了想法。
「你、起來說話。」他聲音緩和。
「師傅，弟子還有一事相求。」念音並不起身，「師傅不答應，弟子就不起來。」
「什麼事？」沐風子道。
「弟子還缺少一些融合道骨必須的材料————」念音說著，抬眸看向沐風子，「另外，弟子還想請您幫弟子融合道骨。」
正常情況下。
融合道骨、仙骨最佳的輔助材料，是丹鼎宮的築基丹。
但築基丹所需天材地寶太過珍貴，煉製過程又太過複雜。
哪怕是丹鼎宮的元君，一年的產出也極其有限。
他一個廣濟宮小小醫監，自然不可能請動丹鼎宮元君煉製築基丹。
而念音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她只能用次一級的方式，也就是請醫仙出手。
「為師答應你了。」沐風子道，接著話鋒一轉，「另外，是你在暗中對外傳播若葉的天才之名？」
聽見這話，念音目光微微躲閃。
思忖間，還是點點頭：「是弟子傳的，但弟子並非故意，而是外界本來就好奇若葉師姐為什麼能以靈仙力撼黑星散仙————弟子、弟子只是順水推舟。」
「順水推舟？」沐風子眼眸微眯，「你是故意想讓外界懷疑，她的仙骨從百分之一生長到百分之十，不是自身天賦，而是融合了道骨吧？」
他們在盛家給盛天鮫治療在前，黑星散仙來襲在後。
所以時間上，若葉可以趁此機會融合道骨。
後面黑星散仙來襲，撲了個空。
她被迫反擊，暴露了融合道骨後的實力。
這一切都非常合情合理。
唯一的漏洞就是：自己這個醫監為何要幫她？
但這也能解釋。
若葉生得太美！
自己這個年邁從未有過道侶的醫監，風燭殘年，終於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
雖然自己並沒有這樣做。
但外界那些多事之仙，本就喜歡這些勁爆的八卦。
雖然現在外界的傳言，還只發展到若葉是苦修天才。
但遲早會有人開始謠傳：她的天才之名是吸收了盛家的道骨————
「弟子並非惡意算計若葉師姐。」念音語帶哽咽，「弟子出身微末，哪怕成仙，仙骨來歷也會被外人質疑，弟子、弟子————只是求一生機。」
對上她蓄滿淚水、寫滿哀懇與「不得不為之」的無奈的眼眸，想到她這些年侍奉左右的點滴，沐風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為師並非要苛責於你，只是，你如此算計若葉，她若是知曉真相，必然記恨於你。」沐風子嘆息道，「她雖只是我這一門的過客，但我不想他日，你們短兵相見。」
「師傅，弟子知錯了。」念音低頭道歉。
「哎~，此事，就到此為止了，今後不准再做。」沐風子道。
雖然這事是念音做得不對。
但想來不過是些許謠言，對若葉也沒什麼實際影響。
他也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追究念音的不是。
「是。」念音聞言，心頭一喜，「弟子一定謹遵師父教誨。」
融合道骨自然不可能在廣濟宮做，需要去外界進行。
天庭歷。
混元紀五千二百天年，地旬九月，序日十三。
這是若葉乘坐光舟從黑集回來的第二天，亦是按例需值守當值的日子。
天色未明，雨勢漸微，漫山遍野蒸騰的乳白色靈霧，將巨山裝點得宛如雲中仙境。
她早早起床，梳妝打扮完，離開自己的精舍來到前殿報導。
丙字七號精舍的院門，在晨霧中泛起漣漪。
一道不惹凡塵的出塵倩影翩然而出。
若葉已梳洗完畢，及膝的烏髮今日未做繁複髮式，僅以一根瑩白的冷玉素心簪松松挽起一半。
餘下青絲如瀑流瀉，隨著她的身姿微微輕輕搖曳。
她身上的廣袖留仙裙已經換洗過一次，收束的胸衣貼裹挺翹小胸脯，白玉腰帶束緊約素小腰，玲瓏身子被勾勒得纖穠合度，妥妥的誤入凡塵的絕塵仙姝。
筍尖般纖巧玲瓏的玉足，穿著留仙裙配套的布履，離地三寸，凌空虛渡，驚鴻蘸雪。
「醫監這是要出診？」
若葉身姿出塵地落在癸—231號殿宇的玉階，看了看廣場上懸停的光舟，又看了看走向光舟的沐風子，盈盈開口。
「老夫要前往蓬萊海洲出診，此去一周左右————」沐風子道，「若葉，我不在的日子裡，宮內事宜就交由你處理。」
「我處理？」若葉青蔥般的纖指，指向自己。
「你天資聰慧，對引靈針、塑靈針、鑄靈針的掌握已經爐火純青，足以處理日常治療，如果有處理不了的，可以記錄下來，等老夫回來。」
「那，好吧。」若葉眨了眨眼，長睫如蝶翼輕顫，旋即輕輕頷首，並未多作推辭。
隨後沐風子就帶著念音坐上光舟走了。
前殿裡只剩下若葉和玄峰、玄海、玄溪在。
「葉仙子~」
「葉仙子！」
幾乎是光舟消失的剎那，玄海與玄溪便不約而同地疾步上前，搶到若葉身側，臉上堆滿熱切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傾慕與討好。
然而，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時，卻又瞬間進發出無聲的對峙與警惕火花。
「你們有什麼要跟我說嗎？」
若葉看著兩人敵視的樣子，眼波流轉間，閃過一抹介於少女純真與狡黠之間的妖精風情，美得令天地失色，只是很快隱去，無人欣賞，只有隱去後的不可方物的淡然。
「仙子，你還是第一次做代監，一定有諸多不熟悉的地方，我可以為您細細解說，分憂解難！」玄海率先開口。
「仙子，宮中日常庶務、病患接引流程，平日多是弟子在打理，最為熟稔。我來幫你吧！」玄溪也道。
「你——」若葉纖指抬起，那指尖瑩白如玉，輕輕點向玄海。
玄海臉上頓時綻開狂喜之色，眼神亮得驚人。
然而，那根令人心跳驟停的玉指，卻又繼續在空中划動，移向了旁邊的玄溪：「你————」
玄溪也從沮喪變得激動起來。
「你們兩個一起吧，一人負責一半。」
說罷，便身姿飄逸進入殿宇深處，準備從這裡登錄廣濟宮系統，上班打卡。
只餘一縷清冽幽遠、似蓮似檀、難以捉摸的清香，絲絲裊裊，縈繞不散。
玄海、玄溪兩人雖然沒能獲得跟美人獨處的機會。
但至少對方也沒有得到。
他們殷勤地跟了上去。
一旁的玄峰，看著被若葉耍得團團轉的兩人，不由搖搖頭：「這兩個蠢貨，一日不成仙，還指望能得到若葉的垂青，做什麼白日夢~~」
低喃完，他又望向殿宇深處那不惹凡塵的絕美身影，眼裡不可抑制地浮現迷戀之色。
哎~，這位新來的葉仙子也不是簡單人物，美得像妖精，行為也像妖精，天賦還那麼高~~
他明知自己的段位，根本不能去碰若葉那樣的仙娥。
但腦海里浮現若葉的無雙姿容，又無法抑制地產生渴望和衝動————哪怕明知是毒，也萬分渴望一嘗。
只是若葉表現出來的冷淡和高傲，從未給他一絲絲可能的機會。
這才讓他理智能壓住心中燃起的渴求。
綿綿雨海，籠罩著廣袤不知其深的廣濟宮巨山。
雨絲如億萬銀線，將天地縫合成一片朦朧的灰青色簾幕。
在這巨山兩側宛如行星板塊的腰腹大地，星羅棋布的醫監殿宇在雨霧中探出古樸的勾檐與冷硬的翹角。
檐角懸掛的玉鈴，在潮濕的風中寂然無聲。
其中，沐風子所在的癸—231號殿宇深處，一方靜謐的雅間。
一整面牆鏤空雕花，外接一座煙波浩渺的湖泊。
憑欄遠眺，可見宮牆外那一望無垠、在雨中更顯墨綠沉鬱的古老藥森。
從此處望去，大地的山巒緩緩展露出它宏大一角的坡度，好似帶著整個世界都微微傾倒，融入那水天一色、無邊無際的混沌雨幕之中。
「哎~，說吧，你找為師什麼事？」
房間深處的素色蒲團上，沐風子看著一進來便直挺挺跪在自己面前的念音，布滿皺紋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
面前弟子今日也沒有穿廣袖留仙裙，而是一件灰色長服，且衣角已經被外面的雨水洇濕。
「師傅，弟子有罪。」念音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玉盤秀臉，眼眶微紅，「先前在盛家治療盛天鮫時，黑星散仙來襲，道骨在混亂中散落，被、被弟子拿到了。
沐風子聞言，沉默良久。
只是臉上並無詫異之色。
似乎早就知道此事。
「哎。」沐風子深深嘆息，「念音，你素來勤奮好學、志潔行芳，是為師最看重的弟子————為何要這麼做？」
「師傅，弟子想要成仙！」念音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眼中那點水光驟然凝聚，化為近乎執拗的亮色。
「想要成仙，沒有問題，但你大可積累功德，等天庭發下成仙名額————」沐風子道。
「師傅！」念音驟然打斷他的話，直勾勾盯著沐風子，「就算弟子積累了足夠的功德，又要排隊等到什麼時候？師傅知道有多少人在漫長排隊等待中，腐朽老死嗎？」
沐風子默然，只有深深嘆息。
他知道排隊根本等不到天庭分配的仙骨名額嗎？
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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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默認了念音的行為。
搭上自己大半輩子老好人的名望，替念音掩護。
念音見沐風子沉默，又輕抿薄唇，聲音壓低：「弟子原本也不想這麼急的，但直到見過若葉師姐。
區區幾日便能融會貫通引靈針。
估計師姐連塑靈針、鑄靈針也無師自通了吧。
就靠著一本《廣濟醫典》。
這就是仙與凡的差距！」
她神情激動起來，壓抑著不甘：「師傅！您為什麼沒有告訴弟子，原來只要成仙，那些深奧難學的醫典都能輕易學會？
弟子這些年的廢寢忘食、耗盡心血。
原來在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哎。」沐風子滄桑的眼眸深深凝視著念音，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他很想說，就算是仙也不是那麼輕易學會《廣濟醫典》的。
但想到念音的天賦，又猶豫起來。
或許，念音成仙之後，在醫典上的天賦，並不會比若葉差。」
若葉在他眼裡，終究是要離開廣濟宮的。
只有念音、玄峰、玄海、玄溪，才是他這一脈的真傳弟子。
而其中又以念音、玄峰的天賦為最。
想到自己已經老去，衣缽還未傳下，他心裡漸漸堅定了想法。
「你、起來說話。」他聲音緩和。
「師傅，弟子還有一事相求。」念音並不起身，「師傅不答應，弟子就不起來。」
「什麼事？」沐風子道。
「弟子還缺少一些融合道骨必須的材料————」念音說著，抬眸看向沐風子，「另外，弟子還想請您幫弟子融合道骨。」
正常情況下。
融合道骨、仙骨最佳的輔助材料，是丹鼎宮的築基丹。
但築基丹所需天材地寶太過珍貴，煉製過程又太過複雜。
哪怕是丹鼎宮的元君，一年的產出也極其有限。
他一個廣濟宮小小醫監，自然不可能請動丹鼎宮元君煉製築基丹。
而念音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她只能用次一級的方式，也就是請醫仙出手。
「為師答應你了。」沐風子道，接著話鋒一轉，「另外，是你在暗中對外傳播若葉的天才之名？」
聽見這話，念音目光微微躲閃。
思忖間，還是點點頭：「是弟子傳的，但弟子並非故意，而是外界本來就好奇若葉師姐為什麼能以靈仙力撼黑星散仙————弟子、弟子只是順水推舟。」
「順水推舟？」沐風子眼眸微眯，「你是故意想讓外界懷疑，她的仙骨從百分之一生長到百分之十，不是自身天賦，而是融合了道骨吧？」
他們在盛家給盛天鮫治療在前，黑星散仙來襲在後。
所以時間上，若葉可以趁此機會融合道骨。
後面黑星散仙來襲，撲了個空。
她被迫反擊，暴露了融合道骨後的實力。
這一切都非常合情合理。
唯一的漏洞就是：自己這個醫監為何要幫她？
但這也能解釋。
若葉生得太美！
自己這個年邁從未有過道侶的醫監，風燭殘年，終於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
雖然自己並沒有這樣做。
但外界那些多事之仙，本就喜歡這些勁爆的八卦。
雖然現在外界的傳言，還只發展到若葉是苦修天才。
但遲早會有人開始謠傳：她的天才之名是吸收了盛家的道骨————
「弟子並非惡意算計若葉師姐。」念音語帶哽咽，「弟子出身微末，哪怕成仙，仙骨來歷也會被外人質疑，弟子、弟子————只是求一生機。」
對上她蓄滿淚水、寫滿哀懇與「不得不為之」的無奈的眼眸，想到她這些年侍奉左右的點滴，沐風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為師並非要苛責於你，只是，你如此算計若葉，她若是知曉真相，必然記恨於你。」沐風子嘆息道，「她雖只是我這一門的過客，但我不想他日，你們短兵相見。」
「師傅，弟子知錯了。」念音低頭道歉。
「哎~，此事，就到此為止了，今後不准再做。」沐風子道。
雖然這事是念音做得不對。
但想來不過是些許謠言，對若葉也沒什麼實際影響。
他也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追究念音的不是。
「是。」念音聞言，心頭一喜，「弟子一定謹遵師父教誨。」
融合道骨自然不可能在廣濟宮做，需要去外界進行。
天庭歷。
混元紀五千二百天年，地旬九月，序日十三。
這是若葉乘坐光舟從黑集回來的第二天，亦是按例需值守當值的日子。
天色未明，雨勢漸微，漫山遍野蒸騰的乳白色靈霧，將巨山裝點得宛如雲中仙境。
她早早起床，梳妝打扮完，離開自己的精舍來到前殿報導。
丙字七號精舍的院門，在晨霧中泛起漣漪。
一道不惹凡塵的出塵倩影翩然而出。
若葉已梳洗完畢，及膝的烏髮今日未做繁複髮式，僅以一根瑩白的冷玉素心簪松松挽起一半。
餘下青絲如瀑流瀉，隨著她的身姿微微輕輕搖曳。
她身上的廣袖留仙裙已經換洗過一次，收束的胸衣貼裹挺翹小胸脯，白玉腰帶束緊約素小腰，玲瓏身子被勾勒得纖穠合度，妥妥的誤入凡塵的絕塵仙姝。
筍尖般纖巧玲瓏的玉足，穿著留仙裙配套的布履，離地三寸，凌空虛渡，驚鴻蘸雪。
「醫監這是要出診？」
若葉身姿出塵地落在癸—231號殿宇的玉階，看了看廣場上懸停的光舟，又看了看走向光舟的沐風子，盈盈開口。
「老夫要前往蓬萊海洲出診，此去一周左右————」沐風子道，「若葉，我不在的日子裡，宮內事宜就交由你處理。」
「我處理？」若葉青蔥般的纖指，指向自己。
「你天資聰慧，對引靈針、塑靈針、鑄靈針的掌握已經爐火純青，足以處理日常治療，如果有處理不了的，可以記錄下來，等老夫回來。」
「那，好吧。」若葉眨了眨眼，長睫如蝶翼輕顫，旋即輕輕頷首，並未多作推辭。
隨後沐風子就帶著念音坐上光舟走了。
前殿裡只剩下若葉和玄峰、玄海、玄溪在。
「葉仙子~」
「葉仙子！」
幾乎是光舟消失的剎那，玄海與玄溪便不約而同地疾步上前，搶到若葉身側，臉上堆滿熱切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傾慕與討好。
然而，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時，卻又瞬間進發出無聲的對峙與警惕火花。
「你們有什麼要跟我說嗎？」
若葉看著兩人敵視的樣子，眼波流轉間，閃過一抹介於少女純真與狡黠之間的妖精風情，美得令天地失色，只是很快隱去，無人欣賞，只有隱去後的不可方物的淡然。
「仙子，你還是第一次做代監，一定有諸多不熟悉的地方，我可以為您細細解說，分憂解難！」玄海率先開口。
「仙子，宮中日常庶務、病患接引流程，平日多是弟子在打理，最為熟稔。我來幫你吧！」玄溪也道。
「你——」若葉纖指抬起，那指尖瑩白如玉，輕輕點向玄海。
玄海臉上頓時綻開狂喜之色，眼神亮得驚人。
然而，那根令人心跳驟停的玉指，卻又繼續在空中划動，移向了旁邊的玄溪：「你————」
玄溪也從沮喪變得激動起來。
「你們兩個一起吧，一人負責一半。」
說罷，便身姿飄逸進入殿宇深處，準備從這裡登錄廣濟宮系統，上班打卡。
只餘一縷清冽幽遠、似蓮似檀、難以捉摸的清香，絲絲裊裊，縈繞不散。
玄海、玄溪兩人雖然沒能獲得跟美人獨處的機會。
但至少對方也沒有得到。
他們殷勤地跟了上去。
一旁的玄峰，看著被若葉耍得團團轉的兩人，不由搖搖頭：「這兩個蠢貨，一日不成仙，還指望能得到若葉的垂青，做什麼白日夢~~」
低喃完，他又望向殿宇深處那不惹凡塵的絕美身影，眼裡不可抑制地浮現迷戀之色。
哎~，這位新來的葉仙子也不是簡單人物，美得像妖精，行為也像妖精，天賦還那麼高~~
他明知自己的段位，根本不能去碰若葉那樣的仙娥。
但腦海里浮現若葉的無雙姿容，又無法抑制地產生渴望和衝動————哪怕明知是毒，也萬分渴望一嘗。
只是若葉表現出來的冷淡和高傲，從未給他一絲絲可能的機會。
這才讓他理智能壓住心中燃起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