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天庭
第881章 天庭
青耀天地，浩白之境。
這就是若葉跳進那處白色漩渦準確來說，是她強行破譯了那處被堵塞的星門，縱身躍入之後所感知到的一切。
與她原本的周天星軌陣的混沌與撕扯感截然不同。
這處「被堵住」的星軌陣是七曜聖門更先進的技術。
或者應該叫：大周天星軌陣。
行進過程是一種被純粹「白」所包裹，順滑流淌。
仿佛不是她在穿梭，而是這無垠的「白」在重塑她周圍的一切規則，將她送往彼岸。
「咦？這口乙字六十八萬七千三百二十一」號飛升池，巡檢記錄上不是標註靈樞不穩，暫行封閉檢修」了嗎？怎麼還會有仙從這裡回歸？
在浩白之境逐漸散去的時候。
一道帶著明顯疑惑的年輕男聲，以某種奇異語言，清晰地傳入若葉耳中。
若葉發現自己明明第一次聽見這種語言。
卻能聽懂這語言的意義。
「巡界使大人，這————我們也不知道啊。池樞記錄確已鎖閉，按例不應有仙————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音調略高，透著幾分惶恐與不確定。
而此時，浩白之境徹底散去。
若葉那傾絕塵寰的身姿，自最後一絲流淌的乳白光暈中凝聚、凸顯，最終完全實現在這片陌生的天地間。
一雙芊芊玉足懸於虛空，腳掌玲瓏，不過巴掌大小。
足背肌膚細膩得近乎透明，泛著仙玉般溫潤的微光。
十枚足趾宛如初春剝殼的嫩筍尖，此刻因初臨陌生之地，正微微蜷縮著。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獸般的警惕，輕蘸下方翠草黃土的地面。
姿態是那般瑟瑟而惴惴。
仿佛只要稍有風吹草動，這雙腳的主人便會如受驚的小鹿般瞬間逃逸無蹤。
若葉確實做好了隨時撒腿就跑的準備。
畢竟她雖然是虛仙，但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女孩子。
甫一脫離穿梭狀態，意識剛清明，便發現被幾道陌生的氣息圍觀，數道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自然隨時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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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之所以還沒跑。
則是因為這幾個人看上去都是人的樣子，並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怪物。
其中那個看上去地位最高的人，氣度儼然，身形挺拔。
著一襲質地非凡的淡銀色錦袍，其上隱有流雲暗紋浮動。
雙手隨意負於身後，僅憑姿態便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然。
除了頭頂兩側，探出兩支分叉優美的淡金色鹿角外。
其面容五官與人類男子無異，甚至稱得上俊朗。
當然，這種「像」僅止於形態。
從本質上來說，對方給她的感覺，像是某種法則與血肉耦合的生命體。
這跟她並不一樣。
她是從一個女孩子修煉成的仙，渾然無缺，毫無瑕疵。
「你是天庭哪裡的女仙，為何本使從未見過你。」那鹿角男子開口，聲音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目光落在若葉身上，細細打量著，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這麼漂亮的女仙，天庭里也沒有幾個。
「巡界使問你話呢，你怎麼不回答？」鹿角男子旁邊，那個穿著白色衣袍小吏模樣的人，朝若葉喝道。
現場除了他們兩人外，還有四個穿著白色甲冑、士兵模樣的人。
和若葉之前的感覺一樣，那四個白甲士兵，也像是某種規則與血肉耦合的生命體。
只不過相比起那個鹿角男子，要微弱許多。
「啊哦————會~吖吖吖~~」若葉檀口輕啟，發出可愛的聲音。
她雖然能聽懂對方的語言。
卻————不會說。
只能根據剛才他們的對話進行解析學習後，努力發音。
「你不會說話？你是啞巴？」那個白袍小吏打量著若葉絕美的臉龐和因為努力發音而泛紅的頰邊，問道。
「布布————吖~~」若葉搖著小腦瓜，及膝烏髮隨之輕晃，粉嫩的臉頰鼓了鼓，顯得既懊惱又十分可愛。
「你是下界飛升到天庭的飛升者？」鹿角男子再次開口，語氣放緩了些，但那股天然的威儀並未減少。
「嗯嗯~」若葉窈窕身子前傾，嬌俏點頭。
大概知道自己來到真正古河的若葉，自然神氣不起來。
當然，等她變得更強的時候，再把今天缺少的神氣補回來吖~~
她就是這麼計劃的。
此時，該慫，還是慫吧。
「飛升者~~」白袍小吏拖長了語調，眼中的艷羨幾乎要溢出來，嘖嘖嘆道，「真是好運，竟然能夠撿到仙骨，要知道下界萬千文明，終其一生連仙骨是什麼都沒見過呢~」
若葉聽著那小吏的話，適當配合著對方的話眨巴明亮大眼睛，不作回答。
她根本不知道對方說的仙骨是什麼意思。
「既然是飛升者，按照天庭條例，可以在天庭求個一吏半職。」那鹿角男子說著，話鋒一轉，「我司辰宮還缺少一名溫香仙娥，你可願來？」
若葉聽見他的話，靈動美眸輕抬，對上鹿角男子的目光。
便收回眸光，低眉不答。
「你怎麼不說話？」那白袍小吏見若葉不回答，催促道，「能被巡界使大人看上，這是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你還猶豫什麼？」
所謂溫香仙娥，看似是掌管司辰宮裡的薰香、香露的宮娥。
但實際上，是給上仙大人暖床生香的侍妾。
這是天庭里無數仙娥做夢也想要的機會！
所以他才會對著若葉催促。
「不、布要~~」若葉小腦瓜蒜搖，發出可愛的聲音拒絕道。
鹿角男子面上那層公式化的淡然，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一絲不悅如冰面下的暗流，倏忽閃過，又迅速被更深的平靜覆蓋。
他未再發一言，只是沉默地負手而立。
白袍小吏觀察到上仙的不悅，心下更急，指著若葉就教訓道：「你這女仙，好不識好歹！
你仙力如此之弱，一看撿到的仙骨，就是最低層次的靈仙仙骨。
並且那仙骨上的仙力已經快要散盡，很快就會褪為凡物。
這個時候，你能被上仙看中，那可是飛上枝頭成鳳凰！
你還不知滿足？」
聽見對方如此明晃晃的解釋，若葉心中更加沒有興趣了。
先前，她只是猜測這個溫香仙娥，有些跟大戶人家的房內丫鬟類似，可能會被騷擾。
此時，對方的解釋直說了，這就是給別人做小妾。
她若葉都成虛仙了。
才不要再做小妾了呢~~
「我布布布————吖！」她仰頭怒視著那個白袍小吏，小粉腮鼓起，倨傲氣萌萌道。
這傢伙是誰呀？
人家鹿角人都沒有說什麼。
你就指著自己教訓？
跟個太監一樣。
「你—」白袍小吏見若葉還敢瞪自己，無名火起，就要再斥。
卻被鹿角男子的聲音打斷。
「本仙不強人所難，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言畢，他廣袖一拂，轉身便走。
步履看似從容，卻一步邁出，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
瞬息間掠過這口飛升池的周圍十方地面，沒入遠方那無邊無際、翻湧流淌的雲海之中0
直指百萬公里外若隱若現的、恢弘得難以形容的建築輪廓。
四名白甲衛士亦同時化作四道稍顯黯淡的銀光，緊隨其後，眨眼消失不見。
那些雲海像極了若葉在地球上見過的雲。
但是，若葉細看卻細思極恐。
因為那些雲並非普通的水。
而是氣態的、處於原漿狀態的————活水？！
活水也是水，自然可以形成雲。
物理上沒有絲毫問題。
但想到活水的珍稀程度。
哪怕這些只是稀薄的活水原漿霧氣。
若葉整個人也不好了。
這就是古河神族！！！」她小心房震撼。
同時也鬆了口氣。
那個鹿角男人直接走了，她也不用逃跑了。
剛才她拒絕對方，按照地球上的經驗，對方肯定要動武。
她也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但沒想到，對方直接就走了。
不過她也沒多想，以為在古河，漂亮的女孩子很多，對方還沒有非要強迫自己。
「餵~，你要去哪裡？」白袍男子見若葉轉身離開，開口道。
「幹嘛吖~」簡單的詞語，她現在也不會說不利索了。
「什麼幹嘛，你是下界的飛升者，可以向天庭尋個一吏半職，走吧，我帶你去辦入職手續。」白袍小吏打量著若葉，沒好氣地補充了一句，「你也是下界的飛升者，怎麼看上去跟個笨蛋一樣？」
笨蛋、笨蛋！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若葉當即小心房裡破口大罵。
不過她那張顛倒眾生的小臉上，長睫撲閃，眼神清澈，依舊是一副出塵絕美的模樣。
看不出任何破口大罵的痕跡。
白袍小吏不再多言，轉身沿著腳下這條寬逾百里、長約一萬公里的巨大廊道疾射而去。
速度不快，只有百分之一光速。
若葉想到自己剛來古河，也沒地方去。
便用同樣的速度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靈動大眼睛左顧右盼。
逐漸發現，自己似乎正身處一座————大概五個地球那麼大的宮殿中。
這宮殿過於龐大，乃至於她也無法窺見全貌。
只能看見那些雲霧稀薄之地伸出的勾檐翹角。
穿過一萬公里長的石廊後，又是幾千公里長的白玉石階。
那玉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上面隱有流光流轉，澄澈無暇。
一路掠至玉階盡頭，便看到一座幾千公里高的恢弘大門。
門匾上寫著「錄職殿」三個古老滄桑的字。
依舊是她沒見過的文字，但看見的那一剎那，就認識。
空中來往許多人，有的身上有極為微弱的虛仙波動，但更多的是一點虛仙波動都沒有。
「嗯，還有不是虛仙的生靈。」若葉觀察著這一幕，小心房思忖。
她還以為古河都是虛仙了。
現在看來並不是。
況且，那些散發虛仙波動的人和類人生物。
也比真正的三核虛仙弱上萬倍。
看上去更像是三核虛仙的一部分，跟那個生靈耦合後的產物。
就跟自己身邊這個白袍仙吏一樣的感覺。
白袍仙吏帶著若葉進入大門，裡面是堪比地球一個大洲那麼大的寬闊大廳。
白玉鋪成，青天為頂，好似走進一個小世界一般。
地面上依次排列著一扇扇孤立的門扉。
進來的人按照編號，走進一扇扇門扉。
合上門，便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往這邊走。」白袍仙吏叫住走向那些門扉的若葉。
若葉聽見他的話，跟著他繼續走著，好奇開口：「我們不去那邊嗎？」
「你是飛升者。」白袍小吏沒好氣地解釋道，「天尊感念你們下界生靈飛升不易，所以給了你們飛升者特例—直接入職天庭。不需要像古河本地人那樣層層選拔。」
「所以，剛才那些就是經過層層選拔的古河本地人？」若葉眨巴美眸，追問道。
「當然不是。」白袍仙吏道，「那些是來尋一份差事的天庭編外人員。」
話音落下時，他已經走上樓梯。
這裡也有樓梯，完全懸空，延伸到一定高度便看不到了。
若葉好奇跟上去，發現走到樓梯盡頭，就出現在第二層同樣大小的大廳。
這裡的人要稀少得多。
「咦~，風齊，你不是喜歡仙童嗎，怎麼帶了女仙回來？」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旁傳來。
只見另一名同樣白袍制式、但袖口紋路略不同的年輕仙吏路過。
目光在若葉身上停了停，頓時亮了起來。
「是呀，這女仙好漂亮，莫非是你從瑤池那邊勾搭上的？」又一個聲音加入，另一名白袍仙吏踱步而來，眼神更加直接地在若葉身上逡巡，驚艷之色毫不掩飾。
「別胡說八道！」風齊臉色一板，喝道，「瑤池仙子豈是我們這些小仙能接觸到的嗎？她是下界的飛升者，我要帶她去錄職。」
「哦，下界的飛升者！難怪這麼漂亮，我卻從沒聽說過。」那個以為若葉來自瑤池的仙吏，用更加火熱的眼神打量著若葉。
但是，他也只是看，並沒有上前動手什麼的。
若葉雖然不喜歡他的眼神。
但對方也沒有非禮自己，她也就落落大方地讓對方看了。
風齊小吏帶著若葉離開，來到這層大廳的一扇比樓下更大的門扉。
打開門後，帶著若葉進去。
門扉裡面是一間寬闊的白色房間。
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
嗡—
一聲輕微的空間震顫。
房間中心，一道模糊的光影緩緩凝聚，輪廓似人，但面目不清，只有一團柔和而威嚴的光暈。
「參見仙官大人！」風齊立馬躬身行禮。
行完禮，他直起身，發現身後的若葉就這樣傻傻站在原地看著，裙裾曳地，娉婷絕世。
「你是傻瓜嗎，看見仙官大人，怎麼不行禮？」他朝著若葉喝道。
「你又沒說我也要行禮。」若葉撅著粉嫩櫻唇，委屈兮兮地嘟囔。
況且，這不是就是一個分身嗎？
而且還是沒有多少本體心神的機械分身。
行不行禮，對方也不會知道。
不過，她還是學著風齊的樣子，屈膝行了女孩子的禮。
「好了，你接下來好好回答仙官大人的問題。」說完，風齊就轉身離開房間，帶上門扉。
門扉合上後，那虛影開口道：「姓名。」
「若葉。」若葉回答。
「年齡。」
「十~三。」
門扉外。
風齊出來後，無縫銜接來到旁邊一扇突兀出現的門扉。
這門扉並不是原本就在這裡，而是在等他。
他整了整衣袍，臉上瞬間堆起比剛才覲見光影時還要熱情恭敬十二分的笑容，側身閃入門內。
門內是一間雅致而充滿書卷氣息的靜室。
四壁皆是直達穹頂的木架，其上懸浮著無數卷微微發光、不斷流動字符的玉簡。
一張寬大的墨玉案幾後，坐著一位身著青色仙官常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正執著一支紫毫筆，在一卷攤開的金色帛書上批註著什麼，頭也未抬。
「剛才，司辰宮的鹿銜芝上仙傳信於我，說此次巡查他並未發現大的紕漏，但也指出我等有懈怠玩忽之嫌，要我們責令整改，他會復察。」分職仙官開口道。
說完後，眼眸銳利凝向風齊：「送走巡界使大人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巡界使大人..
會發來這樣的傳信？你究竟做了什麼觸怒了巡界使大人？」
「大人，小仙是冤枉的啊。」風齊連忙撲通跪地，哀聲叫苦，「一切都是那個飛升者女仙做的————」
他連忙將若葉拒絕做巡界使大人司辰宮溫香仙娥的事，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
等他說完。
分職仙官眼眸里閃過一抹瞭然：「原來是這樣！
那小女仙確實十分絕色。
我還以為她是某個上仙在下界豢養的美妾，如今才把她帶上天庭。
但現在看來，她恐怕真的是個撿到仙骨的飛升者。
年紀真的只有十餘歲出頭，初出茅廬。
一上來就得罪了巡界使。
有得苦頭吃了。」
「大人，你這是要？」風齊小聲詢問。
「本想把她安排去瑤池，或者洛宮之類的地方。但教界使發來那個傳信，意思很明顯了，要讓那小女仙吃吃苦頭————」分職仙官眼眸微眯道。
青耀天地，浩白之境。
這就是若葉跳進那處白色漩渦準確來說，是她強行破譯了那處被堵塞的星門，縱身躍入之後所感知到的一切。
與她原本的周天星軌陣的混沌與撕扯感截然不同。
這處「被堵住」的星軌陣是七曜聖門更先進的技術。
或者應該叫：大周天星軌陣。
行進過程是一種被純粹「白」所包裹，順滑流淌。
仿佛不是她在穿梭，而是這無垠的「白」在重塑她周圍的一切規則，將她送往彼岸。
「咦？這口乙字六十八萬七千三百二十一」號飛升池，巡檢記錄上不是標註靈樞不穩，暫行封閉檢修」了嗎？怎麼還會有仙從這裡回歸？
在浩白之境逐漸散去的時候。
一道帶著明顯疑惑的年輕男聲，以某種奇異語言，清晰地傳入若葉耳中。
若葉發現自己明明第一次聽見這種語言。
卻能聽懂這語言的意義。
「巡界使大人，這————我們也不知道啊。池樞記錄確已鎖閉，按例不應有仙————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音調略高，透著幾分惶恐與不確定。
而此時，浩白之境徹底散去。
若葉那傾絕塵寰的身姿，自最後一絲流淌的乳白光暈中凝聚、凸顯，最終完全實現在這片陌生的天地間。
一雙芊芊玉足懸於虛空，腳掌玲瓏，不過巴掌大小。
足背肌膚細膩得近乎透明，泛著仙玉般溫潤的微光。
十枚足趾宛如初春剝殼的嫩筍尖，此刻因初臨陌生之地，正微微蜷縮著。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獸般的警惕，輕蘸下方翠草黃土的地面。
姿態是那般瑟瑟而惴惴。
仿佛只要稍有風吹草動，這雙腳的主人便會如受驚的小鹿般瞬間逃逸無蹤。
若葉確實做好了隨時撒腿就跑的準備。
畢竟她雖然是虛仙，但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女孩子。
甫一脫離穿梭狀態，意識剛清明，便發現被幾道陌生的氣息圍觀，數道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自然隨時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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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之所以還沒跑。
則是因為這幾個人看上去都是人的樣子，並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怪物。
其中那個看上去地位最高的人，氣度儼然，身形挺拔。
著一襲質地非凡的淡銀色錦袍，其上隱有流雲暗紋浮動。
雙手隨意負於身後，僅憑姿態便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然。
除了頭頂兩側，探出兩支分叉優美的淡金色鹿角外。
其面容五官與人類男子無異，甚至稱得上俊朗。
當然，這種「像」僅止於形態。
從本質上來說，對方給她的感覺，像是某種法則與血肉耦合的生命體。
這跟她並不一樣。
她是從一個女孩子修煉成的仙，渾然無缺，毫無瑕疵。
「你是天庭哪裡的女仙，為何本使從未見過你。」那鹿角男子開口，聲音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目光落在若葉身上，細細打量著，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這麼漂亮的女仙，天庭里也沒有幾個。
「巡界使問你話呢，你怎麼不回答？」鹿角男子旁邊，那個穿著白色衣袍小吏模樣的人，朝若葉喝道。
現場除了他們兩人外，還有四個穿著白色甲冑、士兵模樣的人。
和若葉之前的感覺一樣，那四個白甲士兵，也像是某種規則與血肉耦合的生命體。
只不過相比起那個鹿角男子，要微弱許多。
「啊哦————會~吖吖吖~~」若葉檀口輕啟，發出可愛的聲音。
她雖然能聽懂對方的語言。
卻————不會說。
只能根據剛才他們的對話進行解析學習後，努力發音。
「你不會說話？你是啞巴？」那個白袍小吏打量著若葉絕美的臉龐和因為努力發音而泛紅的頰邊，問道。
「布布————吖~~」若葉搖著小腦瓜，及膝烏髮隨之輕晃，粉嫩的臉頰鼓了鼓，顯得既懊惱又十分可愛。
「你是下界飛升到天庭的飛升者？」鹿角男子再次開口，語氣放緩了些，但那股天然的威儀並未減少。
「嗯嗯~」若葉窈窕身子前傾，嬌俏點頭。
大概知道自己來到真正古河的若葉，自然神氣不起來。
當然，等她變得更強的時候，再把今天缺少的神氣補回來吖~~
她就是這麼計劃的。
此時，該慫，還是慫吧。
「飛升者~~」白袍小吏拖長了語調，眼中的艷羨幾乎要溢出來，嘖嘖嘆道，「真是好運，竟然能夠撿到仙骨，要知道下界萬千文明，終其一生連仙骨是什麼都沒見過呢~」
若葉聽著那小吏的話，適當配合著對方的話眨巴明亮大眼睛，不作回答。
她根本不知道對方說的仙骨是什麼意思。
「既然是飛升者，按照天庭條例，可以在天庭求個一吏半職。」那鹿角男子說著，話鋒一轉，「我司辰宮還缺少一名溫香仙娥，你可願來？」
若葉聽見他的話，靈動美眸輕抬，對上鹿角男子的目光。
便收回眸光，低眉不答。
「你怎麼不說話？」那白袍小吏見若葉不回答，催促道，「能被巡界使大人看上，這是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你還猶豫什麼？」
所謂溫香仙娥，看似是掌管司辰宮裡的薰香、香露的宮娥。
但實際上，是給上仙大人暖床生香的侍妾。
這是天庭里無數仙娥做夢也想要的機會！
所以他才會對著若葉催促。
「不、布要~~」若葉小腦瓜蒜搖，發出可愛的聲音拒絕道。
鹿角男子面上那層公式化的淡然，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一絲不悅如冰面下的暗流，倏忽閃過，又迅速被更深的平靜覆蓋。
他未再發一言，只是沉默地負手而立。
白袍小吏觀察到上仙的不悅，心下更急，指著若葉就教訓道：「你這女仙，好不識好歹！
你仙力如此之弱，一看撿到的仙骨，就是最低層次的靈仙仙骨。
並且那仙骨上的仙力已經快要散盡，很快就會褪為凡物。
這個時候，你能被上仙看中，那可是飛上枝頭成鳳凰！
你還不知滿足？」
聽見對方如此明晃晃的解釋，若葉心中更加沒有興趣了。
先前，她只是猜測這個溫香仙娥，有些跟大戶人家的房內丫鬟類似，可能會被騷擾。
此時，對方的解釋直說了，這就是給別人做小妾。
她若葉都成虛仙了。
才不要再做小妾了呢~~
「我布布布————吖！」她仰頭怒視著那個白袍小吏，小粉腮鼓起，倨傲氣萌萌道。
這傢伙是誰呀？
人家鹿角人都沒有說什麼。
你就指著自己教訓？
跟個太監一樣。
「你—」白袍小吏見若葉還敢瞪自己，無名火起，就要再斥。
卻被鹿角男子的聲音打斷。
「本仙不強人所難，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言畢，他廣袖一拂，轉身便走。
步履看似從容，卻一步邁出，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
瞬息間掠過這口飛升池的周圍十方地面，沒入遠方那無邊無際、翻湧流淌的雲海之中0
直指百萬公里外若隱若現的、恢弘得難以形容的建築輪廓。
四名白甲衛士亦同時化作四道稍顯黯淡的銀光，緊隨其後，眨眼消失不見。
那些雲海像極了若葉在地球上見過的雲。
但是，若葉細看卻細思極恐。
因為那些雲並非普通的水。
而是氣態的、處於原漿狀態的————活水？！
活水也是水，自然可以形成雲。
物理上沒有絲毫問題。
但想到活水的珍稀程度。
哪怕這些只是稀薄的活水原漿霧氣。
若葉整個人也不好了。
這就是古河神族！！！」她小心房震撼。
同時也鬆了口氣。
那個鹿角男人直接走了，她也不用逃跑了。
剛才她拒絕對方，按照地球上的經驗，對方肯定要動武。
她也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但沒想到，對方直接就走了。
不過她也沒多想，以為在古河，漂亮的女孩子很多，對方還沒有非要強迫自己。
「餵~，你要去哪裡？」白袍男子見若葉轉身離開，開口道。
「幹嘛吖~」簡單的詞語，她現在也不會說不利索了。
「什麼幹嘛，你是下界的飛升者，可以向天庭尋個一吏半職，走吧，我帶你去辦入職手續。」白袍小吏打量著若葉，沒好氣地補充了一句，「你也是下界的飛升者，怎麼看上去跟個笨蛋一樣？」
笨蛋、笨蛋！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若葉當即小心房裡破口大罵。
不過她那張顛倒眾生的小臉上，長睫撲閃，眼神清澈，依舊是一副出塵絕美的模樣。
看不出任何破口大罵的痕跡。
白袍小吏不再多言，轉身沿著腳下這條寬逾百里、長約一萬公里的巨大廊道疾射而去。
速度不快，只有百分之一光速。
若葉想到自己剛來古河，也沒地方去。
便用同樣的速度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靈動大眼睛左顧右盼。
逐漸發現，自己似乎正身處一座————大概五個地球那麼大的宮殿中。
這宮殿過於龐大，乃至於她也無法窺見全貌。
只能看見那些雲霧稀薄之地伸出的勾檐翹角。
穿過一萬公里長的石廊後，又是幾千公里長的白玉石階。
那玉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上面隱有流光流轉，澄澈無暇。
一路掠至玉階盡頭，便看到一座幾千公里高的恢弘大門。
門匾上寫著「錄職殿」三個古老滄桑的字。
依舊是她沒見過的文字，但看見的那一剎那，就認識。
空中來往許多人，有的身上有極為微弱的虛仙波動，但更多的是一點虛仙波動都沒有。
「嗯，還有不是虛仙的生靈。」若葉觀察著這一幕，小心房思忖。
她還以為古河都是虛仙了。
現在看來並不是。
況且，那些散發虛仙波動的人和類人生物。
也比真正的三核虛仙弱上萬倍。
看上去更像是三核虛仙的一部分，跟那個生靈耦合後的產物。
就跟自己身邊這個白袍仙吏一樣的感覺。
白袍仙吏帶著若葉進入大門，裡面是堪比地球一個大洲那麼大的寬闊大廳。
白玉鋪成，青天為頂，好似走進一個小世界一般。
地面上依次排列著一扇扇孤立的門扉。
進來的人按照編號，走進一扇扇門扉。
合上門，便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往這邊走。」白袍仙吏叫住走向那些門扉的若葉。
若葉聽見他的話，跟著他繼續走著，好奇開口：「我們不去那邊嗎？」
「你是飛升者。」白袍小吏沒好氣地解釋道，「天尊感念你們下界生靈飛升不易，所以給了你們飛升者特例—直接入職天庭。不需要像古河本地人那樣層層選拔。」
「所以，剛才那些就是經過層層選拔的古河本地人？」若葉眨巴美眸，追問道。
「當然不是。」白袍仙吏道，「那些是來尋一份差事的天庭編外人員。」
話音落下時，他已經走上樓梯。
這裡也有樓梯，完全懸空，延伸到一定高度便看不到了。
若葉好奇跟上去，發現走到樓梯盡頭，就出現在第二層同樣大小的大廳。
這裡的人要稀少得多。
「咦~，風齊，你不是喜歡仙童嗎，怎麼帶了女仙回來？」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旁傳來。
只見另一名同樣白袍制式、但袖口紋路略不同的年輕仙吏路過。
目光在若葉身上停了停，頓時亮了起來。
「是呀，這女仙好漂亮，莫非是你從瑤池那邊勾搭上的？」又一個聲音加入，另一名白袍仙吏踱步而來，眼神更加直接地在若葉身上逡巡，驚艷之色毫不掩飾。
「別胡說八道！」風齊臉色一板，喝道，「瑤池仙子豈是我們這些小仙能接觸到的嗎？她是下界的飛升者，我要帶她去錄職。」
「哦，下界的飛升者！難怪這麼漂亮，我卻從沒聽說過。」那個以為若葉來自瑤池的仙吏，用更加火熱的眼神打量著若葉。
但是，他也只是看，並沒有上前動手什麼的。
若葉雖然不喜歡他的眼神。
但對方也沒有非禮自己，她也就落落大方地讓對方看了。
風齊小吏帶著若葉離開，來到這層大廳的一扇比樓下更大的門扉。
打開門後，帶著若葉進去。
門扉裡面是一間寬闊的白色房間。
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
嗡—
一聲輕微的空間震顫。
房間中心，一道模糊的光影緩緩凝聚，輪廓似人，但面目不清，只有一團柔和而威嚴的光暈。
「參見仙官大人！」風齊立馬躬身行禮。
行完禮，他直起身，發現身後的若葉就這樣傻傻站在原地看著，裙裾曳地，娉婷絕世。
「你是傻瓜嗎，看見仙官大人，怎麼不行禮？」他朝著若葉喝道。
「你又沒說我也要行禮。」若葉撅著粉嫩櫻唇，委屈兮兮地嘟囔。
況且，這不是就是一個分身嗎？
而且還是沒有多少本體心神的機械分身。
行不行禮，對方也不會知道。
不過，她還是學著風齊的樣子，屈膝行了女孩子的禮。
「好了，你接下來好好回答仙官大人的問題。」說完，風齊就轉身離開房間，帶上門扉。
門扉合上後，那虛影開口道：「姓名。」
「若葉。」若葉回答。
「年齡。」
「十~三。」
門扉外。
風齊出來後，無縫銜接來到旁邊一扇突兀出現的門扉。
這門扉並不是原本就在這裡，而是在等他。
他整了整衣袍，臉上瞬間堆起比剛才覲見光影時還要熱情恭敬十二分的笑容，側身閃入門內。
門內是一間雅致而充滿書卷氣息的靜室。
四壁皆是直達穹頂的木架，其上懸浮著無數卷微微發光、不斷流動字符的玉簡。
一張寬大的墨玉案幾後，坐著一位身著青色仙官常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正執著一支紫毫筆，在一卷攤開的金色帛書上批註著什麼，頭也未抬。
「剛才，司辰宮的鹿銜芝上仙傳信於我，說此次巡查他並未發現大的紕漏，但也指出我等有懈怠玩忽之嫌，要我們責令整改，他會復察。」分職仙官開口道。
說完後，眼眸銳利凝向風齊：「送走巡界使大人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巡界使大人..
會發來這樣的傳信？你究竟做了什麼觸怒了巡界使大人？」
「大人，小仙是冤枉的啊。」風齊連忙撲通跪地，哀聲叫苦，「一切都是那個飛升者女仙做的————」
他連忙將若葉拒絕做巡界使大人司辰宮溫香仙娥的事，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
等他說完。
分職仙官眼眸里閃過一抹瞭然：「原來是這樣！
那小女仙確實十分絕色。
我還以為她是某個上仙在下界豢養的美妾，如今才把她帶上天庭。
但現在看來，她恐怕真的是個撿到仙骨的飛升者。
年紀真的只有十餘歲出頭，初出茅廬。
一上來就得罪了巡界使。
有得苦頭吃了。」
「大人，你這是要？」風齊小聲詢問。
「本想把她安排去瑤池，或者洛宮之類的地方。但教界使發來那個傳信，意思很明顯了，要讓那小女仙吃吃苦頭————」分職仙官眼眸微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