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閉門
第870章 閉門
「開槍，給老子開槍乾死他！」
鋸牙脖頸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猛然一步向後彈開，扭頭對身後早已端槍的手下歇斯底里地咆哮。
砰砰砰··！
一把把步槍朝著若葉傾瀉火力。
槍口噴出的火光連成一片刺目閃光。
灼熱的彈殼叮噹作響地蹦跳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子彈密集如狂風暴雨織成的死亡之網，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陳志文的那六個保鏢反應已是極快。
聞聲瞬間便如獵豹般撲向夏儀君，用身體構成肉盾。
即便如此，仍有三人速度慢了一拍，被打成篩子，血花四濺。
還包括鄭雪兒。
她畢竟還不是陳志文的小妾。
這些陳家私兵保鏢並沒有去保護她。
至於陳志文本人，本來就趴在地上，只是此時在瑟瑟發抖而已。
然而，所有子彈在逼近若葉周身約一米處時。
天境力場如巨大磨盤在萬分之一秒尺度上轉動。
嚓嚓嚓~！
周圍撕裂而來的金屬彈頭便被擦滅成灰盡。
由於子彈太過密集，黑角鯊僱傭兵雖然看不到微觀層面的物理變化。
卻能清晰目睹那由熾熱金屬構成的死亡雨幕。
在靠近那個平平無奇的青年時，便詭異地、集體性地消失了！
鋸牙也死死盯著這一幕，放在腰側槍柄的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只感覺自己在屍山血海中打磨出的鐵血認知和三觀，轟然欲墜。
作為黑角鯊的團長，他什麼殘酷戰場沒見過？
就算是顛覆小國的戰爭都經歷過。
可眼前這一幕————他真的沒見過！
類似的都沒有！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他犀利嘶吼。
猛然向後跑去，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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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奪過身旁一名隊員肩上的RPG—7火箭筒。
沒有任何瞄準，在室內這近乎貼臉的距離，對準若葉就扣動了扳機！
「頭兒？！」
周圍的黑角鯊成員甚至來不及驚呼。
室內、如此近距離開火？
破片殺傷範圍足以覆蓋大半個廳堂。
這簡直是同歸於盡！
噗——！
火箭彈拖著明亮灼熱的尾焰，呼嘯著沖向若葉。
然而，和那些子彈毫無二致。
在靠近若葉的剎那，便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間擦滅，連一絲爆炸的煙火都未能激起。
在鋸牙和周圍僱傭兵瞬間凝固的視野里。
能清晰看到那枚致命的火箭彈，在飛行軌跡的終點————憑空不見了？？
砰···砰··零零落落的步槍點射聲迅速稀疏，最終徹底停止。
眾人握著發燙的槍械，手指卻僵硬得無法再扣下扳機。
心中翻騰的震撼、錯愕，以及那無法抑制、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已經徹底淹沒了他們的戰鬥意志。
「作為你們向我開槍的懲罰，我允許你們死亡。」若葉掃過他們，冷聲道。
滋滋···！
一種微弱的、仿佛電流划過大腦皮層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在每個黑角鯊僱傭兵的意識深處竄起。
他們先是莫名其妙，但緊接著，臉色劇變。
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強烈衝動。
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們生物本能的最底層悍然湧出。
瘋狂驅動著他們調轉槍口，對準自己扣動扳機。
這股衝動來得如此猛烈，如此自然。
就像心臟需要跳動、肺部需要呼吸、腸胃需要蠕動一樣。
變成了某種不容置疑的、刻入骨髓的生理需求。
它不屬於理性、智慧、經驗等能干涉的範疇。
而是生物體最原始、最直接、最強烈的————本能。
「不————不！」
一個僱傭兵在內心絕望嘶喊。
再也無法抵抗這種本能層面的衝動。
乾淨利落地將步槍調轉對準自己。
在理智唯一能控制的眼睛，流露出恐懼、絕望的眼神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乾脆利落，血花與腦漿向後噴濺。
他眼中神采褪去，卻帶著一絲解脫的輕鬆，身體直挺挺向後倒去。
這像是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第二個、第三個————僱傭兵也控制不住這種本能。
調轉槍頭，爆頭自己。
若葉平靜目睹著眼前這一幕。
大地戰將對能量規則模式的控制。
輕而易舉劫持這些原始生物第三層本能腦，包括腦幹、下丘腦、杏仁核、海馬體等。
直接跨過了這些原始生物第一層邏輯腦的表層意識、理智、思考和第二層的各種情緒。
控制他們的原始落後身軀自我爆頭。
他們的理智、經驗依舊存在，邏輯腦依舊正常運轉。
但卻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
全程，他們甚至連慘叫都無法發出。
因為他們的嘴巴也已經不是他們自己的了。
步槍聲響乾脆利落，帶著銳利呼嘯質感，急促響起一片，最後停息下來。
商場潔白的地面上，散落著一具具僱傭兵強壯屍體。
血腥臭味與刺鼻硝味混合，充斥在華美房間各處。
很快。
最後一個黑角鯊僱傭兵，在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中，完成了對自己太陽穴的抵近射擊，屍體沉悶地砸在地面，發出一聲鈍響。
若葉仔細看著他們的死亡。
卻沒有看到安娜死亡時的異樣。
有些失望。
只能將目光投向現場唯一還站著的人。
「你倒是不錯，能堅持到現在。」她眸光帶著期待，看向鋸牙。
對方魁梧身軀耷拉著，如同負傷垂死的巨熊。
左右胳膊三角肌下方的位置，赫然深深插著兩把軍用匕首，直沒至柄。
鮮血正順著刀柄和他的指尖不斷滴落，在腳下匯聚成一小灘黏稠的紅色。
這都是他自己插的。
剛剛他發現不妙的時候，趁著身體還能自主掌控的前一秒。
沒有一絲猶豫，果斷拔出隨身匕首，交叉刺穿自己雙臂的運動肌腱。
這份果決和判斷力。
該說不愧是身經百戰的黑角鯊僱傭兵團長。
「你這————怪物！」
鋸牙抬起頭，雙目赤紅充血，額頭上冷汗與血污混在一起，猶如一隻被折磨得快瘋掉的困獸。
他雖然廢掉了自己的雙臂。
但腦海里那種自盡的衝動並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此刻，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對抗另一種更原始的衝動上——咬斷自己的舌頭。
牙齒不受控制地開始輕輕磕碰，口腔里瀰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
「我已經准許了你的死亡，去死吧。」若葉對鋸牙的眼神置若罔聞，只是淡淡一瞥。
嘎————嘎嘎————
牙齒磨切舌頭的尖銳聲響，在一片死寂中緩緩盪開，格外清晰刺耳。
鋸牙的臉頰已經漲紅髮紫，血管在皮膚下可怕地賁張，仿佛下一秒就會爆裂開來。
不知是劇痛，還是嘴裡不斷涌血導致的血流加速————
一分鐘過後，他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聲息。
若葉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因為她發現對方死亡時，那種異樣又出現了。
而且這一次她有了準備，捕捉到的異常更多。
哪怕這種異常極為隨機，毫無規律，但她的中階神魂已經開始解析起來。
「需要更多的數據，需要更多的樣本~~」她低喃著。
視線看向了地面上趴著的陳志文。
「差點忘了你這條螻蟻了。」她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你、你————不要殺我。」陳志文牙齒打顫，看向若葉的單眼充滿恐懼。
剛才那詭異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先前所有的囂張、算計、陰狠，早已被擊潰得蕩然無存。
「死吧。」若葉說罷，抬手就要揮下。
「等等！」夏儀君掙脫保鏢，爬上去，攔在陳志文面前，「周凡，求求你，放了他吧。看在我的份上。」
聽見她的話，若葉眼裡沒有一絲動容。
硬要說起來，這個女人才是導致人間體死亡的真兇。
她大晚上出來散步，明知道別墅周圍有陳家的保鏢守著，依舊主動跟周凡聊天。
雖然其目的不是要害周凡，只是因為自己叛逆，和想要故意氣一氣丈夫陳志文。
至於周凡怎麼樣，她根本沒有考慮過。
先前她想買東西給若葉，若葉打算收下，了結此事。
但現在情況有變，她也不用客氣了。
「你這麼愛他，那就一起死吧。」說罷，若葉抬起的手揮下。
噗噗！
陳志文和夏儀君當場爆開成兩團血霧。
「也沒有嗎~」若葉仔細觀察兩團血霧，然後失望地搖搖頭。
旋即又看向倖存的三個陳家私兵保鏢。
三個保鏢對上若葉的視線，頓時脊背發寒。
在這種無法用常識理解的怪物面前，他們連拔出腰間配槍的勇氣都沒有。
噗噗噗~！
若葉揮手一掃，將三個保鏢打成血霧。
觀察了一下，發現依舊不是目標。
商場一層，監控室。
死一般的寂靜，如同厚重的棺槨，籠罩著這個狹小空間。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機器散熱風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反而襯得寂靜更加壓抑。
黑角鯊的後勤支援部隊全部呆呆盯著監控畫面，一言不發。
如果不是確定這是監控畫面。
他們都要以為自己剛才看了什麼鬼片。
「頭兒和那些兄弟————就這麼————沒了？」一個支援隊員聲音聲音乾澀呆滯。
「那是當然的了。」一道陌生的聲音突兀出現在房間裡。
眾人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猛地一抽，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們僵硬地、一點點扭轉脖頸，看向聲音來源。
就見一個平平無奇青年灑脫地站在房間裡。
正是監控里的周凡。
「怎麼可能，你不是在頂樓商場？」一個離門最近的隊員駭然失聲，手指指向屏幕，又指向若葉，邏輯徹底混亂。
「剛才的畫面都記錄下來了嗎？」若葉沒有理會這問題，淡聲問道。
「你、你想做什麼？」另一個稍微年長、似乎是臨時負責人的隊員強壓著恐懼，聲音發顫地質問。
嘭！
他的腦袋爆開，鮮血飛濺成血霧。
現場這些訓練有素、精神強大的支援隊員，臉色慘白，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我說，你們答。」若葉掃過他們。
「我們按你說的做，你就會放過我們？」有一個隊員聲音有些崩潰詢問。
嘭！
這個說話的隊員腦袋同樣爆開。
若葉再度重申。
這一次，沒有人有異議了。
「將那些畫面發到網上去。」若葉道。
他們馬上照做。
若葉看了一下，便轉身離開。
等她走後良久，房間裡才重新響起聲音。
「那個怪物走了！」一個隊員劫後餘生道。
「看起來是。」
「他為什麼放過我們？」
「不知道。」
「————或許是不屑吧。」
一個小時後。
商場頂層。
星曜匯商場頂層，已被徹底封鎖。
藍紅閃爍的警燈在樓下街道上連成一片，映亮了夕陽下的天空。
警戒線外，圍觀的人群被遠遠隔開，議論聲嗡嗡作響，各種猜測和流言已經開始滋生。
「這些人————是僱傭兵？」老丁抽著煙，穿過封鎖線，看著前邊滿地屍體，疑惑道。
一個小時前，他還在北辰街的冰激凌店處理那起詭異的鐵衣幫案子。
周圍監控都被鐵衣幫破壞。
而且警廳上層也有意模糊處理這件事。
他只能在種種條件受限的情況下，艱難查案。
但越查越茫然。
他從未看過那麼詭異的現場。
明明是槍戰現場，卻沒有一顆子彈，甚至是彈殼的痕跡。
哦，也不是完全沒有，除了那個把自己崩掉的黃裳槍手。
在他正困惑於究竟是什麼原因，才造成這麼離奇死亡的時候，又接到了星曜匯商場的報警。
馬不停蹄趕來，看到的又是滿地屍體。
「準確來說是黑角鯊僱傭兵。」蔡隊長糾正道，「常年活躍在星洲東南、西南，以及滄洲、白洲、漠原洲等地，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說是小型軍隊也不為過。」
「這種級別的傭兵團，就這樣死了？」老丁看向遍地屍體的眼神，越發凝重。
這種級別的傭兵團，都能滅掉漠原洲的一些小國了。
但現在，竟然無聲無息死在這麼一個商場裡。
「事實就是，他們就這麼死了。」蔡隊長指了指這遍地的屍體，疲倦道。
這幾天的案子，不是各個神秘勢力在鉑御酒店打慘烈巷戰，就是這種詭異死一片的情況————他一個刑偵大隊的隊長真的適合處理這種案子嗎？
但上面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硬要將這種案子塞給他辦。
他能怎麼辦？
「那麼————這又是跟北辰街區一樣的情況，屍體無外傷，槍械有開火痕跡，卻沒有子彈痕跡？」老丁道。
「不是，這些僱傭兵的死因是————」蔡隊長頓了頓，眉頭緊皺，「他們自己開槍崩掉了自己，槍槍爆頭，乾脆利落。」
老丁聞言，上前細看那些屍體，果然發現了額頭已經血液凝固的黝黑傷口。
「還真是另外一種詭異的死法啊。」老丁嘆息道。
這幾天遇到的這些案子，怎麼各個都這麼詭異？
「監控依舊被提前破壞。」他接著隨口道。
「不。」蔡隊長搖搖頭，「監控完好，並且人證也十分充足————」
說著，他指向左前方的一個臨時改造出來的審訊室。
「那裡的人都是人證，足足28人。
「什麼？！」老丁愣住，「監控在，人證在，那這不是直接破案了，還叫我來幹什麼？」
「唉~，老丁，你先把監控看完再說。」蔡隊長無奈說道。
他並沒有帶老丁去監控室，而是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國際視頻網站。
老丁也疑惑，看監控為什麼要掏手機？
難道不是去電腦上看嗎？
蔡隊長已經點開了一個國際知名視頻網站的APP，熟練地輸入關鍵詞。
很快。
一個剛剛發布不久、沒什麼流量、評論也寥寥無幾的視頻，被點了出來。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老丁。
老丁皺著眉頭湊近看去。
視頻畫面是商場頂樓的監控視角，清晰度很高。
開始的內容似乎很尋常：
一個普通青年帶著女伴逛街，然後遇到一個帶保鏢的男子————似乎就是兩男爭一女的瑪麗蘇戲碼。
然後應該是————嗯？
嗯嗯嗯？？？
老丁呼吸消失，瞳孔瞪大。
「蔡隊，你是不是找錯視頻了？我們是查案，不是看什麼科幻片。」看到快結束的時候，老丁忍不住道。
「這就是監控。」蔡隊長苦笑，「那些證人也說這些監控里的畫面就是真實的，這一切都是那個叫周凡的大學生做的。」
老丁聞言，愣了足足三秒，猛地一把奪過手機逐幀觀看。
並且還時不時比照現場遍地的僱傭兵屍體。
果然發現這些僱傭兵的屍體和視頻畫面里一模一樣。
看完後，他還不信邪地拿起一把步槍，對著視頻畫面仔細比照。
「老丁，這些槍都是真的，技術部都挑選樣本拆開檢查過。」蔡隊長聲音沉重，話鋒一轉，「超能力————難道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不知道。」老丁搖搖頭，「但目前根據這些信息分析————或許確實存在。」
「等等，這視頻里最後那幾個人是爆成血霧————」意識到的時候，老丁胃液已經劇烈翻滾起來。
嘔嘔嘔嘔——！
他彎腰乾嘔起來。
「別擔心，技術人員檢測過，空氣中並沒有人類組織物，那些血霧太微小了，已經不具備人類細胞結構。」蔡隊長道。
老丁聽完，依舊於嘔許久才直起身。
「那，這個周凡現在在哪裡？」他緩聲問道。
「不知道，他殺掉這些人後，最後門口的監控顯示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商場，匯入人流，不知去了哪裡。」蔡隊長道，「我已經派人去找他了，但他似乎沒有手機，也沒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的跡象————」
「為什麼不發通緝————」老丁說著，忽然一噎。
通緝令？
這個周凡一挑上百個殺人不眨眼的黑角鯊僱傭兵。
誰能去通緝他？
誰敢去通緝他？
況且，根據視頻里的語音。
這個周凡身上似乎有什麼天書，無數地下世界的人都在找他。
這可比他們警廳的通緝更為致命。
「我不明白，這種明晃晃的超自然詭異案件，正常情況早就應該被上面接管、封鎖了。為什麼上面一直沒有反應，反而交給我們來處理？」半晌，老丁問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不知道。」蔡隊長說著，神情凝重，「上面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我剛才找人打聽了，聽說現在省級核心層正在開閉門會議，誰也不見。
京華也同樣如此，開什麼閉門會議，拒絕下面的一切通訊————就連這種涉及超能力的事情，上報了也沒有回應。」
說到這裡，蔡隊長抬眸看向老丁：「老丁，我怎麼感覺有種大事發生的不祥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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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給老子開槍乾死他！」
鋸牙脖頸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猛然一步向後彈開，扭頭對身後早已端槍的手下歇斯底里地咆哮。
砰砰砰··！
一把把步槍朝著若葉傾瀉火力。
槍口噴出的火光連成一片刺目閃光。
灼熱的彈殼叮噹作響地蹦跳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子彈密集如狂風暴雨織成的死亡之網，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陳志文的那六個保鏢反應已是極快。
聞聲瞬間便如獵豹般撲向夏儀君，用身體構成肉盾。
即便如此，仍有三人速度慢了一拍，被打成篩子，血花四濺。
還包括鄭雪兒。
她畢竟還不是陳志文的小妾。
這些陳家私兵保鏢並沒有去保護她。
至於陳志文本人，本來就趴在地上，只是此時在瑟瑟發抖而已。
然而，所有子彈在逼近若葉周身約一米處時。
天境力場如巨大磨盤在萬分之一秒尺度上轉動。
嚓嚓嚓~！
周圍撕裂而來的金屬彈頭便被擦滅成灰盡。
由於子彈太過密集，黑角鯊僱傭兵雖然看不到微觀層面的物理變化。
卻能清晰目睹那由熾熱金屬構成的死亡雨幕。
在靠近那個平平無奇的青年時，便詭異地、集體性地消失了！
鋸牙也死死盯著這一幕，放在腰側槍柄的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只感覺自己在屍山血海中打磨出的鐵血認知和三觀，轟然欲墜。
作為黑角鯊的團長，他什麼殘酷戰場沒見過？
就算是顛覆小國的戰爭都經歷過。
可眼前這一幕————他真的沒見過！
類似的都沒有！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他犀利嘶吼。
猛然向後跑去，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粗暴奪過身旁一名隊員肩上的RPG—7火箭筒。
沒有任何瞄準，在室內這近乎貼臉的距離，對準若葉就扣動了扳機！
「頭兒？！」
周圍的黑角鯊成員甚至來不及驚呼。
室內、如此近距離開火？
破片殺傷範圍足以覆蓋大半個廳堂。
這簡直是同歸於盡！
噗——！
火箭彈拖著明亮灼熱的尾焰，呼嘯著沖向若葉。
然而，和那些子彈毫無二致。
在靠近若葉的剎那，便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間擦滅，連一絲爆炸的煙火都未能激起。
在鋸牙和周圍僱傭兵瞬間凝固的視野里。
能清晰看到那枚致命的火箭彈，在飛行軌跡的終點————憑空不見了？？
砰···砰··零零落落的步槍點射聲迅速稀疏，最終徹底停止。
眾人握著發燙的槍械，手指卻僵硬得無法再扣下扳機。
心中翻騰的震撼、錯愕，以及那無法抑制、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已經徹底淹沒了他們的戰鬥意志。
「作為你們向我開槍的懲罰，我允許你們死亡。」若葉掃過他們，冷聲道。
滋滋···！
一種微弱的、仿佛電流划過大腦皮層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在每個黑角鯊僱傭兵的意識深處竄起。
他們先是莫名其妙，但緊接著，臉色劇變。
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強烈衝動。
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們生物本能的最底層悍然湧出。
瘋狂驅動著他們調轉槍口，對準自己扣動扳機。
這股衝動來得如此猛烈，如此自然。
就像心臟需要跳動、肺部需要呼吸、腸胃需要蠕動一樣。
變成了某種不容置疑的、刻入骨髓的生理需求。
它不屬於理性、智慧、經驗等能干涉的範疇。
而是生物體最原始、最直接、最強烈的————本能。
「不————不！」
一個僱傭兵在內心絕望嘶喊。
再也無法抵抗這種本能層面的衝動。
乾淨利落地將步槍調轉對準自己。
在理智唯一能控制的眼睛，流露出恐懼、絕望的眼神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乾脆利落，血花與腦漿向後噴濺。
他眼中神采褪去，卻帶著一絲解脫的輕鬆，身體直挺挺向後倒去。
這像是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第二個、第三個————僱傭兵也控制不住這種本能。
調轉槍頭，爆頭自己。
若葉平靜目睹著眼前這一幕。
大地戰將對能量規則模式的控制。
輕而易舉劫持這些原始生物第三層本能腦，包括腦幹、下丘腦、杏仁核、海馬體等。
直接跨過了這些原始生物第一層邏輯腦的表層意識、理智、思考和第二層的各種情緒。
控制他們的原始落後身軀自我爆頭。
他們的理智、經驗依舊存在，邏輯腦依舊正常運轉。
但卻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
全程，他們甚至連慘叫都無法發出。
因為他們的嘴巴也已經不是他們自己的了。
步槍聲響乾脆利落，帶著銳利呼嘯質感，急促響起一片，最後停息下來。
商場潔白的地面上，散落著一具具僱傭兵強壯屍體。
血腥臭味與刺鼻硝味混合，充斥在華美房間各處。
很快。
最後一個黑角鯊僱傭兵，在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中，完成了對自己太陽穴的抵近射擊，屍體沉悶地砸在地面，發出一聲鈍響。
若葉仔細看著他們的死亡。
卻沒有看到安娜死亡時的異樣。
有些失望。
只能將目光投向現場唯一還站著的人。
「你倒是不錯，能堅持到現在。」她眸光帶著期待，看向鋸牙。
對方魁梧身軀耷拉著，如同負傷垂死的巨熊。
左右胳膊三角肌下方的位置，赫然深深插著兩把軍用匕首，直沒至柄。
鮮血正順著刀柄和他的指尖不斷滴落，在腳下匯聚成一小灘黏稠的紅色。
這都是他自己插的。
剛剛他發現不妙的時候，趁著身體還能自主掌控的前一秒。
沒有一絲猶豫，果斷拔出隨身匕首，交叉刺穿自己雙臂的運動肌腱。
這份果決和判斷力。
該說不愧是身經百戰的黑角鯊僱傭兵團長。
「你這————怪物！」
鋸牙抬起頭，雙目赤紅充血，額頭上冷汗與血污混在一起，猶如一隻被折磨得快瘋掉的困獸。
他雖然廢掉了自己的雙臂。
但腦海里那種自盡的衝動並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此刻，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對抗另一種更原始的衝動上——咬斷自己的舌頭。
牙齒不受控制地開始輕輕磕碰，口腔里瀰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
「我已經准許了你的死亡，去死吧。」若葉對鋸牙的眼神置若罔聞，只是淡淡一瞥。
嘎————嘎嘎————
牙齒磨切舌頭的尖銳聲響，在一片死寂中緩緩盪開，格外清晰刺耳。
鋸牙的臉頰已經漲紅髮紫，血管在皮膚下可怕地賁張，仿佛下一秒就會爆裂開來。
不知是劇痛，還是嘴裡不斷涌血導致的血流加速————
一分鐘過後，他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聲息。
若葉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因為她發現對方死亡時，那種異樣又出現了。
而且這一次她有了準備，捕捉到的異常更多。
哪怕這種異常極為隨機，毫無規律，但她的中階神魂已經開始解析起來。
「需要更多的數據，需要更多的樣本~~」她低喃著。
視線看向了地面上趴著的陳志文。
「差點忘了你這條螻蟻了。」她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你、你————不要殺我。」陳志文牙齒打顫，看向若葉的單眼充滿恐懼。
剛才那詭異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先前所有的囂張、算計、陰狠，早已被擊潰得蕩然無存。
「死吧。」若葉說罷，抬手就要揮下。
「等等！」夏儀君掙脫保鏢，爬上去，攔在陳志文面前，「周凡，求求你，放了他吧。看在我的份上。」
聽見她的話，若葉眼裡沒有一絲動容。
硬要說起來，這個女人才是導致人間體死亡的真兇。
她大晚上出來散步，明知道別墅周圍有陳家的保鏢守著，依舊主動跟周凡聊天。
雖然其目的不是要害周凡，只是因為自己叛逆，和想要故意氣一氣丈夫陳志文。
至於周凡怎麼樣，她根本沒有考慮過。
先前她想買東西給若葉，若葉打算收下，了結此事。
但現在情況有變，她也不用客氣了。
「你這麼愛他，那就一起死吧。」說罷，若葉抬起的手揮下。
噗噗！
陳志文和夏儀君當場爆開成兩團血霧。
「也沒有嗎~」若葉仔細觀察兩團血霧，然後失望地搖搖頭。
旋即又看向倖存的三個陳家私兵保鏢。
三個保鏢對上若葉的視線，頓時脊背發寒。
在這種無法用常識理解的怪物面前，他們連拔出腰間配槍的勇氣都沒有。
噗噗噗~！
若葉揮手一掃，將三個保鏢打成血霧。
觀察了一下，發現依舊不是目標。
商場一層，監控室。
死一般的寂靜，如同厚重的棺槨，籠罩著這個狹小空間。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機器散熱風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反而襯得寂靜更加壓抑。
黑角鯊的後勤支援部隊全部呆呆盯著監控畫面，一言不發。
如果不是確定這是監控畫面。
他們都要以為自己剛才看了什麼鬼片。
「頭兒和那些兄弟————就這麼————沒了？」一個支援隊員聲音聲音乾澀呆滯。
「那是當然的了。」一道陌生的聲音突兀出現在房間裡。
眾人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猛地一抽，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們僵硬地、一點點扭轉脖頸，看向聲音來源。
就見一個平平無奇青年灑脫地站在房間裡。
正是監控里的周凡。
「怎麼可能，你不是在頂樓商場？」一個離門最近的隊員駭然失聲，手指指向屏幕，又指向若葉，邏輯徹底混亂。
「剛才的畫面都記錄下來了嗎？」若葉沒有理會這問題，淡聲問道。
「你、你想做什麼？」另一個稍微年長、似乎是臨時負責人的隊員強壓著恐懼，聲音發顫地質問。
嘭！
他的腦袋爆開，鮮血飛濺成血霧。
現場這些訓練有素、精神強大的支援隊員，臉色慘白，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我說，你們答。」若葉掃過他們。
「我們按你說的做，你就會放過我們？」有一個隊員聲音有些崩潰詢問。
嘭！
這個說話的隊員腦袋同樣爆開。
若葉再度重申。
這一次，沒有人有異議了。
「將那些畫面發到網上去。」若葉道。
他們馬上照做。
若葉看了一下，便轉身離開。
等她走後良久，房間裡才重新響起聲音。
「那個怪物走了！」一個隊員劫後餘生道。
「看起來是。」
「他為什麼放過我們？」
「不知道。」
「————或許是不屑吧。」
一個小時後。
商場頂層。
星曜匯商場頂層，已被徹底封鎖。
藍紅閃爍的警燈在樓下街道上連成一片，映亮了夕陽下的天空。
警戒線外，圍觀的人群被遠遠隔開，議論聲嗡嗡作響，各種猜測和流言已經開始滋生。
「這些人————是僱傭兵？」老丁抽著煙，穿過封鎖線，看著前邊滿地屍體，疑惑道。
一個小時前，他還在北辰街的冰激凌店處理那起詭異的鐵衣幫案子。
周圍監控都被鐵衣幫破壞。
而且警廳上層也有意模糊處理這件事。
他只能在種種條件受限的情況下，艱難查案。
但越查越茫然。
他從未看過那麼詭異的現場。
明明是槍戰現場，卻沒有一顆子彈，甚至是彈殼的痕跡。
哦，也不是完全沒有，除了那個把自己崩掉的黃裳槍手。
在他正困惑於究竟是什麼原因，才造成這麼離奇死亡的時候，又接到了星曜匯商場的報警。
馬不停蹄趕來，看到的又是滿地屍體。
「準確來說是黑角鯊僱傭兵。」蔡隊長糾正道，「常年活躍在星洲東南、西南，以及滄洲、白洲、漠原洲等地，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說是小型軍隊也不為過。」
「這種級別的傭兵團，就這樣死了？」老丁看向遍地屍體的眼神，越發凝重。
這種級別的傭兵團，都能滅掉漠原洲的一些小國了。
但現在，竟然無聲無息死在這麼一個商場裡。
「事實就是，他們就這麼死了。」蔡隊長指了指這遍地的屍體，疲倦道。
這幾天的案子，不是各個神秘勢力在鉑御酒店打慘烈巷戰，就是這種詭異死一片的情況————他一個刑偵大隊的隊長真的適合處理這種案子嗎？
但上面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硬要將這種案子塞給他辦。
他能怎麼辦？
「那麼————這又是跟北辰街區一樣的情況，屍體無外傷，槍械有開火痕跡，卻沒有子彈痕跡？」老丁道。
「不是，這些僱傭兵的死因是————」蔡隊長頓了頓，眉頭緊皺，「他們自己開槍崩掉了自己，槍槍爆頭，乾脆利落。」
老丁聞言，上前細看那些屍體，果然發現了額頭已經血液凝固的黝黑傷口。
「還真是另外一種詭異的死法啊。」老丁嘆息道。
這幾天遇到的這些案子，怎麼各個都這麼詭異？
「監控依舊被提前破壞。」他接著隨口道。
「不。」蔡隊長搖搖頭，「監控完好，並且人證也十分充足————」
說著，他指向左前方的一個臨時改造出來的審訊室。
「那裡的人都是人證，足足28人。
「什麼？！」老丁愣住，「監控在，人證在，那這不是直接破案了，還叫我來幹什麼？」
「唉~，老丁，你先把監控看完再說。」蔡隊長無奈說道。
他並沒有帶老丁去監控室，而是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國際視頻網站。
老丁也疑惑，看監控為什麼要掏手機？
難道不是去電腦上看嗎？
蔡隊長已經點開了一個國際知名視頻網站的APP，熟練地輸入關鍵詞。
很快。
一個剛剛發布不久、沒什麼流量、評論也寥寥無幾的視頻，被點了出來。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老丁。
老丁皺著眉頭湊近看去。
視頻畫面是商場頂樓的監控視角，清晰度很高。
開始的內容似乎很尋常：
一個普通青年帶著女伴逛街，然後遇到一個帶保鏢的男子————似乎就是兩男爭一女的瑪麗蘇戲碼。
然後應該是————嗯？
嗯嗯嗯？？？
老丁呼吸消失，瞳孔瞪大。
「蔡隊，你是不是找錯視頻了？我們是查案，不是看什麼科幻片。」看到快結束的時候，老丁忍不住道。
「這就是監控。」蔡隊長苦笑，「那些證人也說這些監控里的畫面就是真實的，這一切都是那個叫周凡的大學生做的。」
老丁聞言，愣了足足三秒，猛地一把奪過手機逐幀觀看。
並且還時不時比照現場遍地的僱傭兵屍體。
果然發現這些僱傭兵的屍體和視頻畫面里一模一樣。
看完後，他還不信邪地拿起一把步槍，對著視頻畫面仔細比照。
「老丁，這些槍都是真的，技術部都挑選樣本拆開檢查過。」蔡隊長聲音沉重，話鋒一轉，「超能力————難道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不知道。」老丁搖搖頭，「但目前根據這些信息分析————或許確實存在。」
「等等，這視頻里最後那幾個人是爆成血霧————」意識到的時候，老丁胃液已經劇烈翻滾起來。
嘔嘔嘔嘔——！
他彎腰乾嘔起來。
「別擔心，技術人員檢測過，空氣中並沒有人類組織物，那些血霧太微小了，已經不具備人類細胞結構。」蔡隊長道。
老丁聽完，依舊於嘔許久才直起身。
「那，這個周凡現在在哪裡？」他緩聲問道。
「不知道，他殺掉這些人後，最後門口的監控顯示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商場，匯入人流，不知去了哪裡。」蔡隊長道，「我已經派人去找他了，但他似乎沒有手機，也沒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的跡象————」
「為什麼不發通緝————」老丁說著，忽然一噎。
通緝令？
這個周凡一挑上百個殺人不眨眼的黑角鯊僱傭兵。
誰能去通緝他？
誰敢去通緝他？
況且，根據視頻里的語音。
這個周凡身上似乎有什麼天書，無數地下世界的人都在找他。
這可比他們警廳的通緝更為致命。
「我不明白，這種明晃晃的超自然詭異案件，正常情況早就應該被上面接管、封鎖了。為什麼上面一直沒有反應，反而交給我們來處理？」半晌，老丁問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不知道。」蔡隊長說著，神情凝重，「上面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我剛才找人打聽了，聽說現在省級核心層正在開閉門會議，誰也不見。
京華也同樣如此，開什麼閉門會議，拒絕下面的一切通訊————就連這種涉及超能力的事情，上報了也沒有回應。」
說到這裡，蔡隊長抬眸看向老丁：「老丁，我怎麼感覺有種大事發生的不祥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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