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銀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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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7章 銀星臣

  嘩啦啦——!

  幽暗的深潭仿佛巨獸之口,將最後一絲天光吞噬。

  寒意如附骨之疽,自四面八方滲透而來,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潭水卻詭異地維持著流動的液態,泛著一種死寂的、墨玉般的幽光。

  寒吉穩穩馱著背上的嬌小人兒,周身瀰漫開粘稠如實質的漆黑原質,無聲地將刺骨寒流與巨大水壓隔絕在外。

  若葉伏在他寬闊的背上,廣袖玉璇高腰裙的輕薄裙擺和迤邐下擺,在漆黑的潭水中宛如一簇被瑩瑩仙蓮。

  她藕臂環著寒吉的脖頸,一張不施粉黛卻已顛倒眾生的稚嫩小臉,帶著純粹的好奇,在絕對的黑暗中微微側著,長睫偶爾輕顫,盈盈張望。

  咕咚一聲,寒吉馱著她突然鑽進一側巨石下的縫隙,進入一條狹窄天然暗河通道。

  水流在耳邊加速呼嘯,數公里蜿蜒曲折的地下穿行後,他們匯入一條更寬闊的暗河,水聲轟隆。

  寒吉在第八個岔路口拐進最不起眼的狹小支流,最終,向下潛入一個隱秘洞穴。

  洞穴初入時嶙峋崎嶇,但行進數百米後,洞壁竟變得異常光滑,仿佛被無形之手精心打磨過。

  很快,一條陡然向上的石階突兀地出現在前方。

  寒吉馱著若葉拾級而上,破水而出。

  視野,豁然開闊。

  一個難以想像的巨大溶洞空間展現在眼前。

  洞頂覆蓋著大片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螢光的真菌,光線絲絲縷縷垂落,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沉浸在一片朦朧的星輝月華之中。

  而在溶洞中央,一片華美精緻的宮殿群靜靜矗立,玉宇瓊樓,飛檐反宇,在幽光中流淌著靜謐而哀傷的美。

  「就是這裡啊,好漂亮!」若葉美眸泛光,絕色小臉在柔和光暈下,仙靈絕塵,美得宛如仙界掉下的精靈。

  寒吉踩著台階末端的階梯,來到岸上。

  雙手扶住頭上美人的修長美腿靠近根部,讓若葉能安穩騎在自己脖子上。

  寒吉涉水上岸,水珠從他身上滾落,卻絲毫未沾濕背上的人兒。

  他雙手小心地扶住若葉修長筆直、曲線完美的腿,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舒適安穩地騎坐在自己頭上。

  「就是這裡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顯得低沉。

  「我要去那裡!」若葉伸出青蔥玉指,徑直點向宮殿群中心最為巍峨精美的那一座主殿,語氣帶著纖塵不染的嬌憨。

  「嗯。」寒吉毫無異議,邁開步伐。

  穿過濕滑、鋪滿發光苔蘚的地面,踏上宮殿外圍精美的迴廊,進入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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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通體似用某種溫潤的玉石雕琢而成,處處是巧奪天工的紋飾,極盡奢華,卻也極盡空寂。

  層層疊疊的月白輕紗帷幔無聲垂落,隨著他們的進入而微微飄拂。

  數根需兩人合抱的玉柱撐起穹頂,柱身浮雕著繁複古老的敘事圖紋。

  各處散落著用瑩潤玉石雕成的仙鶴、麋鹿、臥牛等物,栩栩如生,卻更添清冷。

  而所有陳設,都簇擁著殿中央一張巨大的、泛著幽幽寒氣的圓形玉台。

  「咦,這個地方~~」若葉騎在寒吉頭上,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圓台和殿內場景,薄如蟬翼的睫毛輕顫,總覺得這地方有些奇怪。

  寒吉倒是沒看出什麼,只是按照若葉的指揮不斷在殿宇內走動。

  也就這時。

  一道極其細微的波動傳來,寒吉臉色微變,驀然閃進一根支撐柱身後。

  體內三種原孽的力量匯集,身軀連同背上的若葉都倏爾變得透明,毫無聲息地溶解在柱子中。

  「有人來了。」寒吉擔心若葉害怕,小心傳聲。

  「我知道~」若葉低頭嫣然。

  旋即明眸驟亮,好奇地看向殿宇大門的方向。

  叮叮~!

  清脆悅耳、如碎玉敲冰的玉佩流蘇撞擊聲,由遠及近。

  一位妙齡少女款步走入,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段窈窕,肌膚瓷白。

  穿著一襲攬月垂雲白裙,高腰線將她身姿束得如初生新竹,裙擺料子極垂極順,隨著步伐流淌如水銀瀉地。

  她容貌清逸絕美,眉眼間凝著一抹天生的冷澹,像枝頭覆著新雪的早梅。

  在她身後,緊跟著一個身著三爪墨綠蟠龍袍的體闊男子。

  六十多歲的面容,雙鬢已染顯著霜色,面容與淵帝有五六分相似,那雙眼角微微下垂的三角眼中,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迫人威勢。

  然而此刻卻面色潮紅,呼吸間帶著濃重的酒氣。

  嘩啦——!

  那氣度不凡的體闊男子一進門,就猛然上前。

  一把將少女攔腰抱起,大步朝著殿中央那寒玉圓台走去,動作粗暴。

  「太子殿下,你喝醉了。」清逸極美少女即使被抱入男人懷中,神情依舊冷淡。

  「你叫我太子殿下?」高天原·拓泉太子那雙和淵帝幾乎同款的三角眼睛,爆發一陣狠厲,「今天你及笄禮上,那老不死盯著你看得可是火熱得很,你是不是打算今晚就睡到他床上去?」

  啪!

  一聲清脆而沉悶的掌摑聲驟然炸響。

  蒼神月泉町縴手抬起,划過一道冰冷決絕的弧線,重重抽在拓泉太子布滿灰白絡腮鬍的臉上。

  力道之大,帶起一陣勁風,吹得殿內重重紗幔狂亂飛舞,簌簌作響,久久不歇。

  「太子殿下,你話過了。」蒼神月泉町收回手,清冽如寒泉的眸子冷冷地凝睇著男人。

  「你竟然————打我?」高天原·拓泉回過神後,難以置信凝向懷中極美清逸少女,「你是我欽定的太子妃,你還是卵細胞的時候,我就一路看著你————你現在竟然打我?」

  「妾室只是讓殿下您冷靜而已。」蒼神月泉町低眉,語氣平淡。

  「冷靜?哈哈哈~,你要我怎麼冷靜?老不死那色眯眯的眼神,整個及笄禮誰沒看見?」高天原·拓泉越說越激動,聲音迅速化作嘶聲咆哮,「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太子妃,如今都要變成我的母妃了,老不死什麼都要奪走,你讓我怎麼冷靜!!」

  「太子殿下,請您不要胡言亂語了。」蒼神月泉町微微蹙眉,「您是儲君,跟陛下一體同心,不應該————」

  「閉嘴!」高天原·拓泉大力將懷中極美清逸少女砸在寒玉圓台上,厲聲吼道,「你在哪裡見過當了一千年的太子?」

  這話一出,蒼神月泉町也語氣噎住。

  「那老不死在第一個千年熬死了大哥,如今要在第二個千年熬死我。」高天原·拓泉繼續嘶聲咆哮,「我現在壽命已經不足百年,再不登基,無法服用大量不朽元胎,我也要死了————」

  他歇斯底里吼完,就匍身而下。

  身上暴戾氣息瀰漫,大力撕扯蒼神月泉町身上的攬月垂雲白裙。

  「太子殿下,您想要妾身的話,自然沒有問題。」蒼神月泉町即使面對這粗暴的一幕也不掙扎,清逸極美臉龐冷冷淡淡,「只是殿下想好了,要給妾身什麼位份。」

  這話像一盆混合著冰碴的冷水,對著拓泉太子當頭淋下。

  他所有瘋狂的動作,瞬間僵住。

  臉上暴戾的紅潮急速褪去,化為一片死寂的蒼白。

  體闊身形也卡在臨門的最後一步。

  就這樣頹廢地跌坐在寒玉台上。

  「太子殿下。」蒼神月泉町起身,沒有遠離這個失意男人,反而俯身上前,主動將自瓷白嬌嫩的身子送入對方懷中,「你我註定有緣無分,今日之後————為了不引陛下猜忌,您還是忘了泉町吧。」

  說罷,她在高天原·拓泉側臉親吻一下,便撿起旁邊的攬月垂雲白裙,就要離去。

  啪嗒!

  高天原·拓泉猛地從巨大的悲與那一吻的震顫中驚醒。

  一把抓住蒼神月泉町冰涼纖細的手腕,神情激動:「你今天對我如此冷淡,是為了讓我死心,讓我主動遠離你,讓那老不死不要猜忌我————你、你果然還是愛我的!」

  他說完,大力一扯,就將蒼神月泉町拉入懷中,緊緊擁抱著。

  唔唔唔···!

  他懷裡的蒼神月泉町發出淒涼的抽泣聲,驚得高天原·拓泉鬆開美人,仔細打量,就見美人泫然欲泣的通紅眼眸。

  他心裡兀的一痛,絡腮鬍臉上也留下清淚,再度緊緊擁著美人。

  不遠處的支撐玉柱中。

  寒吉雙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外邊的苦情鴛鴦,心有所觸,神情低落起來。

  咚咚咚···!

  腦袋上傳來敲擊感,抬頭一看,就見若葉揮動小粉拳砸自己腦袋。

  「你可別被外面那個女人騙了吖~,那女人明顯在騙人吖~~」若葉低頭對著寒吉瘋狂比劃著名嘴型,模樣煞是可愛。

  寒吉聞言微微皺眉,再次仔細看向外間那對男女。

  但自己的感知,依舊沒能從蒼神月泉町的眼淚和顫抖中,看出偽裝的痕跡。

  不過,他收回目光,看向頭頂正焦急比劃的若葉,堅定點頭示意。

  在這種事情上,他選擇相信若葉。

  而此時外邊寒玉床上,高天原·拓泉已經跟蒼神月泉町溫存起來。

  除了最後一步,其他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得徹徹底底,里里外外。

  做完後,高天原·拓泉摟著蒼神月泉町斜靠在寒玉圓台上。

  「對了,你家那個客人是誰?怎麼從前沒見過?」高天原·拓泉把玩著懷中少女一縷青絲,想到了先前在蒼神月泉町及笄禮上見到的那個銀袍人,閒聊般問道。

  「我也不知道。」蒼神月泉町眸光微動,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妍,「那個人來我家有幾天了,一直很神秘,我問過族中長老,他們也不知道。」

  「怎麼了,那個客人有什麼問題嗎?」末了,她稍稍抬起眼帘,看向拓泉太子,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與依賴。

  「沒什麼,就是覺得那個人感覺很奇怪。」高天原·拓泉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三角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時間差不多了,殿下,我要回去了,否則會被侍女發現我不在的。」蒼神月泉町從寒玉床上起身,當著高天原·拓泉的面迅速穿上那件攬月垂雲白裙。

  身上皎白原質浮現,將肌膚上的紅痕和亂了的妝容清理乾淨,又恢復了一開始的清逸典雅姿容。

  「今日之後————望殿下,珍重。」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呆坐玉台、失魂落魄的拓泉太子,不再猶豫,身形如一道皎潔的月光,輕盈一閃,便已消失在殿門之外,只餘一縷冷香,漸漸飄散。

  高天原·拓泉呆坐在驟然空蕩冰冷的玉台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嚅動,似乎想喚住她,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徒勞地張了張,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

  半晌,那僵住的手掌握成拳,帶著怨恨與無力,狠狠砸在身下的寒玉之上。

  隆隆隆···!

  一聲悶響,玉台表面,以他拳鋒為中心,蛛網般的細密裂紋無聲蔓延,卻又迅速修復0

  「老不死,這是你逼我的!」他嘶聲吼道,「縱觀整個人類史,從來沒有一個長達千年的太子!從來沒有————」

  肆意發泄完,他也捲起地上的三爪墨綠長袍,衝去殿宇,走密道消失不見。

  這處位於地下數十公里深的隱蔽溶洞,再度恢復死寂。

  那根支撐玉柱中,寒吉背著若葉從中走出。

  剛剛發生的那一幕,沒有讓他眼裡有絲毫觸動。

  反正不過是這些皇族、貴族男女之間的正常偷情而已。

  他回地球這兩個月,看得太多了。

  「怎麼了?若葉你不舒服嗎?」寒吉抬眸,臉上滿是柔色地看向頭頂的仙稚美人。

  「沒、沒有不舒服吖~」若葉抿著柔嫩唇瓣兒,聲音輕顫。

  「那你的雙腿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在擠我的頭————」他說得很坦然,帶著幾分關心。

  畢竟不知道女孩子身子的太多細節,還以為若葉是身子不舒服。

  咚!

  他話音未落完,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亮清脆的爆栗,狠狠砸在自己腦袋上,力道之大,讓他有些發懵。

  「大壞蛋,不准再說這話,否則————否則就真的不理你了!」若葉傾國傾城的小臉又羞又臊,本能地,芊芊雙腿夾得更緊。

  她也沒有反應過來,反而在小心房裡委屈控訴:我有什麼辦法吖~,那個太子和蒼神月泉町,非要在她面前做那些羞羞的事,還各種花里胡哨,帶壞我————

  她月信還在尾聲,並未過去,怎麼可能看見那一幕幕,就跟木頭一樣?

  寒吉還在反省,自己又是哪裡說錯話了,惹得若葉又生氣了。

  就算發現頭上人兒夾著他腦袋的力度更大了,他也不敢再問。

  好在,就在這時,頭頂傳來那人兒輕靈天籟的聲音:「這裡看來沒什麼寶貝了,我們回去吧。」

  「哦,那我放你下來。」寒吉道。

  咚!

  小粉拳落下。

  「不准說話,就這樣背著我回去!還有,腦袋不准亂動了,否則不理你了!」若葉羞答答道。

  寒吉聽見這話後,當即閉嘴,腦袋不偏不動。

  背著若葉沿著原路返回地面————

  鐮月山巔殿宇後邊的雅殿側門打開。

  一身蒼雲垂袖長裙的雍容美婦,揮退所有丫鬟。

  只帶著一個神秘的銀袍人,款步進來。

  看見殿宇內早已等候多時的淵帝後,恭敬屈膝跪地行禮:「見過陛下。」

  「宮晉,起來吧。」淵帝端坐在坐墊上,身後是靜靜跪侍的二十幾位嬪妃。

  妲棠、珍妃、曲妃等等世間絕頂的美人都在,一動不動,組成一幅活生生的群芳圖。

  此時,他的自光掃過蒼神月家主—蒼神月宮晉後,便落在她身後那個身高二米的銀袍人身上。

  對方並未如蒼神月宮晉家主那樣行禮,甚至掩藏在銀袍下的模糊面容,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這位就是————來自外星文明的客人?」淵帝率先開口,語出驚人。

  他身後二十幾位嬪妃嬌軀微震,絕美面容出現不同程度的驚駭之色。

  在這些嬪妃有限的認知中,這個時代的人類雖然早已能橫渡銀河系,但從未發現過外星文明的蹤跡。

  而實際上。

  除了迷界文明遺蹟外,人類也確實沒有發現過其他外星文明。

  那銀袍人掀開自己身上的奇異材質的銀色長袍,露出了藏在裡面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頭生一根銀角的類人形外星人。

  銀角鋒利,角身布滿螺旋狀的天然紋路。

  五官是偏瘦削、深邃的人類五官形狀。

  皮膚是淡淡的銀白色澤,耳朵沒有耳廓。

  腦袋上雖然有根銀角,但也有一頭棕紅色頭髮。

  除此之外,似乎和人類沒什麼兩樣。

  硬要說的話,就是他頭頂那根銀角,散發著深入數層微觀極限的恐怖氣息。

  「東扶的皇帝,你好。」銀角人用東扶開口道,「我是來自銀角星系的一名冒險家,你可以稱呼我為,銀星臣。」

  「銀星臣嘛~」淵帝微微頷首,方闊中帶著些許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笑容,「朕代表人類文明,歡迎你的到來。」

  外人都道他今天來參加一個大公家小女兒的及笄禮,是貪戀人家小美人的美色。

  但實際上,並不全是。

  他今天真正特意來蒼神月家的目的,就是為了會見這位————來自外星文明的來客。

  皇宮裡,各個勢力,甚至各國的耳目太多,無法保密。

  只有在這蒼神月家,才能私密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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