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比恐懼更深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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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茲卡班的第一層在之前外牆倒塌時就多了很多缺口,外面的暴風雨從缺口灌了進來,雨水混著碎石在地板上淌成一條條細流。

  伏地魔走得很慢,猩紅色的眼睛不斷掃過那些敞開鐵門的牢房,就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第一層關的都是刑期最短,罪名最輕的囚犯,他們的意志本就薄弱,在攝魂怪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沒有心跳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任何活人應有的聲音。

  伏地魔興趣缺缺地收回目光,這個地方不值得停留,這些螻蟻連被攝魂怪吸食靈魂的資格都沒有,他們大多是被嚇死的。

  貝拉特里克斯緊跟在伏地魔身後,癲狂的笑聲頓時在第一層的死寂中迴蕩起來。

  她看著倒在地上已經可以被稱為屍體的囚犯們,深陷的眼窩裡燃燒起了病態的興奮。

  斯克林傑的部署廢了,阿茲卡班恢復了它最原始的模樣,變回她記憶中那座連聲音都會被吞沒的黑暗墳墓。

  拉巴斯坦緊隨其後,沉默地看著走廊兩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卡羅兄妹走在最後面,兩人是第一次踏進阿茲卡班,原本以為這座傳奇監獄會讓自己感到興奮,畢竟聽過太多關於它的故事了。

  但兩人看著眼前景象:倒在積水裡的囚犯、不知是被用力撕扯還是撞擊得變形的鐵門、牆面凝結的白霜、無處不在的攝魂怪。

  卡羅兄妹對阿茲卡班的好奇在第一層就被澆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阿米庫斯輕咬嘴唇,這半年來,他們輪流看管攝魂怪,隔幾天還要檢查它們的狀態。

  他原以為自己習慣了,但在看到它們貪婪吸食靈魂的模樣時,他才明白這些黑暗生物有多可怕。

  路過一間牢房時,一隻攝魂怪正低下頭,用兜帽底下猙獰的空洞湊到一個囚犯臉上。

  那囚犯的嘴還張著,眼珠子在眼窩裡劇烈顫動,嘴角飄出了淡淡的白色霧氣。

  阿米庫斯身邊的阿萊克托猛地一顫,想到了那些看管攝魂怪的夜晚,還想到一個她從不敢深究的問題:

  如果攝魂怪不認他們的主人該怎麼辦?如果它們忘記自己是被誰釋放的,忘記站在它們面前的食死徒曾經是它們的管理者又該怎麼辦?

  一隻攝魂怪從她身側無聲飄過,破爛的黑袍擦到了她的手臂。

  阿萊克托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身後那隻剛從自己身邊經過的鬼東西。

  碰到了?還是沒碰到?

  好像是沒碰到,那她為什麼會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顫抖?

  來不及思考,她看見那鬼東西戴著的兜帽朝她偏了一下,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自己的「主菜」。

  阿萊克托的腿瞬間發軟,她的哥哥阿米庫斯趕緊拽住她的胳膊,拖著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加快腳步跟上隊伍,不敢再看那些在黑暗中無聲遊蕩的身影。

  通往第二層的樓梯上躺著幾個守衛,他們沒有失去意識,但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絲斷斷續續、時有時無的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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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攝魂怪吸食得差不多,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乾癟的氣球。

  第二層走廊的空氣瀰漫著更濃烈的腐朽氣息,這裡的囚犯罪名更重,意志力也更頑強。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仍不會堅持太久。

  在一個拐角處,幾個守衛用魔法撐起了一道薄弱的銀白色防線。

  它由不完整的守護神組成,在攝魂怪的瘋狂衝擊下搖搖欲墜,彷佛隨時都會被撕碎。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抬起魔杖往那個方向一指,銀白色的防線從邊緣像是被腐蝕般開始融化,很快就連殘渣都不剩了。

  守衛們失去最後的屏障,一直在走廊頂端盤旋的攝魂怪們立刻俯衝下來,短暫的慘叫聲過後,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第三層往上,倖存者開始多了起來。

  這裡的囚犯不再是低級罪犯,而是手上有人命的黑巫師。

  他們是亡命之徒,比普通巫師更能承受攝魂怪的侵蝕,還能用僅存的理智對抗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絕望。

  伏地魔咧嘴笑了。

  這些活下來的囚犯,將被重新編入他的隊伍。

  在這場殘酷篩選中活下來的人,有資格為他效力。

  從第四層開始,活著的倖存者越來越多。

  他們大多數已經在阿茲卡班關了十幾年,早就學會了如何在絕望中苟延殘喘。

  哪怕是被攝魂怪折磨得意識模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微弱地起伏著,被吸走的淡淡白色霧氣也是一縷一縷的,看狀態就知道還能堅持很久。

  走在最後的卡羅兄妹發現這裡的攝魂怪沒有把囚犯的靈魂吸食殆盡,它們沒再像下面那樣把「主菜」一次性吃完,而是在品嘗和享受。

  阿萊克托看到了一個老熟人,那是曾經在翻倒巷叱吒風雲,靠殺人越貨起家的黑商。

  這人附近沒有攝魂怪,說明它們已經來過又走了。

  他睜著的眼睛,瞳孔放大,嘴唇無意識地抽搐著,口水沿著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囚服上,在胸前浸出一片深色的濕痕。

  他嘴裡反覆念叨著一個詞,含混不清,像是某個人的名字,又像是某種已經失傳的咒語。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緩慢划動,指甲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蒼白的劃痕,像是在用指甲畫著什麼圖案。

  阿萊克托的呼吸變得急促,她從黑商這裡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攝魂怪不認他們的主人了,她剛才碰到的那隻攝魂怪就不會只是朝她偏了一下,而是會停下來,伸出布滿結痂還滲著黏液的手摘掉兜帽,露出那個可以直接吸食周圍環境中的積極情緒,甚至是靈魂的猙獰空洞。

  這個比恐懼更深的認知使她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力氣大到指甲隔著衣服也能刺破皮膚。

  貝拉特里克斯忽然轉過頭,用極不耐煩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阿萊克托慌忙穩住呼吸,但依然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皮肉里,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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