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二道骨文(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過了幾天,杜松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右拳的草藥糊拆了,指節上的皮肉重新長了出來。

  雖然還泛著新肉的粉色,但已經能握拳發力了。

  左肩的活動也恢復了大半,抬臂、轉肩都不再牽扯著疼。

  脖子上的掐痕徹底淡了,耳朵上的結痂脫落,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傷好了,杜松便坐不住了。

  他出了房屋,沿著道路朝巫的居所走去。

  一路上遇到幾個狩獵隊的戰士,紛紛朝他點頭。

  杜松在巨蕈林中擊殺汜的事已經傳遍了部落。

  雖然大多數人只知道個大概,但感應者殺了骨部落共鳴者這個說法,本身就已經夠讓人側目了。

  杜松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回應,腳步不停。

  很快他便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巫的住所。

  作為巫的學生,值守的部落戰士早已經認識他。

  並沒有攔著,輕輕點頭示意。

  杜松掀簾進去時,巫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堆曬乾的草料和骨片,似乎正在配藥。

  他抬起頭,眼睛在杜松身上停了下,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骨片。

  「傷好了?」

  「好了。」杜松走到石台前,沒有繞彎子,「我想再次刻骨。」

  巫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繞著杜松走了兩圈,枯瘦的手指按了按他的左肩,又捏了捏他的右拳指節。

  檢查完,巫回到石台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你的身體確實恢復得差不多了。」巫的聲音沙啞而緩慢,「但你要想清楚,第二道骨文的刻骨比第一道更痛,失敗的風險也更大。你已經有一道骨文,若是這次失敗,右腿便再也不能刻骨了。」

  「我想清楚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巫盯著他看了幾息,最終點了點頭:「既然你執意要試,那便試。不過刻骨之前,我要先看看你和血蹄之間的共鳴到了什麼程度。」

  杜松輕磕牙齒,開始共鳴。

  紋路從胸口蔓延開來,赤紅色的光芒在皮膚上亮起。

  他刻意控制著節奏,讓巫能清楚地看到共鳴的每一個階段。

  二十三息後,紋路覆蓋全身。

  「二十三息?」

  巫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杜松成為部落戰士才過了多久?

  竟然已經能夠在二十三息達成共鳴了。

  真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看來巨蕈林那一戰,你收穫不小。」

  杜松點頭:「生死之間,確實有所感悟。」

  巫沒有再多問。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角落的一個石櫃前,從裡面取出幾樣東西放在石台上。

  一罐深褐色的藥膏,一捆細長的骨針,還有一枚通體泛紅的骨片。

  然後他朝門外喊了一聲:「去請熵過來。」

  門外有人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

  等待的時間裡,巫讓杜松躺在石台旁邊的獸皮墊上,將右腿露出來。

  他用指尖蘸了藥膏,在杜松的小腿和膝蓋上塗抹了一遍。

  藥膏冰涼,塗上去後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灰白色薄膜。

  巫說這是為了在刻骨時減少皮膚出血,讓紋路的走向更加清晰。

  沒過多久,帘子被掀開,熵走了進來。

  「巫。」熵朝巫點頭致意,然後看向躺在墊子上的杜松,有些意外:「要刻畫第二道骨文的是杜松?」

  「嗯。」巫將靈骨刀從石台上拿起,遞給熵,「已經檢查過了,共鳴穩定,可以刻骨。」

  熵接過靈骨刀,在杜松身邊蹲下。

  「準備好了就開始。」熵將刀尖懸在杜松右腿上方。

  巫站到了杜松頭頂的位置,深吸一口氣,然後張開口。

  血蹄歌從他的喉嚨中湧出。

  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更加渾厚,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震顫的餘韻。

  杜松的腦海中,蹄聲再次響起,從遠處奔來,越來越近。

  共鳴自動開始了。

  紋路從胸口蔓延而出,朝右腿匯聚。

  熵的靈骨刀落下,刀尖隔著一指的距離,引著紋路開始遊走。

  然後劇痛炸開了。

  這一次比第一次還疼。

  杜松的右腿猛地抽搐起來,腳趾蜷縮,小腿肌肉繃得像是要斷裂。

  他咬緊牙關,雙手抓住墊子。

  紋路被靈骨刀牽引著在皮膚表面移動,每一寸的移動都伴隨著骨髓深處的灼燒。

  他能感覺到紋路在縮小,從大腿到膝蓋,從膝蓋到小腿,朝著脛骨的方向壓下去。

  巫的歌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急。

  杜松的意識在劇痛中漂浮,全靠腦海中那狂奔的蹄聲維持著清醒。

  他想像著自己跟在血蹄身後奔跑,將所有的疼痛都拋在身後。

  血蹄的呼吸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帶著一種粗糲的讚許。

  「忍住。」熵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紋路已經縮小到了半個巴掌。

  熵猛地將靈骨刀朝紋路中心一點。

  紋路穿過皮膚,穿透肌肉,直接落在了脛骨上。

  骨頭表面傳來一陣密集的刺痛,像是有人用骨針在骨頭上一筆一划地刻字。

  杜松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道紋路的走向、每一個轉折的角度、每一處深淺的變化。

  「啊——」

  他發出一聲嘶吼,身體猛地弓起。

  但他的右腿被熵用膝蓋壓住了,動彈不得。

  他只能將所有的力氣發泄在上半身,雙手死死抓住墊子,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劇痛撕碎,眼前一陣陣發黑,隨時都可能昏過去。

  但他不能昏。

  他咬緊牙關,將意識集中在腦海中那狂奔的蹄聲上。

  血蹄在深處看著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身影。

  熵的刀尖在骨面上走完了最後一筆。

  紋路在脛骨上定型,赤紅色的光芒從骨頭深處透出來。

  穿過肌肉和皮膚,在表面凝結成一道清晰的骨文。

  那骨文和第一道踏震不同,線條更加複雜,紋路之間有著奇異的共振結構,像是兩條平行的河流在某個節點交匯又分開。

  「成了。」熵收回靈骨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杜松癱在墊子上,渾身濕透。

  右腿還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脛骨深處的灼燒感緩緩消退,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酸痛卻留了下來。

  他仰面躺著,大口喘著氣,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重新聚焦。

  他慢慢撐起身子,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

  透過皮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頭上那道新生的骨文。

  杜松閉上眼睛,感受著那道骨文與雙腿之間的聯繫。

  左腿的踏震紋路和右腿的新骨文之間,果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他能感覺到兩道骨文之間的共振通道已經建立,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線將雙腿連在一起。

  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踏出第一腳,再追第二腳。

  兩道震波疊加、共振、放大,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精準地擴散出去。

  杜松睜開眼,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