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湊湊合作！
高訖北非常羨慕地看向姜灼：「姜哥，你運氣真好。真羨慕你啊。」
同病相憐下，眾人的身份差異倒是沒那麼玄乎了。
姜灼一邊放任陳卓安細緻檢查結痂層，一邊安慰：「小高，你也不要急，陳醫生說了，你的情況是最輕的。」
「而且感染也有控制，只是還沒找到最敏感的藥，你給陳醫生一點時間嘛。」
高訖北其實與姜灼等人不算特別熟，還是來了郴市後，才有了比較多的接觸。
「陳醫生，我這個細菌，是不是單獨一列，和其他人的都不太一樣啊？」
陳卓安正在給姜灼做檢查，取夾層內部的組織。
這需要非常謹慎，既不破壞痂層，還要能把膿腫取出來，這就頗為考驗微操功夫了。
自然，在陳卓安這裡，只要不是多變點連接，也就是陳卓安不一次性使用多段連接的操作器械，微操都絕對沒問題。
因此，陳卓安還有餘下的心思回答問題：「每個人的體質，高矮胖瘦都不同。」
「細菌感染也是如此，侵襲性不嚴重的細菌，可能依靠一般敏感的抗生素加自己的抵抗力，就直接治癒了。」 「現有的標準抗生素推薦，說真是真，說假也是假，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定的標準……」
治療這麼些複雜感染病人的陳卓安，對細菌感染的理解越發深入了。
哪裡有什麼標準的指南和最敏感的抗生素，其實就是講究時機而已。
普通的肺炎，抗生素有效，白細胞和淋巴細胞將它們壓制住了，就治療有效回家了。
至於是不是最敏感的，病人的病都好了，那還要什麼自行車？
包括結核的治療，標準的四聯用藥有效率也不會到百分之百。
不同的結核病人，還需要根據不同的類型調整用藥的。
陳卓安看過的專著里，就有不少特例。
但這個層面，就涉及到比較高深的個體化診療了。
目前的個體化診療，依舊還是靠「運氣」，並沒有發展成熟，全世界真正有能力做個體化診療的醫院，絕對不超過一指之數。
多餘出來的，都是醫院自己給自己加碼罷了。
陳卓安用針管抽吸了兩管子膿液後，便道：「郭雷，等會兒他的換藥我來吧，這個痂層不能破壞，操作起來還是格外棘手的。」 「這兩個管子，等會兒讓護士站送一個急診檢驗！」
「它們是定位感染菌的。」
郭雷也跟著陳卓安曉得了螺旋體是潛伏菌，它不直接導致感染症狀，是降低局部的免疫力，形成結節結構。
真正的感染灶，則是其他的細菌，如金黃色葡萄球菌等直接侵襲性非常強的病菌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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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致病菌，在螺旋體降低了免疫力後，非常容易多變！
可能你把金葡菌搞死了，大腸埃希菌又來了。
甚至結核菌也來了……
「要不要我現在就送過去？」郭雷請示。
「那還是不必這麼著急的！」
……
在高訖北略失落的眼神中，陳卓安與郭雷果斷地轉身出去了。
姜灼則繼續安撫道：「小高，你真的不能急，咱們的病程都拖了這麼久，誰提前幾天好，誰晚幾天好，根本不影響。」 高訖北想了想，還是說：「姜哥，你說，我是不是位份太低，所以陳醫生才不重視我啊！」
姜灼一聽，臉色當即一凜。
tm的這直腸子的腦子，還是少招惹的為好。
難怪這個高訖北的朋友不多。
姜灼自認自己的腦子也不算多麼好，但這種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他還是有所理解的。
什麼意思？
我快一點好，是因為我的職級比你高，更被陳卓安重視？
就不能是我的運氣好？
「這不可能！要真是這樣的話，戴哥早就痊癒了。」
高訖北也隱隱感覺到了姜灼有點惱，馬上道歉：「姜哥，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姜灼內心又是一軟：「小高，說話這種事，得慢慢學。」
「你可以不特別精通人情世故，但也不能亂說話，容易得罪人。」 「你剛剛沒當著陳醫生的面說出這些話，就算是你長進了。」
姜灼也沒其他事。
他現在打遊戲都不方便，除了刷劇之外，也就是調教一下小高算是他唯一的樂子了。
……
從傳染科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三點。
說實話，主管八個病人，而且還是比較複雜的感染病人，工作量還是太超標了！
郭雷跟在陳卓安身側道歉：「對不起，陳哥，我太菜了！」
陳卓安撓了撓頭，安慰道：「不會才要學，如果你什麼都會了的話，你就不用繼續學習了啊。」
「慢慢來吧！」
自己是有掛，所以操作的精細度不用調試訓練。
但郭雷只是個普通人，也是目前自己唯一相對可以信任的『下級』。
如果郭雷都被自己弄跑路了，那麼自己的工作量只會更大！
菜歸菜，其實郭雷的心思還是非常單純的。
至少比徐燕青老哥那種心思難測要好多了。
陳卓安再回創傷骨科的時候，許隆一家三口終於齊聚了。
不過，三人各自圍坐，排著隊，一一來找陳卓安複診。
拿到他們的檢查結果後，陳卓安終於可以確定，幾個人的感染部位了。
幾個人的螺旋體，都處於潛伏階段。
但是，許隆和劉黃月兩人的螺旋體，潛伏的部位是在腹部。
許青檸體內的病原體潛伏部位則是在『四肢的手足』部！
這種螺旋體處於潛伏期時，不會導致crp和血沉升高，但會導致白介素6（il-6）升高一些，而且，淋巴細胞會升高，但白細胞不高。
根據免疫相關理論，這裡面有很多門道可以解釋。
陳卓安無需給幾個人解釋，只是說：「許青檸，根據你們的檢查結果來看，沒有明確的感染症狀。」 「但是一些特殊的炎症因子有增高跡象，所以，有可能它們是處於潛伏期。」
「這樣吧，你們先回去吃藥，自行居家隔離。」
「最好的建議是，許青檸一個人單獨隔離。」
「你們去藥房裡買阿莫西林自備，許隆，你和劉黃月是0.5gq8h，你們買0.5g劑型，每八個小時一次，一次一粒。先吃一周過來複查。」
「許青檸的話，你買0.25g劑型，用法和你爸媽一樣，也是一次一粒，八小時一次，五天後過來複查。」
「回去之後，你們的個人私用物品必須消毒。」
「特別是銳器，比如說指甲鉗，修眉剪等等，只要是私人用的物品，都必須酒精消毒……」
許青檸幾人聽了，都馬上點頭。
許隆則問：「所以，陳醫生，你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我們也感染了是吧？」
陳卓安：「差不多是這樣，但你們送檢的血液樣品，未必有陽性結果。」
「這種病原體，它們處於潛伏期。」
「沒有爆發之前，抽血是沒症狀的，也沒有局部感染徵象，那麼從局部組織進行病理檢查，也無濟於事！」 「潛伏期，不會被發現，這算是這種病原體的特徵之一。」
「這個事情，我會如實給你們的醫生說的。」
許隆：「那就辛苦陳醫生您了。」
「不過，既然潛伏期無法被發現，我們如何確定自己治療好了呢？」
陳卓安：「就只能看抽血結果來猜了。」
「潛伏期的病原體，目前的確沒有任何的檢測手段，除非是能夠製備出特異性的檢驗試劑盒。」
「但是？這種試劑盒，哪怕是常見的病原體，都很少有成品，這種罕見的病原體，是不可能有公司或者團隊花費精力去製備的。」
「就只能，憑空來感覺，根據醫生的經驗來判定了。」
這就是它的棘手之處。
好像是克蘇魯一樣，不可被描述，不可被發現。
它一旦出現，爆發出來的症狀，又是其他細菌的陽性特徵。
你對這種細菌進行治療後，細菌變異成下一種細菌！ 沒找到它的本體，那麼局部的免疫缺陷就一直存在，類似於hiv一樣，感染就一直層出不窮。
你就算是把所有的細菌感染都治療一遍後，局部還會感染第二遍！
……
當然，打發走許隆幾人後，陳卓安就開始總結，到底哪些能給其他人匯報，哪些東西不能了。
功能檢驗室檢測出來的東西，肯定不能匯報，可以用現代醫學手段檢測和推測的，可以作為揣測匯報！
還可能要加一點錯誤的私貨！
至於別人信不信，那是他們的事情。
在求知的過程中，犯錯是必然，不犯錯那才有詭異！
一次性，就絕對了解某種病原體的所有徵象的，那一定是前世就研究格外深入的重生者！
否則的話，是基本不會有這種能力的！
一一整理完所有病人的相應細節後，已經又到了晚上的飯點。
陳卓安出醫院之後，打包了一個盒飯，就直接回家裡去了！ 剛坐下，曹靈芝就給陳卓安打來了私人電話。
「陳哥。」
「嗯。」
曹靈芝：「我已經來郴市了，你有空一起吃飯嗎？」
「我老師，要節後才到，我提前過來找房子！」
陳卓安：「沒空，最近幾天都可能沒空！」
「我已經回過你老師了啊！」
陳卓安真的接到過楚泊教授的電話，但在明面上，陳卓安連楚泊兩個字怎麼寫都不明白，所以說了幾句後就掛了。
曹靈芝沒解釋身份之前，陳卓安也不能把她賣了。
更何況，陳卓安現在很忙，壓根沒空搭理楚泊教授要來搞的病例合作事宜。
曹靈芝的聲音有些楚楚：「所以我老師才給了我你的電話，讓我把你約出來，給你說一下這幾個病人的病情以及必要性。」
「陳哥，你幫幫忙好嗎？」 陳卓安：「那你說吧，我先聽一下！」
曹靈芝立刻就講了。
病人不多，就兩個，目前都是在湘雅醫院呼吸內科自有的icu里住院的。
重症肺部感染，新功能衰竭，並發心腎綜合徵，合併菌血症初期。
另外一個更加狠了，是胸部竇道感染的患者，目前也已經出現了菌血症跡象，生命岌岌可危。
更關鍵的是，這兩個病人都沒什麼錢。
一個人就是郴市本地人，另外一個人則是衡市的，是楚泊教授介紹，他們才想轉回來試一下。
要麼等死，要麼就節省一點錢。
醫保雖然聯網了，但郴市的醫保在沙市湘雅醫院的報銷比例和本地是全然不同的！
「好了，我聽完了，沒什麼太多興趣，我現在手裡的病人有些多！」陳卓安只是給了曹靈芝一個表達機會。
「你老師再給我電話的時候，我會給他如實轉告的。」
曹靈芝：「陳哥，其實，這次我能爭取來郴市，也是一個特別好的機會！」 「如果我可以幫我老師把這個事情做好的話，對我以後的學業？」
陳卓安點明通透：「曹靈芝，你要不要搞清楚一個點？」
「你是我嬸子的侄女，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我憑什麼幫你？」
「你都不理解我告知給你的處境和現狀，你只是讓我和你共情？憑什麼？」
說完，陳卓安說得更加殘忍：「我告訴了你，我手裡的病人很多，這句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是吧？」
「你覺得我是在敷衍你，還是敷衍湘雅醫院的教授，還是不把湘雅醫院當回事？」
陳卓安的聲音和口吻有些嚴厲。
曹靈芝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陳哥，我沒有！」
陳卓安：「沒有的話，至少保證相互尊重！」
「我從早上，一直忙到了現在，才勉強歇一口氣，我上面沒領導可以問，下面沒人可以幫忙。」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親力親為，你以為我和你在開玩笑呢？」
「你再怎麼難，至少還有老師帶，還有上級替你背鍋！」 「別打電話了，別逼我給你拉黑！」
……
陳卓安掛斷電話後，還是有些惱。
這個曹靈芝，真的是被慣著了是吧？
只是說明她的難處和好處，不把自己的話不當回事。
雖然這是人之常情，但到現在一直連軸轉的陳卓安，可懶得管對方是個女人還是什麼東西。
吃飯，休息，等會兒再看書，再去觀察一下昨天得到的幾十個副本，這才是正事！
更何況，這個楚泊教授也是不懂事。
他是不是以為，湘雅醫院就他一個人會下來郴市，湘雅醫院創傷骨科的杜衛華就不算人了？
……
翌日，10月7日，晚上八點。
創傷骨科的醫生辦公室的半邊窗戶半開，和煦的秋風掃進，不冷不燙，還夾帶了青草的自然氣息，正是舒服的時候。 陳卓安這會兒，架著自己的電腦，正在和竇賢聊天。
陳卓安的左手邊，是一杯加大杯的冰美式，這是陳卓安自己獎勵自己的。
右手邊，是一撂筆記本，最上面一層，記錄的是與軍醫系統對接『傳染性』、『傳染途徑』的事宜，下面的筆記本，才是他摘記自己分管病人，各個不同副本特徵的筆記。
這時，竇賢那邊陷入了沉默。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卓安本能站起，一邊整理自己胸牌：「你好。我是。」
「彭主任？」看清楚來人後，陳卓安壓住了自己伸出去的左腳。
彭邴手裡提著袋子，裡面裝著果盤零食飲料。
彭邴沒穿白大褂，和衣而來，頗覺意外：「陳醫生，今天您值班啊。」
你都找到了這裡，能不知道我今天值班？
「彭主任，您來這裡是？」
彭邴竟然也有自己的說辭：「順路看一個朋友，多帶了點水果送給值班的兄弟，沒想到竟然是陳醫生您值班。」 「可真是趕巧了。」
「陳醫生，正好，我也打算找你探討一下11床姜灼的病情。」
「今日下午，我們的值班醫生匯報，說他的病情，在我們的合作之下，出現了比較大的好轉。」
「本來已經暴露的骨面，都已經覆蓋住了！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預兆！」
彭邴假模假樣地坐了下來，開口專業。
「創面覆蓋，於感染而言，就一定程度形成了相對密閉的腔隙。」
「是吧？陳醫生？」
彭邴竟然還能這麼湊，也是讓陳卓安見識到了人不要臉的某種地步。
比起劉駿和李昌鈺等人，這彭邴，連最基本的認賭服輸江湖道義都不請講了。
陳卓安則道：「彭主任，您的意思是，要接手姜灼的後續診療嘛？」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這就和竇醫生他們對接一下！」
前兩天，病人剛轉過去的時候，他只是問病人什麼時候做手術，說他們科室不方便護理。 現在倒好，一起合作診療都出來了。
要合作，那也是你們科室護士和我合作，你合作了個jj！
彭邴依舊嬉笑：「陳醫生，感染嘛，是吧，你們外科治療外科，我們內科治療內科，這是非常規矩的合作診療模式。」
「我覺得，既然現在姜灼的抗生素使用有效的話，我們還要加用一些醫囑！」
「鑑於姜灼目前的各項檢查指標看，他存在這麼些需要調養的症狀……」
「首先，他的液體管控不足。其次，他的每日熱量攝入還是太少了。」
「感染患者的每日熱量消耗，是普通人的數倍…所以」
陳卓安抬起手：「彭主任，您先等一會兒？」
「熱量之類的您先別算，你來找我，到底是幹嘛的？」
同病相憐下，眾人的身份差異倒是沒那麼玄乎了。
姜灼一邊放任陳卓安細緻檢查結痂層，一邊安慰：「小高，你也不要急，陳醫生說了，你的情況是最輕的。」
「而且感染也有控制，只是還沒找到最敏感的藥，你給陳醫生一點時間嘛。」
高訖北其實與姜灼等人不算特別熟，還是來了郴市後，才有了比較多的接觸。
「陳醫生，我這個細菌，是不是單獨一列，和其他人的都不太一樣啊？」
陳卓安正在給姜灼做檢查，取夾層內部的組織。
這需要非常謹慎，既不破壞痂層，還要能把膿腫取出來，這就頗為考驗微操功夫了。
自然，在陳卓安這裡，只要不是多變點連接，也就是陳卓安不一次性使用多段連接的操作器械，微操都絕對沒問題。
因此，陳卓安還有餘下的心思回答問題：「每個人的體質，高矮胖瘦都不同。」
「細菌感染也是如此，侵襲性不嚴重的細菌，可能依靠一般敏感的抗生素加自己的抵抗力，就直接治癒了。」 「現有的標準抗生素推薦，說真是真，說假也是假，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定的標準……」
治療這麼些複雜感染病人的陳卓安，對細菌感染的理解越發深入了。
哪裡有什麼標準的指南和最敏感的抗生素，其實就是講究時機而已。
普通的肺炎，抗生素有效，白細胞和淋巴細胞將它們壓制住了，就治療有效回家了。
至於是不是最敏感的，病人的病都好了，那還要什麼自行車？
包括結核的治療，標準的四聯用藥有效率也不會到百分之百。
不同的結核病人，還需要根據不同的類型調整用藥的。
陳卓安看過的專著里，就有不少特例。
但這個層面，就涉及到比較高深的個體化診療了。
目前的個體化診療，依舊還是靠「運氣」，並沒有發展成熟，全世界真正有能力做個體化診療的醫院，絕對不超過一指之數。
多餘出來的，都是醫院自己給自己加碼罷了。
陳卓安用針管抽吸了兩管子膿液後，便道：「郭雷，等會兒他的換藥我來吧，這個痂層不能破壞，操作起來還是格外棘手的。」 「這兩個管子，等會兒讓護士站送一個急診檢驗！」
「它們是定位感染菌的。」
郭雷也跟著陳卓安曉得了螺旋體是潛伏菌，它不直接導致感染症狀，是降低局部的免疫力，形成結節結構。
真正的感染灶，則是其他的細菌，如金黃色葡萄球菌等直接侵襲性非常強的病菌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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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致病菌，在螺旋體降低了免疫力後，非常容易多變！
可能你把金葡菌搞死了，大腸埃希菌又來了。
甚至結核菌也來了……
「要不要我現在就送過去？」郭雷請示。
「那還是不必這麼著急的！」
……
在高訖北略失落的眼神中，陳卓安與郭雷果斷地轉身出去了。
姜灼則繼續安撫道：「小高，你真的不能急，咱們的病程都拖了這麼久，誰提前幾天好，誰晚幾天好，根本不影響。」 高訖北想了想，還是說：「姜哥，你說，我是不是位份太低，所以陳醫生才不重視我啊！」
姜灼一聽，臉色當即一凜。
tm的這直腸子的腦子，還是少招惹的為好。
難怪這個高訖北的朋友不多。
姜灼自認自己的腦子也不算多麼好，但這種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他還是有所理解的。
什麼意思？
我快一點好，是因為我的職級比你高，更被陳卓安重視？
就不能是我的運氣好？
「這不可能！要真是這樣的話，戴哥早就痊癒了。」
高訖北也隱隱感覺到了姜灼有點惱，馬上道歉：「姜哥，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姜灼內心又是一軟：「小高，說話這種事，得慢慢學。」
「你可以不特別精通人情世故，但也不能亂說話，容易得罪人。」 「你剛剛沒當著陳醫生的面說出這些話，就算是你長進了。」
姜灼也沒其他事。
他現在打遊戲都不方便，除了刷劇之外，也就是調教一下小高算是他唯一的樂子了。
……
從傳染科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三點。
說實話，主管八個病人，而且還是比較複雜的感染病人，工作量還是太超標了！
郭雷跟在陳卓安身側道歉：「對不起，陳哥，我太菜了！」
陳卓安撓了撓頭，安慰道：「不會才要學，如果你什麼都會了的話，你就不用繼續學習了啊。」
「慢慢來吧！」
自己是有掛，所以操作的精細度不用調試訓練。
但郭雷只是個普通人，也是目前自己唯一相對可以信任的『下級』。
如果郭雷都被自己弄跑路了，那麼自己的工作量只會更大！
菜歸菜，其實郭雷的心思還是非常單純的。
至少比徐燕青老哥那種心思難測要好多了。
陳卓安再回創傷骨科的時候，許隆一家三口終於齊聚了。
不過，三人各自圍坐，排著隊，一一來找陳卓安複診。
拿到他們的檢查結果後，陳卓安終於可以確定，幾個人的感染部位了。
幾個人的螺旋體，都處於潛伏階段。
但是，許隆和劉黃月兩人的螺旋體，潛伏的部位是在腹部。
許青檸體內的病原體潛伏部位則是在『四肢的手足』部！
這種螺旋體處於潛伏期時，不會導致crp和血沉升高，但會導致白介素6（il-6）升高一些，而且，淋巴細胞會升高，但白細胞不高。
根據免疫相關理論，這裡面有很多門道可以解釋。
陳卓安無需給幾個人解釋，只是說：「許青檸，根據你們的檢查結果來看，沒有明確的感染症狀。」 「但是一些特殊的炎症因子有增高跡象，所以，有可能它們是處於潛伏期。」
「這樣吧，你們先回去吃藥，自行居家隔離。」
「最好的建議是，許青檸一個人單獨隔離。」
「你們去藥房裡買阿莫西林自備，許隆，你和劉黃月是0.5gq8h，你們買0.5g劑型，每八個小時一次，一次一粒。先吃一周過來複查。」
「許青檸的話，你買0.25g劑型，用法和你爸媽一樣，也是一次一粒，八小時一次，五天後過來複查。」
「回去之後，你們的個人私用物品必須消毒。」
「特別是銳器，比如說指甲鉗，修眉剪等等，只要是私人用的物品，都必須酒精消毒……」
許青檸幾人聽了，都馬上點頭。
許隆則問：「所以，陳醫生，你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我們也感染了是吧？」
陳卓安：「差不多是這樣，但你們送檢的血液樣品，未必有陽性結果。」
「這種病原體，它們處於潛伏期。」
「沒有爆發之前，抽血是沒症狀的，也沒有局部感染徵象，那麼從局部組織進行病理檢查，也無濟於事！」 「潛伏期，不會被發現，這算是這種病原體的特徵之一。」
「這個事情，我會如實給你們的醫生說的。」
許隆：「那就辛苦陳醫生您了。」
「不過，既然潛伏期無法被發現，我們如何確定自己治療好了呢？」
陳卓安：「就只能看抽血結果來猜了。」
「潛伏期的病原體，目前的確沒有任何的檢測手段，除非是能夠製備出特異性的檢驗試劑盒。」
「但是？這種試劑盒，哪怕是常見的病原體，都很少有成品，這種罕見的病原體，是不可能有公司或者團隊花費精力去製備的。」
「就只能，憑空來感覺，根據醫生的經驗來判定了。」
這就是它的棘手之處。
好像是克蘇魯一樣，不可被描述，不可被發現。
它一旦出現，爆發出來的症狀，又是其他細菌的陽性特徵。
你對這種細菌進行治療後，細菌變異成下一種細菌！ 沒找到它的本體，那麼局部的免疫缺陷就一直存在，類似於hiv一樣，感染就一直層出不窮。
你就算是把所有的細菌感染都治療一遍後，局部還會感染第二遍！
……
當然，打發走許隆幾人後，陳卓安就開始總結，到底哪些能給其他人匯報，哪些東西不能了。
功能檢驗室檢測出來的東西，肯定不能匯報，可以用現代醫學手段檢測和推測的，可以作為揣測匯報！
還可能要加一點錯誤的私貨！
至於別人信不信，那是他們的事情。
在求知的過程中，犯錯是必然，不犯錯那才有詭異！
一次性，就絕對了解某種病原體的所有徵象的，那一定是前世就研究格外深入的重生者！
否則的話，是基本不會有這種能力的！
一一整理完所有病人的相應細節後，已經又到了晚上的飯點。
陳卓安出醫院之後，打包了一個盒飯，就直接回家裡去了！ 剛坐下，曹靈芝就給陳卓安打來了私人電話。
「陳哥。」
「嗯。」
曹靈芝：「我已經來郴市了，你有空一起吃飯嗎？」
「我老師，要節後才到，我提前過來找房子！」
陳卓安：「沒空，最近幾天都可能沒空！」
「我已經回過你老師了啊！」
陳卓安真的接到過楚泊教授的電話，但在明面上，陳卓安連楚泊兩個字怎麼寫都不明白，所以說了幾句後就掛了。
曹靈芝沒解釋身份之前，陳卓安也不能把她賣了。
更何況，陳卓安現在很忙，壓根沒空搭理楚泊教授要來搞的病例合作事宜。
曹靈芝的聲音有些楚楚：「所以我老師才給了我你的電話，讓我把你約出來，給你說一下這幾個病人的病情以及必要性。」
「陳哥，你幫幫忙好嗎？」 陳卓安：「那你說吧，我先聽一下！」
曹靈芝立刻就講了。
病人不多，就兩個，目前都是在湘雅醫院呼吸內科自有的icu里住院的。
重症肺部感染，新功能衰竭，並發心腎綜合徵，合併菌血症初期。
另外一個更加狠了，是胸部竇道感染的患者，目前也已經出現了菌血症跡象，生命岌岌可危。
更關鍵的是，這兩個病人都沒什麼錢。
一個人就是郴市本地人，另外一個人則是衡市的，是楚泊教授介紹，他們才想轉回來試一下。
要麼等死，要麼就節省一點錢。
醫保雖然聯網了，但郴市的醫保在沙市湘雅醫院的報銷比例和本地是全然不同的！
「好了，我聽完了，沒什麼太多興趣，我現在手裡的病人有些多！」陳卓安只是給了曹靈芝一個表達機會。
「你老師再給我電話的時候，我會給他如實轉告的。」
曹靈芝：「陳哥，其實，這次我能爭取來郴市，也是一個特別好的機會！」 「如果我可以幫我老師把這個事情做好的話，對我以後的學業？」
陳卓安點明通透：「曹靈芝，你要不要搞清楚一個點？」
「你是我嬸子的侄女，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我憑什麼幫你？」
「你都不理解我告知給你的處境和現狀，你只是讓我和你共情？憑什麼？」
說完，陳卓安說得更加殘忍：「我告訴了你，我手裡的病人很多，這句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是吧？」
「你覺得我是在敷衍你，還是敷衍湘雅醫院的教授，還是不把湘雅醫院當回事？」
陳卓安的聲音和口吻有些嚴厲。
曹靈芝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陳哥，我沒有！」
陳卓安：「沒有的話，至少保證相互尊重！」
「我從早上，一直忙到了現在，才勉強歇一口氣，我上面沒領導可以問，下面沒人可以幫忙。」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親力親為，你以為我和你在開玩笑呢？」
「你再怎麼難，至少還有老師帶，還有上級替你背鍋！」 「別打電話了，別逼我給你拉黑！」
……
陳卓安掛斷電話後，還是有些惱。
這個曹靈芝，真的是被慣著了是吧？
只是說明她的難處和好處，不把自己的話不當回事。
雖然這是人之常情，但到現在一直連軸轉的陳卓安，可懶得管對方是個女人還是什麼東西。
吃飯，休息，等會兒再看書，再去觀察一下昨天得到的幾十個副本，這才是正事！
更何況，這個楚泊教授也是不懂事。
他是不是以為，湘雅醫院就他一個人會下來郴市，湘雅醫院創傷骨科的杜衛華就不算人了？
……
翌日，10月7日，晚上八點。
創傷骨科的醫生辦公室的半邊窗戶半開，和煦的秋風掃進，不冷不燙，還夾帶了青草的自然氣息，正是舒服的時候。 陳卓安這會兒，架著自己的電腦，正在和竇賢聊天。
陳卓安的左手邊，是一杯加大杯的冰美式，這是陳卓安自己獎勵自己的。
右手邊，是一撂筆記本，最上面一層，記錄的是與軍醫系統對接『傳染性』、『傳染途徑』的事宜，下面的筆記本，才是他摘記自己分管病人，各個不同副本特徵的筆記。
這時，竇賢那邊陷入了沉默。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卓安本能站起，一邊整理自己胸牌：「你好。我是。」
「彭主任？」看清楚來人後，陳卓安壓住了自己伸出去的左腳。
彭邴手裡提著袋子，裡面裝著果盤零食飲料。
彭邴沒穿白大褂，和衣而來，頗覺意外：「陳醫生，今天您值班啊。」
你都找到了這裡，能不知道我今天值班？
「彭主任，您來這裡是？」
彭邴竟然也有自己的說辭：「順路看一個朋友，多帶了點水果送給值班的兄弟，沒想到竟然是陳醫生您值班。」 「可真是趕巧了。」
「陳醫生，正好，我也打算找你探討一下11床姜灼的病情。」
「今日下午，我們的值班醫生匯報，說他的病情，在我們的合作之下，出現了比較大的好轉。」
「本來已經暴露的骨面，都已經覆蓋住了！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預兆！」
彭邴假模假樣地坐了下來，開口專業。
「創面覆蓋，於感染而言，就一定程度形成了相對密閉的腔隙。」
「是吧？陳醫生？」
彭邴竟然還能這麼湊，也是讓陳卓安見識到了人不要臉的某種地步。
比起劉駿和李昌鈺等人，這彭邴，連最基本的認賭服輸江湖道義都不請講了。
陳卓安則道：「彭主任，您的意思是，要接手姜灼的後續診療嘛？」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這就和竇醫生他們對接一下！」
前兩天，病人剛轉過去的時候，他只是問病人什麼時候做手術，說他們科室不方便護理。 現在倒好，一起合作診療都出來了。
要合作，那也是你們科室護士和我合作，你合作了個jj！
彭邴依舊嬉笑：「陳醫生，感染嘛，是吧，你們外科治療外科，我們內科治療內科，這是非常規矩的合作診療模式。」
「我覺得，既然現在姜灼的抗生素使用有效的話，我們還要加用一些醫囑！」
「鑑於姜灼目前的各項檢查指標看，他存在這麼些需要調養的症狀……」
「首先，他的液體管控不足。其次，他的每日熱量攝入還是太少了。」
「感染患者的每日熱量消耗，是普通人的數倍…所以」
陳卓安抬起手：「彭主任，您先等一會兒？」
「熱量之類的您先別算，你來找我，到底是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