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詩人與公主的抉擇（二合一）
第179章 詩人與公主的抉擇（二合一）
艾達恩緩緩說道：「要問我為何會來這裡，那就是一個漫長的故事了。」
「故事的起點，是我在閱讀諸多古籍的過程中，得知鐵淵城地底有一座遺蹟，裡面藏著殺戮之神三分之一的鮮血，是後者刻意留在人間的、用來復活的手段之一。」
「你們應該都見過它了，沒錯，就是六皇子意外挖出來的那一座————這點我得感謝他，否則我還要親自去挖。」
理查聽得嘴角直抽。
怪不得斬落天使之劍說遺蹟里是不祥之物。
殺戮之神留下來的毛血旺什麼的，能吉祥就怪了！
這邊，艾達恩繼續道：「那遺蹟是神明的後手，其開啟條件自然也非比尋常。」
「需要等群星到達正確的位置，需要由能承受殺戮之力的人親手拔劍，還需要在開啟前為它獻上成千上萬條生命————」
「考慮到這些，我放棄了派遣小隊人馬偷偷打開它的想法，轉而與沼澤地里的獸人們合作，再找來我的幾位巨龍朋友，集結出一支大軍，將整座鐵淵城直接攻下！」
「如此一來，我就既有了時間，又有了足夠的生命去獻祭————」
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這才是整場戰爭的起因！
燃燒的城市，被夷平的村莊，一切的一切，都源於眼前這個大魔頭想要開啟那勞什子遺蹟！
他媽的！
伊莎貝拉又追問：「你想要攻城，想要死人，那你一直打就是了，為何先不戰而退，後偽裝偷襲？」
艾達恩相當坦然地說：「這些都是戰術上的策略————嗯，說到底，就是硬打打不過。」
「鐵淵城畢竟是座堅城。」
「而我也還沒傲慢到，認為隨便帶一群亂鬨鬨的獸人就能戰勝帝國來支援的大軍，帝國這些年的確在衰落，但規模還是足以讓人忌憚。」
「正好，我們在附近發現了一座能藏下大軍的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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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就派出小部隊用假人和幻術，偽造出撤退的假象，而大部隊則躲藏在地下城中，等路德維希那個老傢伙經過後，再用掘地蟲一路突破回鐵淵城附近————」
「最後，趁城中的所有人都以為我們走了，心態放鬆之際，靠著教團的滲透，一舉拿下城門和法師塔，放大軍進城。」
「事實證明，我們的策略頗為成功~」
眾人望著身後已經完全淪陷的城市，沉默地低下頭。
艾達恩話鋒一轉：「至於偽裝成羅伯特這件事————」
「這開始於他被魅魔綁架之時那個魅魔就是我召喚的，而我也就是趁那時殺了他，再用隨身空間和木偶之術，規避掉了常用的識破變身的手段，完美地偽裝成了他。」
「我這麼做，最開始只是想借個能輕易打聽到你們行動的高級身份，潛入城中，以確保計劃順利實施。」
「但後來嘛————」
「在與理查和伊莎貝拉你們兩個接觸後，我改變了主意。」
詩人和公主對視一眼，同時皺起了眉頭。
理查問：「你什麼意思？」
艾達恩直言不諱：「我很看好你們的潛力，雖然你們殺了我不少人，但這恰恰證明了你們非同一般，正是我渴求已久的左膀右臂。」
「所以我想邀請你們，加入我的殺戮教團！」
「這也是我今晚願與你們多聊的原因。」
哈？
理查完全沒想到對話竟然會這樣展開。
愣了半秒後，他挑眉道：「你在想什麼呢，我們哪裡看上去像是會當邪教徒的樣子！」
艾達恩笑著點點頭：「要的就是這個，別忘了，我曾經也領受過輝光之主的眷顧，在我看來，越是墮落的豎琴手和背誓的聖武士，就越適合成為我的同伴！」
啊這————
自己惡墮了就想拉著別人也一起惡墮嗎？
理查無語了。
伊莎貝拉則冷哼一聲：「痴心妄想，我們可沒興趣跟著你去復活殺戮之主————」
艾達恩微微眯起眼：「誰告訴你，我是想復活殺戮之主的？」
伊莎貝拉回答：「你重新發明了祭祀他的儀式，如今又挑起戰爭，試圖尋找他的血液，不是想復活他，又是想做什麼？」
「錯了，大錯特錯！」
艾達恩搖了搖頭，沉聲道：「我一點也不想復活那個傢伙，他掀起了殺戮，卻又試圖逃避自己的死亡，完全是一個懦夫————」
「我做的這一切，最終目的從始至終沒有變過，就是奪取他的力量，然後讓我自己成為新的殺戮之神！」
眾人又是一驚。
凡人想要成為神明嗎？倒不是沒有先例，但基本要上千年才能出一個半個————
想不到眼前這個邪教頭子，竟也有這樣的野心？
艾達恩頓了頓，又看向理查和伊莎貝拉道：「兩位，既然都說到這裡了，何不再耐心聽一聽在下的想法？或許聽完之後，你們就會明白，殺戮之道亦有值得追求的價值。」
「啊，從哪裡開始呢————」
「就從我還是一位追隨輝光之主的聖武士時開始吧。」
艾達恩微微閉上了眼，回憶起了過去，緩緩開口道：「那時，我剛建立了自己的騎士團，遵循教會的指引，前往大陸北方的一個小王國，對抗一種由瘟疫教團散布的疾病。」
「我本以為這是個不難的任務，只需要將疫病之神的信徒揪出來殺掉，再治好剩下的病人們，就可以解決問題。」
「然而很快我就意識到，我錯得離譜。」
「雖然我殺死了邪教徒，也治好了明面上的那些病人，但疾病卻並未消失，而是反反覆覆，只需要一天不注意就捲土重來！」
「照這個趨勢下去，疾病最終必將擴散開來，成為一場席捲半個王國，害死成千上萬人的大型瘟疫！」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以為是還有漏網的邪教徒，於是離開神殿，前往附近的城鎮中調查————」
艾達恩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令他氣惱的場面，眉毛微微抖動。
「然後我就發現，造成這一局面的根本就不是邪教徒。」
「而是當地的領主和鎮民們，一上一下兩邊合力搞出來的！」
「那些領主們，有的貪污了發給他們的藥劑，有的為了保證貿易而隱瞞了疾病擴散的情報，有的則加大了稅收，讓本就負擔極重的領民們更吃不飽飯，淪為瘟疫的理想苗床。」
「而那些鎮民們，要麼完全忽視瘟疫的危險性，覺得偶爾方便一次也不會有什麼危害，要麼趁機做起生意，將他人的困苦視為自己發家的機會。」
「當我帶著騎士們去制止他們時，領主會向我訴說他們的財政困難，反覆強調自己給教會捐了很多錢，我們理應為他們兜底。」
「鎮民們則哭求騎士大人慈悲，聲稱自己是一時糊塗，絕不會再犯————但往往第二天就會再犯。」
「這就是我當時面對的情況。」
「在信仰的約束下，我們拼命去解決問題，很快，我的手下就在反覆的拉扯間精疲力竭，而疾病卻又悄悄蔓延開來。」
「我不斷向輝光之主請求指引，然而偏偏在這個時候，他保持了沉默，完全沒有理會
我的祈禱————」
「最後，我意識到我必須做出選擇，否則，就只能迎接一場可恥的失敗。」
「呵，我決不接受失敗————」
當下，幾個守夜人騎士團的人咽了口口水，詢問：「你選擇了什麼？」
艾達恩笑著輕哼了一聲。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殺人了。」
「貴族要殺，鎮民們也要殺，容易染病的老人要殺，到處亂跑的孩童也要殺————人是疾病的載體，人沒了，病也就沒了，靠著這種方式，我殺出了一個隔離帶，成功撲滅了瘟疫。」
艾達恩用平靜中帶著點愉悅的語氣訴說著過去。
旁聽的眾人則面色愈加凝重。
「但當我完成了任務後，輝光教會和王國軍包圍了我。」
「他們說我違背了輝光之主的道路，不再是神選者，而是需要被審判的罪人————」
「真是可笑，我面對困難時毫無回應，我得勝歸來時卻想要把我一腳踢開！」
「啊，是了，看你們的眼神，你們一定覺得我就是因此叛出教會，因此而怨恨上輝光之主的吧？」
「不，你們錯了。」
艾達恩掃過眾人的眼神，搖了搖頭道：「我並沒有怨恨祂，我只是認識到了，祂的道路是不完整。」
「只有善沒有惡，每個人都為自己的正確而戰，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苦衷值得被原諒，最後，大家就會一起手拉手走向深淵。」
「所以輝光之主需要殺戮之神！」
「殺戮之神死後的這幾百年裡，世界並沒有變得更美好，沐浴輝光之人也沒有增多，就是因為殺戮是必要的，但他缺位了！」
「殺戮既是人類的天性，又是自然所必須的篩選。」
「讓強者廝殺，讓弱者和愚昧者死去，讓清醒的、智慧的、能夠承載重量的生命活下來，就像森林需要山火才能重生，人類需要真正的試煉才能進步！」
「正因如此，我才決定要成為新的殺戮之神！」
「我會給這個世界一場真正公平的篩選！一場純粹的能力較量！過去的就擁有未來，過不去的就歸於沉寂！」
「這就是我想要走的道路！」
艾達恩再次緊盯著伊莎貝拉和理查。
「公主殿下，你作為征服之誓的聖武士，一路走來，不也曾多次覺得帝國的貴族們就是一群蟲豸，想要將他們一掃而空嗎？」
「我的詩人朋友，你比殿下她還要激進，我能從你的言辭中感受到，你打心眼裡覺得這個世界是野蠻而落後的，覺得貴族群體壓根就是不該存在的！」
「既然如此，你們正該來加入我的道路，和我一起把這個世界掃除乾淨！」
說到最後，艾達恩朝詩人與公主伸出了手。
理查撓了撓頭。
眼光還挺毒，把他的穿越者性格看出來了。
那麼，該作何回復呢？
他轉過頭，和伊莎貝拉對視一眼，最後異口同聲地道：「我不會和你同流合污的/吔屎啦你！」
————啊，好吧，他們不怎麼同聲，但意思還是差不多的。
只聽伊莎貝拉說道：「你確實不是個合格的神選者，口口聲聲說著道理，卻始終在混淆懲戒與殺戮的界限。」
「瘟疫的蔓延既可以說是由於疾病本身就難對付，也可以說由於人心的貪婪與無知，唯獨不能是由於人的存在本身！你解決」了表面問題，卻逃避了真正該做的事教化愚昧、懲戒罪惡。」
「說到底，你不過是在簡單粗暴與耐下性子挑戰困難之間選擇了前者，你稱呼原本的殺戮之神是逃避死亡的懦夫，自己又何嘗不是逃避了困難？」
「我厭惡國家的腐朽，是為了能讓其變得更好，而不是淪為鬥獸場。」
「哪怕這很難，我也會一個腳印一個腳印的去做，就算失敗了也坦然接受，回頭反思如何才能做得更好，如果不幸沒這個機會了，就把經驗教給後來人————而不是像你這樣走上捷徑。」
旁邊，理查眨了眨眼。
「嗯————我想說的她基本都替我說了，最後就補充一點點吧，艾達恩，你這傢伙，分明有在享受殺戮的感覺吧？」
艾達恩微微抬起下巴：「我熱愛我的使命，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問題大了。」
理查撇嘴，回想起對方剛剛頻繁露出的笑容，答道：「以殺戮為手段，和為了殺戮而殺戮，這是完全的兩回事，你如果是前者，我姑且還可以觀望————」
「畢竟人力有時而窮，這世上有些事就是很無奈的，前後左右都無路可走，一時偏激外人也不好說什麼。」
「但你已經淪落到後者了————」
「這樣的你，就是名副其實的罪人。」
問答環節結束，艾達恩長嘆了一口氣。
「真遺憾啊，本來以為你們會認同我的。」
「想想倒也正常，改變他人的信仰本來就需要漫長的過程，何況你們又沒經歷過我所經歷的————是我有點太心急了。」
「那麼，很抱歉，我可能要請你們在我身邊待一段時間了，相信日子久了，你們就可以理解我了————」
說完，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理查和伊莎貝拉等人也打起精神，準備拼死一戰！
艾達恩緩緩說道：「要問我為何會來這裡，那就是一個漫長的故事了。」
「故事的起點，是我在閱讀諸多古籍的過程中，得知鐵淵城地底有一座遺蹟，裡面藏著殺戮之神三分之一的鮮血，是後者刻意留在人間的、用來復活的手段之一。」
「你們應該都見過它了，沒錯，就是六皇子意外挖出來的那一座————這點我得感謝他，否則我還要親自去挖。」
理查聽得嘴角直抽。
怪不得斬落天使之劍說遺蹟里是不祥之物。
殺戮之神留下來的毛血旺什麼的，能吉祥就怪了！
這邊，艾達恩繼續道：「那遺蹟是神明的後手，其開啟條件自然也非比尋常。」
「需要等群星到達正確的位置，需要由能承受殺戮之力的人親手拔劍，還需要在開啟前為它獻上成千上萬條生命————」
「考慮到這些，我放棄了派遣小隊人馬偷偷打開它的想法，轉而與沼澤地里的獸人們合作，再找來我的幾位巨龍朋友，集結出一支大軍，將整座鐵淵城直接攻下！」
「如此一來，我就既有了時間，又有了足夠的生命去獻祭————」
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這才是整場戰爭的起因！
燃燒的城市，被夷平的村莊，一切的一切，都源於眼前這個大魔頭想要開啟那勞什子遺蹟！
他媽的！
伊莎貝拉又追問：「你想要攻城，想要死人，那你一直打就是了，為何先不戰而退，後偽裝偷襲？」
艾達恩相當坦然地說：「這些都是戰術上的策略————嗯，說到底，就是硬打打不過。」
「鐵淵城畢竟是座堅城。」
「而我也還沒傲慢到，認為隨便帶一群亂鬨鬨的獸人就能戰勝帝國來支援的大軍，帝國這些年的確在衰落，但規模還是足以讓人忌憚。」
「正好，我們在附近發現了一座能藏下大軍的地下城。」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於是我們就派出小部隊用假人和幻術，偽造出撤退的假象，而大部隊則躲藏在地下城中，等路德維希那個老傢伙經過後，再用掘地蟲一路突破回鐵淵城附近————」
「最後，趁城中的所有人都以為我們走了，心態放鬆之際，靠著教團的滲透，一舉拿下城門和法師塔，放大軍進城。」
「事實證明，我們的策略頗為成功~」
眾人望著身後已經完全淪陷的城市，沉默地低下頭。
艾達恩話鋒一轉：「至於偽裝成羅伯特這件事————」
「這開始於他被魅魔綁架之時那個魅魔就是我召喚的，而我也就是趁那時殺了他，再用隨身空間和木偶之術，規避掉了常用的識破變身的手段，完美地偽裝成了他。」
「我這麼做，最開始只是想借個能輕易打聽到你們行動的高級身份，潛入城中，以確保計劃順利實施。」
「但後來嘛————」
「在與理查和伊莎貝拉你們兩個接觸後，我改變了主意。」
詩人和公主對視一眼，同時皺起了眉頭。
理查問：「你什麼意思？」
艾達恩直言不諱：「我很看好你們的潛力，雖然你們殺了我不少人，但這恰恰證明了你們非同一般，正是我渴求已久的左膀右臂。」
「所以我想邀請你們，加入我的殺戮教團！」
「這也是我今晚願與你們多聊的原因。」
哈？
理查完全沒想到對話竟然會這樣展開。
愣了半秒後，他挑眉道：「你在想什麼呢，我們哪裡看上去像是會當邪教徒的樣子！」
艾達恩笑著點點頭：「要的就是這個，別忘了，我曾經也領受過輝光之主的眷顧，在我看來，越是墮落的豎琴手和背誓的聖武士，就越適合成為我的同伴！」
啊這————
自己惡墮了就想拉著別人也一起惡墮嗎？
理查無語了。
伊莎貝拉則冷哼一聲：「痴心妄想，我們可沒興趣跟著你去復活殺戮之主————」
艾達恩微微眯起眼：「誰告訴你，我是想復活殺戮之主的？」
伊莎貝拉回答：「你重新發明了祭祀他的儀式，如今又挑起戰爭，試圖尋找他的血液，不是想復活他，又是想做什麼？」
「錯了，大錯特錯！」
艾達恩搖了搖頭，沉聲道：「我一點也不想復活那個傢伙，他掀起了殺戮，卻又試圖逃避自己的死亡，完全是一個懦夫————」
「我做的這一切，最終目的從始至終沒有變過，就是奪取他的力量，然後讓我自己成為新的殺戮之神！」
眾人又是一驚。
凡人想要成為神明嗎？倒不是沒有先例，但基本要上千年才能出一個半個————
想不到眼前這個邪教頭子，竟也有這樣的野心？
艾達恩頓了頓，又看向理查和伊莎貝拉道：「兩位，既然都說到這裡了，何不再耐心聽一聽在下的想法？或許聽完之後，你們就會明白，殺戮之道亦有值得追求的價值。」
「啊，從哪裡開始呢————」
「就從我還是一位追隨輝光之主的聖武士時開始吧。」
艾達恩微微閉上了眼，回憶起了過去，緩緩開口道：「那時，我剛建立了自己的騎士團，遵循教會的指引，前往大陸北方的一個小王國，對抗一種由瘟疫教團散布的疾病。」
「我本以為這是個不難的任務，只需要將疫病之神的信徒揪出來殺掉，再治好剩下的病人們，就可以解決問題。」
「然而很快我就意識到，我錯得離譜。」
「雖然我殺死了邪教徒，也治好了明面上的那些病人，但疾病卻並未消失，而是反反覆覆，只需要一天不注意就捲土重來！」
「照這個趨勢下去，疾病最終必將擴散開來，成為一場席捲半個王國，害死成千上萬人的大型瘟疫！」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以為是還有漏網的邪教徒，於是離開神殿，前往附近的城鎮中調查————」
艾達恩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令他氣惱的場面，眉毛微微抖動。
「然後我就發現，造成這一局面的根本就不是邪教徒。」
「而是當地的領主和鎮民們，一上一下兩邊合力搞出來的！」
「那些領主們，有的貪污了發給他們的藥劑，有的為了保證貿易而隱瞞了疾病擴散的情報，有的則加大了稅收，讓本就負擔極重的領民們更吃不飽飯，淪為瘟疫的理想苗床。」
「而那些鎮民們，要麼完全忽視瘟疫的危險性，覺得偶爾方便一次也不會有什麼危害，要麼趁機做起生意，將他人的困苦視為自己發家的機會。」
「當我帶著騎士們去制止他們時，領主會向我訴說他們的財政困難，反覆強調自己給教會捐了很多錢，我們理應為他們兜底。」
「鎮民們則哭求騎士大人慈悲，聲稱自己是一時糊塗，絕不會再犯————但往往第二天就會再犯。」
「這就是我當時面對的情況。」
「在信仰的約束下，我們拼命去解決問題，很快，我的手下就在反覆的拉扯間精疲力竭，而疾病卻又悄悄蔓延開來。」
「我不斷向輝光之主請求指引，然而偏偏在這個時候，他保持了沉默，完全沒有理會
我的祈禱————」
「最後，我意識到我必須做出選擇，否則，就只能迎接一場可恥的失敗。」
「呵，我決不接受失敗————」
當下，幾個守夜人騎士團的人咽了口口水，詢問：「你選擇了什麼？」
艾達恩笑著輕哼了一聲。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殺人了。」
「貴族要殺，鎮民們也要殺，容易染病的老人要殺，到處亂跑的孩童也要殺————人是疾病的載體，人沒了，病也就沒了，靠著這種方式，我殺出了一個隔離帶，成功撲滅了瘟疫。」
艾達恩用平靜中帶著點愉悅的語氣訴說著過去。
旁聽的眾人則面色愈加凝重。
「但當我完成了任務後，輝光教會和王國軍包圍了我。」
「他們說我違背了輝光之主的道路，不再是神選者，而是需要被審判的罪人————」
「真是可笑，我面對困難時毫無回應，我得勝歸來時卻想要把我一腳踢開！」
「啊，是了，看你們的眼神，你們一定覺得我就是因此叛出教會，因此而怨恨上輝光之主的吧？」
「不，你們錯了。」
艾達恩掃過眾人的眼神，搖了搖頭道：「我並沒有怨恨祂，我只是認識到了，祂的道路是不完整。」
「只有善沒有惡，每個人都為自己的正確而戰，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苦衷值得被原諒，最後，大家就會一起手拉手走向深淵。」
「所以輝光之主需要殺戮之神！」
「殺戮之神死後的這幾百年裡，世界並沒有變得更美好，沐浴輝光之人也沒有增多，就是因為殺戮是必要的，但他缺位了！」
「殺戮既是人類的天性，又是自然所必須的篩選。」
「讓強者廝殺，讓弱者和愚昧者死去，讓清醒的、智慧的、能夠承載重量的生命活下來，就像森林需要山火才能重生，人類需要真正的試煉才能進步！」
「正因如此，我才決定要成為新的殺戮之神！」
「我會給這個世界一場真正公平的篩選！一場純粹的能力較量！過去的就擁有未來，過不去的就歸於沉寂！」
「這就是我想要走的道路！」
艾達恩再次緊盯著伊莎貝拉和理查。
「公主殿下，你作為征服之誓的聖武士，一路走來，不也曾多次覺得帝國的貴族們就是一群蟲豸，想要將他們一掃而空嗎？」
「我的詩人朋友，你比殿下她還要激進，我能從你的言辭中感受到，你打心眼裡覺得這個世界是野蠻而落後的，覺得貴族群體壓根就是不該存在的！」
「既然如此，你們正該來加入我的道路，和我一起把這個世界掃除乾淨！」
說到最後，艾達恩朝詩人與公主伸出了手。
理查撓了撓頭。
眼光還挺毒，把他的穿越者性格看出來了。
那麼，該作何回復呢？
他轉過頭，和伊莎貝拉對視一眼，最後異口同聲地道：「我不會和你同流合污的/吔屎啦你！」
————啊，好吧，他們不怎麼同聲，但意思還是差不多的。
只聽伊莎貝拉說道：「你確實不是個合格的神選者，口口聲聲說著道理，卻始終在混淆懲戒與殺戮的界限。」
「瘟疫的蔓延既可以說是由於疾病本身就難對付，也可以說由於人心的貪婪與無知，唯獨不能是由於人的存在本身！你解決」了表面問題，卻逃避了真正該做的事教化愚昧、懲戒罪惡。」
「說到底，你不過是在簡單粗暴與耐下性子挑戰困難之間選擇了前者，你稱呼原本的殺戮之神是逃避死亡的懦夫，自己又何嘗不是逃避了困難？」
「我厭惡國家的腐朽，是為了能讓其變得更好，而不是淪為鬥獸場。」
「哪怕這很難，我也會一個腳印一個腳印的去做，就算失敗了也坦然接受，回頭反思如何才能做得更好，如果不幸沒這個機會了，就把經驗教給後來人————而不是像你這樣走上捷徑。」
旁邊，理查眨了眨眼。
「嗯————我想說的她基本都替我說了，最後就補充一點點吧，艾達恩，你這傢伙，分明有在享受殺戮的感覺吧？」
艾達恩微微抬起下巴：「我熱愛我的使命，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問題大了。」
理查撇嘴，回想起對方剛剛頻繁露出的笑容，答道：「以殺戮為手段，和為了殺戮而殺戮，這是完全的兩回事，你如果是前者，我姑且還可以觀望————」
「畢竟人力有時而窮，這世上有些事就是很無奈的，前後左右都無路可走，一時偏激外人也不好說什麼。」
「但你已經淪落到後者了————」
「這樣的你，就是名副其實的罪人。」
問答環節結束，艾達恩長嘆了一口氣。
「真遺憾啊，本來以為你們會認同我的。」
「想想倒也正常，改變他人的信仰本來就需要漫長的過程，何況你們又沒經歷過我所經歷的————是我有點太心急了。」
「那麼，很抱歉，我可能要請你們在我身邊待一段時間了，相信日子久了，你們就可以理解我了————」
說完，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理查和伊莎貝拉等人也打起精神，準備拼死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