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加油加不動了
許承武雙腳分開，緩緩伏低身子。
長風拳大開大合，最講究肩背與雙臂的力量。
他自幼以藥湯打熬筋骨，十五歲開始正式學習長風拳，二十三歲打出拳響，踏入明勁，成為正式武者。
魏守山沒有擺出任何拳架。
兩隻腳一前一後站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許承武率先動了。
腳下一趟，整個人便以撞入魏守山懷中。
兩條手臂一左一右，繞過對方肩膀，驟然向內合攏。
「老猿抱樹！」
這一招看似是抱，實則是拿。
雙臂如鐵箍鎖住對手，再以肩背發力。尋常人一旦被圈住，頃刻間便會失去平衡。
若是明勁武者全力施展，甚至能當場勒斷人的肋骨。
許承武兩條手臂上的衣袖迅速繃緊。
魏守山卻沒有與他角力。
右掌插入兩人胸前，掌根向上一托，抵住許承武下巴，腳下同時向側面滑出。
許承武雙臂合攏，懷中已經沒了人。
魏守山還順勢推了一把。
許承武向前衝出兩步，險些撞上診桌。
「許少館主，別砸桌子！」
侯耀祖趕緊提醒。
許承武穩住身體，轉身再次攻去。
長風拳講究一勢接著一勢。
拳如長風過嶺，一旦搶到先手便不讓對手得到喘息的機會。
許承武接連打出三拳。
第三拳肩胯同時轉動，勁力由腳底貫至拳鋒。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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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堂里炸開一聲脆響。
魏守山抬起左臂，硬生生擋下這一拳，被震的後退幾步。
門外頓時響起一片喝彩。
「拳力一響！」
「許少館主好功夫！」
霍東升也踮起腳尖。
「承武哥，打他。」
許承武趁勢追擊，又是一招老猿抱樹。
這次沒有鎖住魏守山的身體，他索性改抱為撞，右肩結結實實頂在魏守山胸前。
魏守山接連後退。
許承武跟上一拳，打中他的左肩。
啪！
拳響再次傳出。
魏守山的左臂被打的垂落下去。
侯耀祖也跟著喝彩。
「好！」
「就打那邊！」
「他左邊快不行了！」
霍湘君忍不住蹙眉回頭。
「你閉嘴。」
「我是在幫他分析敵情。」
許承武聽著門外的喝彩，腳下不斷向前。
魏守山退到一張長凳前，終於停下。
「長風拳練得不錯。」
他抬起右手，擦掉嘴角的血沫子。
「可惜許少館主只在武館校場與人搭過手。」
許承武一拳打來。
魏守山沒有躲，而是用受傷的左肩硬接半拳，右臂從許承武腋下穿過，一把夾住他的胳膊。
腳掌同時踩在許承武腳面上。
許承武的拳架瞬間被拆開。
下一刻，魏守山的額頭已經撞在他臉上。
砰！
許承武被撞的腦袋一仰。
還沒等他掙脫，魏守山的肘尖已經頂進小腹。
許承武彎腰的瞬間，膝蓋又迎面撞來。
一連三下，全在咫尺之間。
沒有起手，沒有招式，更沒有武館比試時互相留出的距離。
許承武踉蹌著後退，鼻下已經見血。
魏守山跟上，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肋下。
「明勁和明勁，也是不一樣的。」
「許少館主這一身明勁，是長風武館用藥湯一碗一碗餵出來的。」
「魏某這一身明勁，是從碼頭與人搶飯，一拳一拳從人堆里殺出來的。」
魏守山聲音不大，侮辱性極高。
許承武面紅耳赤之餘，再次出拳。
魏守山側頭避開，右手抓住許承武的手腕，肩膀向前一頂，直接將人撞向藥櫃。
砰！
許承武后背撞在櫃門上。
剛剛裝好的櫃門又掉了下來。
侯耀祖看的一陣心疼。
「許少館主，你若是實在打不過，可以認輸，別拿我的房子撒氣啊！」
「你閉嘴！」
霍湘君怒目而視，又轉頭看向場中許承武，面露焦急。
許承武想要離開藥櫃，魏守山卻已經貼到身前。
一掌。
一肘。
一拳。
每一下都奔著胸口、肋骨與下巴。
許承武習慣了武館裡一招一式的切磋。
真正動手前，總會先擺開架勢，再尋找對方招式中的破綻。
魏守山卻根本不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拳頭、肩膀、膝蓋，甚至額頭，什麼地方方便就用什麼地方。
許承武剛想重新展開長風拳，魏守山便再次撞了過來。
「許少館主，我不是你爹。」
「沒有閒工夫站在這裡，餵著你把三十六路長風拳一招一招打完。」
魏守山說完，抓住他的衣領，一拳砸在臉上。
許承武瞬間橫著摔了出去，撞翻兩張竹椅。
門外喝彩聲已經徹底消失，個個難以置信。
這個褐衣漢子也太莽了，把一個明勁武者打的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霍東升臉色唰白。
「承武哥……」
許承武撐住地面，想要重新站起來。
魏守山根本不給機會，直接上前，一腳壓在他的肩頭。
許承武再次摔倒。
「住手！」
霍湘君將霍東升攔在身後，向前走了幾步。
「他已經輸了。」
魏守山抬起的腳懸在半空。
「霍姑娘，是他自己要替仁心堂出頭。」
「拳腳無眼，可怪不得魏某。」
許承武仍想站起身，魏守山反手一掌，將他重新拍回地面。
侯耀祖還在柱子旁邊加油。
「許少館主，站起來！」
「長風武館的臉還在地上呢。」
霍湘君回頭怒道：「你閉嘴！」
「最後一句。」侯耀祖朝許承武揮了揮手，「許少館主，堅持住，你可以的，拿出你剛剛拍藥櫃的力氣來。」
許承武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口帶血的沫子。
確實加油加不動了。
陳三見魏守山取勝，重新有了精神，拿起短棍就朝侯耀祖指。
「魏師傅，還有這個小赤佬。」
「昨日就是他拿槍壞了咱們的事情。」
「辛苦您再過去，把他也捏死。」
魏守山轉頭看向扶著柱子的侯耀祖。
「還有你？」
侯耀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許承武。
「剛才出手的是他。」
「我一直站在這裡看熱鬧，與我沒關係。」
「放屁！」陳三張嘴就罵，「昨日若不是你拿槍攪局，仁心堂的二十塊現大洋早就交了。」
魏守山聞言，向侯耀祖走去。
霍湘君正在替許承武查看傷勢，見魏守山又要動手，只能開口提醒。
「他叔父是閘北巡捕分房的副探長。」
魏守山腳下沒停。
侯耀祖立即補充。
「親叔父。」
「哪個副探長？」
「侯炳山！」
魏守山腳步一頓，重新打量起侯耀祖。
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即放聲大笑，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原來跑到百樂門找九爺收租的傻子，就是你啊，啊哈哈。」
門外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就是他？」
「聽說他身上綁了幾十斤炸藥。」
「不是說他是鎮守使的私生子嗎？」
……
侯耀祖忍不住從柱子後面探出腦袋。
「哪個王八蛋傳的？」
魏守山活動了一下右腕。
「平江碼頭商會幾十個堂口，如今都知道閘北出了個不要命的小赤佬。」
「九爺身份尊貴，不願與你一個後生計較。」
「今日既然讓魏某遇見，正好替九爺教教你規矩。」
「杜九爺本人都沒說要教訓我，你一個北柵腳行的護場頭目，替他做的了這個主？」
「九爺身份尊貴，自然不會與你一個小赤佬計較。」魏守山向侯耀祖走去，「下面的人若是不懂得替九爺分憂，還怎麼在商會吃飯？」
侯耀祖看了一眼任務提示，又看了看靠在藥櫃旁邊喘氣的許承武。
看來是指望不上了，這下只能靠自己了。
「事先說好。」
「打架可以，不准再碰我的藥櫃。」
侯耀祖從柱子旁邊走出來。
魏守山嗤笑一聲：「要求真多。」
說話間已經跨出一步，右拳直接轟出。
腳掌落地。
腰胯轉動。
全身力道頃刻間匯於拳鋒。
啪！
拳力炸響。
門外的圍觀眾人下意識偏過腦袋。
霍東升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
這一拳要是砸到臉上，鼻樑和牙齒至少要碎掉一半。
長風拳大開大合，最講究肩背與雙臂的力量。
他自幼以藥湯打熬筋骨，十五歲開始正式學習長風拳，二十三歲打出拳響，踏入明勁，成為正式武者。
魏守山沒有擺出任何拳架。
兩隻腳一前一後站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許承武率先動了。
腳下一趟，整個人便以撞入魏守山懷中。
兩條手臂一左一右，繞過對方肩膀，驟然向內合攏。
「老猿抱樹！」
這一招看似是抱，實則是拿。
雙臂如鐵箍鎖住對手，再以肩背發力。尋常人一旦被圈住，頃刻間便會失去平衡。
若是明勁武者全力施展，甚至能當場勒斷人的肋骨。
許承武兩條手臂上的衣袖迅速繃緊。
魏守山卻沒有與他角力。
右掌插入兩人胸前，掌根向上一托，抵住許承武下巴，腳下同時向側面滑出。
許承武雙臂合攏，懷中已經沒了人。
魏守山還順勢推了一把。
許承武向前衝出兩步，險些撞上診桌。
「許少館主，別砸桌子！」
侯耀祖趕緊提醒。
許承武穩住身體，轉身再次攻去。
長風拳講究一勢接著一勢。
拳如長風過嶺，一旦搶到先手便不讓對手得到喘息的機會。
許承武接連打出三拳。
第三拳肩胯同時轉動，勁力由腳底貫至拳鋒。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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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堂里炸開一聲脆響。
魏守山抬起左臂，硬生生擋下這一拳，被震的後退幾步。
門外頓時響起一片喝彩。
「拳力一響！」
「許少館主好功夫！」
霍東升也踮起腳尖。
「承武哥，打他。」
許承武趁勢追擊，又是一招老猿抱樹。
這次沒有鎖住魏守山的身體，他索性改抱為撞，右肩結結實實頂在魏守山胸前。
魏守山接連後退。
許承武跟上一拳，打中他的左肩。
啪！
拳響再次傳出。
魏守山的左臂被打的垂落下去。
侯耀祖也跟著喝彩。
「好！」
「就打那邊！」
「他左邊快不行了！」
霍湘君忍不住蹙眉回頭。
「你閉嘴。」
「我是在幫他分析敵情。」
許承武聽著門外的喝彩，腳下不斷向前。
魏守山退到一張長凳前，終於停下。
「長風拳練得不錯。」
他抬起右手，擦掉嘴角的血沫子。
「可惜許少館主只在武館校場與人搭過手。」
許承武一拳打來。
魏守山沒有躲，而是用受傷的左肩硬接半拳，右臂從許承武腋下穿過，一把夾住他的胳膊。
腳掌同時踩在許承武腳面上。
許承武的拳架瞬間被拆開。
下一刻，魏守山的額頭已經撞在他臉上。
砰！
許承武被撞的腦袋一仰。
還沒等他掙脫，魏守山的肘尖已經頂進小腹。
許承武彎腰的瞬間，膝蓋又迎面撞來。
一連三下，全在咫尺之間。
沒有起手，沒有招式，更沒有武館比試時互相留出的距離。
許承武踉蹌著後退，鼻下已經見血。
魏守山跟上，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肋下。
「明勁和明勁，也是不一樣的。」
「許少館主這一身明勁，是長風武館用藥湯一碗一碗餵出來的。」
「魏某這一身明勁，是從碼頭與人搶飯，一拳一拳從人堆里殺出來的。」
魏守山聲音不大，侮辱性極高。
許承武面紅耳赤之餘，再次出拳。
魏守山側頭避開，右手抓住許承武的手腕，肩膀向前一頂，直接將人撞向藥櫃。
砰！
許承武后背撞在櫃門上。
剛剛裝好的櫃門又掉了下來。
侯耀祖看的一陣心疼。
「許少館主，你若是實在打不過，可以認輸，別拿我的房子撒氣啊！」
「你閉嘴！」
霍湘君怒目而視，又轉頭看向場中許承武，面露焦急。
許承武想要離開藥櫃，魏守山卻已經貼到身前。
一掌。
一肘。
一拳。
每一下都奔著胸口、肋骨與下巴。
許承武習慣了武館裡一招一式的切磋。
真正動手前，總會先擺開架勢，再尋找對方招式中的破綻。
魏守山卻根本不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拳頭、肩膀、膝蓋，甚至額頭，什麼地方方便就用什麼地方。
許承武剛想重新展開長風拳，魏守山便再次撞了過來。
「許少館主，我不是你爹。」
「沒有閒工夫站在這裡，餵著你把三十六路長風拳一招一招打完。」
魏守山說完，抓住他的衣領，一拳砸在臉上。
許承武瞬間橫著摔了出去，撞翻兩張竹椅。
門外喝彩聲已經徹底消失，個個難以置信。
這個褐衣漢子也太莽了，把一個明勁武者打的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霍東升臉色唰白。
「承武哥……」
許承武撐住地面，想要重新站起來。
魏守山根本不給機會，直接上前，一腳壓在他的肩頭。
許承武再次摔倒。
「住手！」
霍湘君將霍東升攔在身後，向前走了幾步。
「他已經輸了。」
魏守山抬起的腳懸在半空。
「霍姑娘，是他自己要替仁心堂出頭。」
「拳腳無眼，可怪不得魏某。」
許承武仍想站起身，魏守山反手一掌，將他重新拍回地面。
侯耀祖還在柱子旁邊加油。
「許少館主，站起來！」
「長風武館的臉還在地上呢。」
霍湘君回頭怒道：「你閉嘴！」
「最後一句。」侯耀祖朝許承武揮了揮手，「許少館主，堅持住，你可以的，拿出你剛剛拍藥櫃的力氣來。」
許承武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口帶血的沫子。
確實加油加不動了。
陳三見魏守山取勝，重新有了精神，拿起短棍就朝侯耀祖指。
「魏師傅，還有這個小赤佬。」
「昨日就是他拿槍壞了咱們的事情。」
「辛苦您再過去，把他也捏死。」
魏守山轉頭看向扶著柱子的侯耀祖。
「還有你？」
侯耀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許承武。
「剛才出手的是他。」
「我一直站在這裡看熱鬧，與我沒關係。」
「放屁！」陳三張嘴就罵，「昨日若不是你拿槍攪局，仁心堂的二十塊現大洋早就交了。」
魏守山聞言，向侯耀祖走去。
霍湘君正在替許承武查看傷勢，見魏守山又要動手，只能開口提醒。
「他叔父是閘北巡捕分房的副探長。」
魏守山腳下沒停。
侯耀祖立即補充。
「親叔父。」
「哪個副探長？」
「侯炳山！」
魏守山腳步一頓，重新打量起侯耀祖。
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即放聲大笑，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原來跑到百樂門找九爺收租的傻子，就是你啊，啊哈哈。」
門外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就是他？」
「聽說他身上綁了幾十斤炸藥。」
「不是說他是鎮守使的私生子嗎？」
……
侯耀祖忍不住從柱子後面探出腦袋。
「哪個王八蛋傳的？」
魏守山活動了一下右腕。
「平江碼頭商會幾十個堂口，如今都知道閘北出了個不要命的小赤佬。」
「九爺身份尊貴，不願與你一個後生計較。」
「今日既然讓魏某遇見，正好替九爺教教你規矩。」
「杜九爺本人都沒說要教訓我，你一個北柵腳行的護場頭目，替他做的了這個主？」
「九爺身份尊貴，自然不會與你一個小赤佬計較。」魏守山向侯耀祖走去，「下面的人若是不懂得替九爺分憂，還怎麼在商會吃飯？」
侯耀祖看了一眼任務提示，又看了看靠在藥櫃旁邊喘氣的許承武。
看來是指望不上了，這下只能靠自己了。
「事先說好。」
「打架可以，不准再碰我的藥櫃。」
侯耀祖從柱子旁邊走出來。
魏守山嗤笑一聲：「要求真多。」
說話間已經跨出一步，右拳直接轟出。
腳掌落地。
腰胯轉動。
全身力道頃刻間匯於拳鋒。
啪！
拳力炸響。
門外的圍觀眾人下意識偏過腦袋。
霍東升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
這一拳要是砸到臉上，鼻樑和牙齒至少要碎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