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如果我不能拯救你，那麼就讓我給你安寧
第180章 如果我不能拯救你，那麼就讓我給你安寧
轟！
龐大的記憶洪流瞬間沖刷著他的神經。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回。
鐵鷲————白陽教————東神軍————泰西諸國————
相比較於本土出身的雷蒙，鐵在東神軍中的地位顯然更高，接觸到的核心機密也更加觸目驚心。
王極真仿佛化身為一隻盤旋高空的禿鷲，冷漠地注視著一場又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那些屠殺並非戰場上的兩軍對壘，而是針對手無寸鐵的平民。
一個個偏遠的村落被焚燒殆盡，成千上萬的流民被驅趕進巨大的深坑。
這不是單純的泄憤。
這是一種嚴謹、冷酷的「生產工藝」。
在那些畫面中，王極真看到了大量身穿黑袍、手持顱骨法器的邪教徒。他們利用極端的恐懼、痛苦和絕望，在特定的時間和場合舉行儀式，以此來扭曲現世，撕開通往另一層維度的裂隙。
吸引那些不可名狀的天外存在降臨，或者是凝聚成某種特殊的「靈性」殘餘。
這些殘餘是製作「戶魂香」的原材料。
每一根線香之後，都可能是一整個村莊的哀嚎，幾百上千人的流離失所。
更讓王極真感到觸目驚心的是這些東西的去向。
畫面流轉。
停靠在九龍城碼頭上的巨型黑船上。
那些身穿華麗教士袍、來自泰西諸國修道院的代表，正用一箱箱精良的軍火、精密的鍊金設備，甚至是最新的生物改造技術，來交換這些沾滿鮮血的材料。
他們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屍魂香」這樣的靈性材料在點燃後能夠吸引所謂的「外神」降臨。
這樣的神明不僅存在於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那些古老的教會和隱秘組織也有自己所侍奉的神明。這些人為了自身的修行，對於這樣的材料有著無上限的需求。
王極真睜開眼，看著手中那顆散發著高溫的紅水晶子彈，又想起了之前雷蒙那具半機械半血肉的「熔爐百相」軀體。
赤潮之戰結束才短短二十年。
此時的大昌民國尚未從前朝覆滅的動盪當中完全走出，內部處在分裂當中。
而在大洋的另一岸，那些泰西諸國。
在工業高速發展的同時，對於命圖和妖魔的研究似乎也有了長足的進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時代在發展，跟不上的人註定要被淘汰，王極真低聲自語。
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埃。
他眺望著遠方的天空，鉛灰色的烏雲低垂，似乎也籠罩在他內心上。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弱小的話只求自保，這很正常，但強者應該樹立自己的規則，絕不能屈居人下。現在的民國內有邪教妖魔、外有強敵環伺，局勢正在不斷的惡化，給人一種大廈將傾的頹唐感。
覆巢之下無完卵，王極真不能坐以待斃。
想到這裡，他的自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加入津海大學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王極真心中想到，之前了塵大師對他有過邀請，但當時的王極真忙於修行，並未答應。現在他距離魔形境已經不遠。
津海大學既能夠給他提供修行所需的資源，也是一個施展理念的平台。
現在津海大學的影響力還不算大。
但任何事情從零到一都是最難的，而且也方便王極真加以掌控。
更別說，他手裡還有從鐵鷲身上獲得的一個重要情報，最好能提前知會一下。王極真久違的感到一陣危機感，但同樣也是促使他不斷向前的動力。
他在心中一邊思索。
同時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拎起地上怪鳥龐大的屍骸。
將其扔到不遠處的改裝卡車上，隨著王極真大手一揮，黑紅色的烈火帶著驚人的高溫，像是騰起的高牆一樣猛的冒了出來，將幾人的屍體吞噬殆盡。
扭曲火光的映照下，只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王極真最後看了一眼。
隨後一步邁出，魁梧的身影迅速從這片公路上消失不見。
季家老宅深處，那股常年繚繞不散的霉味似乎比往日更加濃重，混合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咸腥，仿佛這座宅邸並非建在陸地，而是沉沒於深海之底。
光線昏暗的中堂內，空氣凝滯得如同膠水。
「剛才九龍城那邊傳回的確切消息。」
陰沉青年站在陰影里，臉色難看的像是能淌出水來，「剛剛已經確認過消息，狂鯊和鬼鱔兩人已經死了，而且貨物也已經消失不見，除此之外東神軍的一位將軍也出事了。」
「是嗎，那還真是糟糕。」
端坐在太師椅上的季承宗緩緩起身，他的面容僵硬，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行走的屍體。
半夜碰上絕對能讓人以為自己撞鬼，臉上倒是沒有多少額外的表情，只是手上盤著的兩顆核桃「咔嚓」一下碎掉一顆。
「能確定兇手是誰嗎？白陽教、東神軍————還是鎮靈司？」
「暫時還沒辦法確定。」陰沉青年冷冰冰的說，「不過根據九龍城的人員回報，現場有高溫焚燒過的痕跡，這樣的痕跡不止出現過一次。雖然對方的下手很狠，但想要確認身份也只是時間問題。」
「暫且不討論這個————」
陰沉青年的目光死死盯著季承宗，透著不加掩飾的寒意，「事情接二連三的搞砸，這樣的消息都能被泄露出去。我們這裡出現一個叛徒，而且還是高層。」
季承宗陷入沉默，內心當中已經有所猜測。
「有資格知道這次貨運計劃的，只有那麼寥寥幾個人。」陰沉青年繼續逼迫道。
「我知道了。」
季承宗嘴裡似乎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
「希望你儘快清理門戶。」
陰鬱青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融入更深的黑暗中，「上神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大院西側，帳房。
這裡是季如霜的辦公地，也是整個季家如今為數不多還能正常運轉的地方。
季如霜端坐在紅木大案後，手中的狼毫筆在帳冊上快速批註。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
色旗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神情專注而冷，仿佛外面陰沉沉的天空和詭異濕潤的環境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大小姐，這是上個月南洋航運的報表。」
旁邊，一名年輕侍女拿著一份資料走上前。她低頭的時候，領口微微開，，露出的並非細膩的肌膚，而是一片片細密的、暗青色的魚鱗。
她的耳後更是裂開了兩道類似魚鰓的縫隙，隨著呼吸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面對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季如霜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放下吧。」
她接過報表，語氣平淡。
在這個家裡，異化早已成為了常態。如果不學著視而不見，她恐怕早就瘋了。
就在這時。
「踏、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季如霜手中的筆尖微微一頓，一滴墨汁暈染在紙面上。
她抬起頭。
只見季承宗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將身後那幾縷慘白色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在屋內投下一大片陰影。
季如霜臉上的表情不變，冷冰冰的說道。
「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我親自過來了。」季承宗蒼老的面容微微咧開，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他手中拿著一個陳舊的木盒，放到季如霜面前的桌子上，向前一推。
「這是？」
「禍海之鱗，上神的恩賜。」季承宗說，「將這個貼在眉心，父親飛升的那一天，你可以來到距離上神更近的位置。」
「是嗎，謝謝哥哥。」季如霜看了一眼，平靜的說，「等下次閉關的時候，我會將其帶上的。」
「不————」
季承宗搖了搖頭，「現在，不要等待。」
季如霜緩緩抬頭，兩人的目光對視，一個布滿血絲難掩疲憊，另外一個渾濁無光恍若怪物。
外面濃稠的、墨綠色的霧氣當中，影影綽綽的身影浮現出來，而旁邊那個侍女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濕潤的呼吸噴塗在季如霜光滑修長的脖頸上。
兩人間沉默持續了片刻，季如霜臉上終於露出一抹解脫般的笑容。
將手上浸透墨水的毛筆隨手放下，打開盒子，拿起裡面像是老玉般陰森的鱗片。
「那就如你所願————哥哥。」
最後兩個字似乎有著額外的停頓，像是在和誰道別。
季如霜將盒子裡的鱗片拿起，朝著自己眉心貼下，然而就在兩者觸碰的剎那。
嘶—！
一股無與倫比的森冷寒意，瞬間從她的體內炸開。
並非是被侵蝕的陰冷，而是純粹的、酷烈的極寒！
「咔咔咔「」
書房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桌案上的茶水、墨汁瞬間凍結成冰。無數尖銳的冰棱以季如霜為中心，如同炸裂的刺蝟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攢射！
空氣中懸浮著大片的冰霜和白霧。
雪隱羅剎命圖全力爆發！
季如霜窈窕的身影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尖嘯的女妖。
距離最近的季承宗首當其衝，瞬間被一層厚厚的堅冰封凍。
「三哥，如果我不能拯救你，那麼就讓我給你安寧。」悽厲的尖嘯聲中，季如霜的身影浮現在季承宗身後，手中浮現出一道寒冰凝聚而成的三棱刺，尖銳的長刺直指季承宗後頸。
然而在長刺觸碰到要害的剎那，一道無形的漣漪向外綻放開來。
季如霜只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
等重新回過神來。
自己已經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冰霜、寒氣、凍結的地面和桌椅————已經全部消失恢復正常，甚至就連體內的異化組織都陷入沉寂當中。天空依舊是陰沉沉的，周圍一道道畸變的人形正冷漠的注視著自己。
季承宗手裡拿著一根西洋手杖，拄在地上，在季如霜的視角里顯得格外高大。
在他旁邊還有一個氣質陰沉，膚色蒼白的青年。
轟！
龐大的記憶洪流瞬間沖刷著他的神經。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回。
鐵鷲————白陽教————東神軍————泰西諸國————
相比較於本土出身的雷蒙，鐵在東神軍中的地位顯然更高，接觸到的核心機密也更加觸目驚心。
王極真仿佛化身為一隻盤旋高空的禿鷲，冷漠地注視著一場又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那些屠殺並非戰場上的兩軍對壘，而是針對手無寸鐵的平民。
一個個偏遠的村落被焚燒殆盡，成千上萬的流民被驅趕進巨大的深坑。
這不是單純的泄憤。
這是一種嚴謹、冷酷的「生產工藝」。
在那些畫面中，王極真看到了大量身穿黑袍、手持顱骨法器的邪教徒。他們利用極端的恐懼、痛苦和絕望，在特定的時間和場合舉行儀式，以此來扭曲現世，撕開通往另一層維度的裂隙。
吸引那些不可名狀的天外存在降臨，或者是凝聚成某種特殊的「靈性」殘餘。
這些殘餘是製作「戶魂香」的原材料。
每一根線香之後，都可能是一整個村莊的哀嚎，幾百上千人的流離失所。
更讓王極真感到觸目驚心的是這些東西的去向。
畫面流轉。
停靠在九龍城碼頭上的巨型黑船上。
那些身穿華麗教士袍、來自泰西諸國修道院的代表，正用一箱箱精良的軍火、精密的鍊金設備，甚至是最新的生物改造技術，來交換這些沾滿鮮血的材料。
他們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屍魂香」這樣的靈性材料在點燃後能夠吸引所謂的「外神」降臨。
這樣的神明不僅存在於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那些古老的教會和隱秘組織也有自己所侍奉的神明。這些人為了自身的修行，對於這樣的材料有著無上限的需求。
王極真睜開眼，看著手中那顆散發著高溫的紅水晶子彈，又想起了之前雷蒙那具半機械半血肉的「熔爐百相」軀體。
赤潮之戰結束才短短二十年。
此時的大昌民國尚未從前朝覆滅的動盪當中完全走出，內部處在分裂當中。
而在大洋的另一岸，那些泰西諸國。
在工業高速發展的同時，對於命圖和妖魔的研究似乎也有了長足的進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時代在發展，跟不上的人註定要被淘汰，王極真低聲自語。
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埃。
他眺望著遠方的天空，鉛灰色的烏雲低垂，似乎也籠罩在他內心上。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弱小的話只求自保，這很正常，但強者應該樹立自己的規則，絕不能屈居人下。現在的民國內有邪教妖魔、外有強敵環伺，局勢正在不斷的惡化，給人一種大廈將傾的頹唐感。
覆巢之下無完卵，王極真不能坐以待斃。
想到這裡，他的自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加入津海大學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王極真心中想到，之前了塵大師對他有過邀請，但當時的王極真忙於修行，並未答應。現在他距離魔形境已經不遠。
津海大學既能夠給他提供修行所需的資源，也是一個施展理念的平台。
現在津海大學的影響力還不算大。
但任何事情從零到一都是最難的，而且也方便王極真加以掌控。
更別說，他手裡還有從鐵鷲身上獲得的一個重要情報，最好能提前知會一下。王極真久違的感到一陣危機感，但同樣也是促使他不斷向前的動力。
他在心中一邊思索。
同時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拎起地上怪鳥龐大的屍骸。
將其扔到不遠處的改裝卡車上，隨著王極真大手一揮，黑紅色的烈火帶著驚人的高溫，像是騰起的高牆一樣猛的冒了出來，將幾人的屍體吞噬殆盡。
扭曲火光的映照下，只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王極真最後看了一眼。
隨後一步邁出，魁梧的身影迅速從這片公路上消失不見。
季家老宅深處，那股常年繚繞不散的霉味似乎比往日更加濃重，混合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咸腥，仿佛這座宅邸並非建在陸地，而是沉沒於深海之底。
光線昏暗的中堂內，空氣凝滯得如同膠水。
「剛才九龍城那邊傳回的確切消息。」
陰沉青年站在陰影里，臉色難看的像是能淌出水來，「剛剛已經確認過消息，狂鯊和鬼鱔兩人已經死了，而且貨物也已經消失不見，除此之外東神軍的一位將軍也出事了。」
「是嗎，那還真是糟糕。」
端坐在太師椅上的季承宗緩緩起身，他的面容僵硬，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行走的屍體。
半夜碰上絕對能讓人以為自己撞鬼，臉上倒是沒有多少額外的表情，只是手上盤著的兩顆核桃「咔嚓」一下碎掉一顆。
「能確定兇手是誰嗎？白陽教、東神軍————還是鎮靈司？」
「暫時還沒辦法確定。」陰沉青年冷冰冰的說，「不過根據九龍城的人員回報，現場有高溫焚燒過的痕跡，這樣的痕跡不止出現過一次。雖然對方的下手很狠，但想要確認身份也只是時間問題。」
「暫且不討論這個————」
陰沉青年的目光死死盯著季承宗，透著不加掩飾的寒意，「事情接二連三的搞砸，這樣的消息都能被泄露出去。我們這裡出現一個叛徒，而且還是高層。」
季承宗陷入沉默，內心當中已經有所猜測。
「有資格知道這次貨運計劃的，只有那麼寥寥幾個人。」陰沉青年繼續逼迫道。
「我知道了。」
季承宗嘴裡似乎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
「希望你儘快清理門戶。」
陰鬱青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融入更深的黑暗中，「上神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大院西側，帳房。
這裡是季如霜的辦公地，也是整個季家如今為數不多還能正常運轉的地方。
季如霜端坐在紅木大案後，手中的狼毫筆在帳冊上快速批註。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
色旗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神情專注而冷，仿佛外面陰沉沉的天空和詭異濕潤的環境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大小姐，這是上個月南洋航運的報表。」
旁邊，一名年輕侍女拿著一份資料走上前。她低頭的時候，領口微微開，，露出的並非細膩的肌膚，而是一片片細密的、暗青色的魚鱗。
她的耳後更是裂開了兩道類似魚鰓的縫隙，隨著呼吸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面對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季如霜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放下吧。」
她接過報表，語氣平淡。
在這個家裡，異化早已成為了常態。如果不學著視而不見，她恐怕早就瘋了。
就在這時。
「踏、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季如霜手中的筆尖微微一頓，一滴墨汁暈染在紙面上。
她抬起頭。
只見季承宗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將身後那幾縷慘白色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在屋內投下一大片陰影。
季如霜臉上的表情不變，冷冰冰的說道。
「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我親自過來了。」季承宗蒼老的面容微微咧開，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他手中拿著一個陳舊的木盒，放到季如霜面前的桌子上，向前一推。
「這是？」
「禍海之鱗，上神的恩賜。」季承宗說，「將這個貼在眉心，父親飛升的那一天，你可以來到距離上神更近的位置。」
「是嗎，謝謝哥哥。」季如霜看了一眼，平靜的說，「等下次閉關的時候，我會將其帶上的。」
「不————」
季承宗搖了搖頭，「現在，不要等待。」
季如霜緩緩抬頭，兩人的目光對視，一個布滿血絲難掩疲憊，另外一個渾濁無光恍若怪物。
外面濃稠的、墨綠色的霧氣當中，影影綽綽的身影浮現出來，而旁邊那個侍女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濕潤的呼吸噴塗在季如霜光滑修長的脖頸上。
兩人間沉默持續了片刻，季如霜臉上終於露出一抹解脫般的笑容。
將手上浸透墨水的毛筆隨手放下，打開盒子，拿起裡面像是老玉般陰森的鱗片。
「那就如你所願————哥哥。」
最後兩個字似乎有著額外的停頓，像是在和誰道別。
季如霜將盒子裡的鱗片拿起，朝著自己眉心貼下，然而就在兩者觸碰的剎那。
嘶—！
一股無與倫比的森冷寒意，瞬間從她的體內炸開。
並非是被侵蝕的陰冷，而是純粹的、酷烈的極寒！
「咔咔咔「」
書房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桌案上的茶水、墨汁瞬間凍結成冰。無數尖銳的冰棱以季如霜為中心，如同炸裂的刺蝟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攢射！
空氣中懸浮著大片的冰霜和白霧。
雪隱羅剎命圖全力爆發！
季如霜窈窕的身影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尖嘯的女妖。
距離最近的季承宗首當其衝，瞬間被一層厚厚的堅冰封凍。
「三哥，如果我不能拯救你，那麼就讓我給你安寧。」悽厲的尖嘯聲中，季如霜的身影浮現在季承宗身後，手中浮現出一道寒冰凝聚而成的三棱刺，尖銳的長刺直指季承宗後頸。
然而在長刺觸碰到要害的剎那，一道無形的漣漪向外綻放開來。
季如霜只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
等重新回過神來。
自己已經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冰霜、寒氣、凍結的地面和桌椅————已經全部消失恢復正常，甚至就連體內的異化組織都陷入沉寂當中。天空依舊是陰沉沉的，周圍一道道畸變的人形正冷漠的注視著自己。
季承宗手裡拿著一根西洋手杖，拄在地上，在季如霜的視角里顯得格外高大。
在他旁邊還有一個氣質陰沉，膚色蒼白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