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牛，反天，你來不來？
悟空站在那滾燙的山岩上，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牛魔王的話語，字字泣血，句句含悲。為了保全家人，保全對死去兄弟的承諾，這頭曾經攪動風雲的巨獸，選擇了一步步退縮，將自己蜷縮在這火焰山的方寸之地，忍受著根器的折磨、愛子的背叛和內心的煎熬。
他以為退讓能換來安寧，卻不知那九天之上的神佛，從未打算放過他們一家！
紅孩兒能得知那被深埋千百年的夜叉血仇，背後若說沒有天庭或靈山的手筆，悟空絕不相信！
紅孩兒有錯嗎？悟空心中亦是一片複雜。
那孩子確實錯了，錯在狠辣無情，錯在傷父！但…他背負的，是整整一族的血海深仇！是刻入骨髓、日夜焚燒的滅族之恨！
這事，他不得不為！換做是他齊天大聖，恐怕早已打上天庭靈山，鬧他個天翻地覆！
說到底，一切的根源，一切的悲劇，都是那高高在上的靈山和天庭！是他們為了所謂「清淨」，屠戮夜叉全族；是他們布下的棋局，讓牛魔王一家陷入如此絕境！
金光在悟空眼中驟然爆射，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山岩寸寸龜裂。金箍棒被他重重頓地，發出震徹山谷的轟鳴，仿佛在宣告一個時代的終結！
「老牛！」悟空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直刺牛魔王的心底，「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是是非非俺老孫也不去細掰扯了！聽著，現在，俺要伐天！破這狗屁的局！」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牛魔王那渾濁卻依舊巨大的牛眼：
「你這一生，都在抉擇！護兄弟，守根器，保妻兒…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也未必都對！但此刻，俺只問你一句——」 悟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撼天動地的氣勢：
「你現在，跟不跟俺一同去，掀翻了這天庭？！」
「掀翻這天庭…」
「掀翻這天庭…」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在牛魔王死寂的心湖中炸開！
千年前的記憶碎片瞬間翻湧上來：花果山上旌旗招展，七大聖歃血為盟，那猴子擎著金箍棒，指著天庭的方向，意氣風發地喊著「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何等快意！何等豪情！可結局呢？五行山下五百載寒暑，金箍緊鎖，靈山腳下煙消雲散…他們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五百年後，那猴子卻又帶著天兵天將打了回來…牛魔王起初是憤怒不解的，但後來，看著猴子護著那和尚一路西行，看著天庭靈山那微妙的態度，他漸漸明白了。
若是沒有那猴子頭上那頂「鬥戰勝佛」的虛名，沒有那西行取經的「功德」作為無形的護身符，他們這些當年反天的妖王巨擘，恐怕早就被天庭靈山以各種名目清洗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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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積雷山，他那看似安穩的家…或許在猴子消散的那一刻起，就已搖搖欲墜。
而現在，眼前這隻來自異界、承其遺志的猴子，再次找上門來，舉起了那根熟悉的棒子，喊出了同樣石破天驚的口號！
跟不跟？ 一股沉寂了數百年的熱血，似乎在那枯槁的軀殼深處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那被背叛、被重創、被絕望壓垮的心，竟生出了一絲近乎本能的衝動——答應他！像千年前那樣，並肩作戰！把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天，捅個窟窿！
然而，這衝動剛剛燃起，便被熄了個乾淨。
自己之前做的每一次抉擇，哪一次不是自以為深思熟慮？護住根器，卻害得自己形銷骨立；鎖住紅孩兒，反被其重創囚禁；想要保全家人，卻落得妻離子散，自身難保…
每一次選擇，似乎都通向更深的深淵。他還能相信自己的判斷嗎？他還有資格再做一次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牛魔王混亂的思緒。
只見悟空將金箍棒再次重重一頓，棒尾深深嵌入滾燙的岩石。他不再逼迫，只是深深地看了牛魔王一眼，那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帶著一絲理解。
「老牛！」悟空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跳脫，「俺給你一點時間！好好想想！別再這麼婆婆媽媽，瞻前顧後了！」
「想好了——」悟空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就把這豆子吃了！」
「唉！」
牛魔王下意識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嘆息。 眼前金光暴閃，刺得他睜不開眼。待光芒散去，那桀驁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只留下灼熱的空氣在扭曲，以及那顆碧綠欲滴的仙豆。
…
丹灶谷，火焰山深處一處相對僻靜的裂谷，谷底流淌著熔岩，即使是在火焰山，這裡也是一處更炎熱的地界。
但尋常妖怪絕難想到，這看似不起眼的裂谷深處，竟隱藏著一條直通鐵扇仙寢宮——羅剎宮的古老密道。
此刻，羅剎宮的核心，那座點綴著翠色琉璃的主殿——翠雲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
殿中央，牛魔王麾下兩員大將，金大升和馬天霸，形容狼狽地被特製的捆仙索緊緊縛住雙手，強按著跪倒在冰冷的玉磚上。
金大升喘著粗氣，牛眼赤紅，死死盯著殿上；馬天霸則低垂著頭，鬃毛凌亂，顯然經歷了一番苦鬥。
殿前，站著兩人。一位是面容秀麗卻寫滿焦急的少女，正是萍萍。
她身旁，則是一位身著奇異黑白絲織就的道袍、手持一個古樸金缽、頭戴寬檐斗笠的男子。
此人麵皮白淨，五官俊秀，眼神卻帶著一種深沉的算計，周身氣息與這火焰山格格不入，卻又巧妙地融入殿內流轉的冷熱氣流之中。
他，便是萍萍口中所說的「高人」，也是這火焰山名義上的地祇——火焰山土地。
殿上，那象徵著羅剎宮最高權力的鳳椅上，斜倚著一位女子。 她滿頭青絲已盡化如雪，隨意披散在肩頭與華貴的白黑色長袍上，非但不顯老態，反而襯得那張絕色容顏愈發驚心動魄，帶著一種悽美。
長袍上繡著暗金色的羅剎鬼紋，隨著她慵懶的動作微微流動。這便是威震一方的鐵扇仙，羅剎宮的主人。她眼神淡漠地掃視著下方，顯然，殿內三人已經交談了不短的時間。
萍萍再次向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
「母親！母親！女兒求求您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哥哥的凶性一旦徹底爆發，父王…父王他怕是必死無疑啊！求您把芭蕉扇借給女兒，讓女兒去救救父王！」
鐵扇公主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她的聲音不帶絲毫波瀾：
「扇子的事，我意已決。當年一時糊塗，結下的諸多孽緣，如今…也配不上自憐自艾。」
隨即，她目光落在了階下那戴著斗笠的土地身上：「倒是你，師弟，挑這個節骨眼上，來我這羅剎宮，又是何緣由？」
火焰山土地微微一笑，斗笠下的俊秀臉龐顯得溫文爾雅。
他上前一步，姿態恭敬，聲音清朗：
「師姐言重了。這本是您的家事，我一介外人，本不便置喙。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跪地的金大升和馬天霸，又落在焦急的萍萍身上，「萍兒找到我，告知了一個緊要的消息——那天命人，已然到了火焰山！」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 「他的真實來歷，師姐與我，想必心知肚明。若讓他繼續攪動風雲，屆時…莫說你這雙兒女，便是你那夫君牛魔王，連帶上這苦心經營的羅剎寶地，恐怕都難逃…灰飛煙滅之劫！」
鐵扇公主聞言，絕美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她慵懶地換了個姿勢，雪白的長髮滑落肩頭，目光掃過被縛的金大升和馬天霸：
「哦？灰飛煙滅？現在，我們不是已經擒住了這牛頭馬面？連他兩個得力臂助都落入我手，那天命人不過是只猴子，要擒住他，又有何難？」
火焰山土地輕輕搖了搖頭，他緩步上前，竟直接踏上了鳳椅前的玉階，距離鐵扇不過數步之遙：
「師姐，你有所不知！此猴絕非彼猴！他一路行來，已將黑風山的黑熊精、黃風嶺的黃風怪盡數收入麾下，更是一棍打殺了那假扮佛祖的黃眉！凶威滔天！我等若與之正面對抗，恐非其敵手，徒增傷亡！」
他越說越激動，又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鐵扇公主那張冰雕玉琢的臉，語氣陡然變得無比真摯，甚至帶上了一絲熾熱：
「師姐！這滿山的火焰，這天庭的算計，這靈山的血仇…這些紛擾糾葛，與我何干？與師姐你何干？我不在意這火焰山的存亡，不在意牛魔王的生死，我…我從來…都只在意你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聲音帶著顫抖：
「師姐！不如…趁此亂局，我們兩個一起走罷！離開這是非之地！天大地大，何處不能逍遙？當年我在上面…在兜率宮時如何待你，今後，只會千百倍地待你更好！護你周全！師姐，跟我走吧！」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緊繃！
「母親！不可信他！」萍萍臉色煞白，指著土地怒斥道，「這廝居心叵測！面露奸相，言語輕薄！他定是另有所圖！」
「放肆！」火焰山土地猛地轉頭，斗笠下的臉瞬間布滿寒霜，對著萍萍厲聲呵斥。 「長輩們商議要事，豈容你一個庶出的丫頭在此搬弄口舌！我與你母親相識相知之時，你那所謂的父王，大約還套著牛梭子，不知在哪個山溝里犁地呢！何來你置喙的餘地！」
鐵扇公主靜靜地聽著土地的「肺腑之言」和萍萍的怒斥，絕美的臉上表情似悲似喜，複雜難明。
她緩緩抬起眼帘，看向近在咫尺的土地，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與脆弱，幽幽嘆道：
「師弟…想不到…到了這種時候，竟只有你…還這般掛念著我…我…我一下，倒真沒了主意…」
那火焰山土地聞聽此言，尤其是鐵扇那聲「師弟」和語氣中的動搖，頓時大喜過望！
他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地伸出手，就要去握住鐵扇公主那擱在鳳椅扶手上的柔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毫無徵兆地自殿外暴射而來！
烏沉沉的棍影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極限，攜帶著崩山裂海氣勢，狠狠地砸在了火焰山土地的身子上！
牛魔王的話語，字字泣血，句句含悲。為了保全家人，保全對死去兄弟的承諾，這頭曾經攪動風雲的巨獸，選擇了一步步退縮，將自己蜷縮在這火焰山的方寸之地，忍受著根器的折磨、愛子的背叛和內心的煎熬。
他以為退讓能換來安寧，卻不知那九天之上的神佛，從未打算放過他們一家！
紅孩兒能得知那被深埋千百年的夜叉血仇，背後若說沒有天庭或靈山的手筆，悟空絕不相信！
紅孩兒有錯嗎？悟空心中亦是一片複雜。
那孩子確實錯了，錯在狠辣無情，錯在傷父！但…他背負的，是整整一族的血海深仇！是刻入骨髓、日夜焚燒的滅族之恨！
這事，他不得不為！換做是他齊天大聖，恐怕早已打上天庭靈山，鬧他個天翻地覆！
說到底，一切的根源，一切的悲劇，都是那高高在上的靈山和天庭！是他們為了所謂「清淨」，屠戮夜叉全族；是他們布下的棋局，讓牛魔王一家陷入如此絕境！
金光在悟空眼中驟然爆射，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山岩寸寸龜裂。金箍棒被他重重頓地，發出震徹山谷的轟鳴，仿佛在宣告一個時代的終結！
「老牛！」悟空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直刺牛魔王的心底，「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是是非非俺老孫也不去細掰扯了！聽著，現在，俺要伐天！破這狗屁的局！」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牛魔王那渾濁卻依舊巨大的牛眼：
「你這一生，都在抉擇！護兄弟，守根器，保妻兒…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也未必都對！但此刻，俺只問你一句——」 悟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撼天動地的氣勢：
「你現在，跟不跟俺一同去，掀翻了這天庭？！」
「掀翻這天庭…」
「掀翻這天庭…」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在牛魔王死寂的心湖中炸開！
千年前的記憶碎片瞬間翻湧上來：花果山上旌旗招展，七大聖歃血為盟，那猴子擎著金箍棒，指著天庭的方向，意氣風發地喊著「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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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後，那猴子卻又帶著天兵天將打了回來…牛魔王起初是憤怒不解的，但後來，看著猴子護著那和尚一路西行，看著天庭靈山那微妙的態度，他漸漸明白了。
若是沒有那猴子頭上那頂「鬥戰勝佛」的虛名，沒有那西行取經的「功德」作為無形的護身符，他們這些當年反天的妖王巨擘，恐怕早就被天庭靈山以各種名目清洗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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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積雷山，他那看似安穩的家…或許在猴子消散的那一刻起，就已搖搖欲墜。
而現在，眼前這隻來自異界、承其遺志的猴子，再次找上門來，舉起了那根熟悉的棒子，喊出了同樣石破天驚的口號！
跟不跟？ 一股沉寂了數百年的熱血，似乎在那枯槁的軀殼深處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那被背叛、被重創、被絕望壓垮的心，竟生出了一絲近乎本能的衝動——答應他！像千年前那樣，並肩作戰！把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天，捅個窟窿！
然而，這衝動剛剛燃起，便被熄了個乾淨。
自己之前做的每一次抉擇，哪一次不是自以為深思熟慮？護住根器，卻害得自己形銷骨立；鎖住紅孩兒，反被其重創囚禁；想要保全家人，卻落得妻離子散，自身難保…
每一次選擇，似乎都通向更深的深淵。他還能相信自己的判斷嗎？他還有資格再做一次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牛魔王混亂的思緒。
只見悟空將金箍棒再次重重一頓，棒尾深深嵌入滾燙的岩石。他不再逼迫，只是深深地看了牛魔王一眼，那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帶著一絲理解。
「老牛！」悟空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跳脫，「俺給你一點時間！好好想想！別再這麼婆婆媽媽，瞻前顧後了！」
「想好了——」悟空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就把這豆子吃了！」
「唉！」
牛魔王下意識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嘆息。 眼前金光暴閃，刺得他睜不開眼。待光芒散去，那桀驁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只留下灼熱的空氣在扭曲，以及那顆碧綠欲滴的仙豆。
…
丹灶谷，火焰山深處一處相對僻靜的裂谷，谷底流淌著熔岩，即使是在火焰山，這裡也是一處更炎熱的地界。
但尋常妖怪絕難想到，這看似不起眼的裂谷深處，竟隱藏著一條直通鐵扇仙寢宮——羅剎宮的古老密道。
此刻，羅剎宮的核心，那座點綴著翠色琉璃的主殿——翠雲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
殿中央，牛魔王麾下兩員大將，金大升和馬天霸，形容狼狽地被特製的捆仙索緊緊縛住雙手，強按著跪倒在冰冷的玉磚上。
金大升喘著粗氣，牛眼赤紅，死死盯著殿上；馬天霸則低垂著頭，鬃毛凌亂，顯然經歷了一番苦鬥。
殿前，站著兩人。一位是面容秀麗卻寫滿焦急的少女，正是萍萍。
她身旁，則是一位身著奇異黑白絲織就的道袍、手持一個古樸金缽、頭戴寬檐斗笠的男子。
此人麵皮白淨，五官俊秀，眼神卻帶著一種深沉的算計，周身氣息與這火焰山格格不入，卻又巧妙地融入殿內流轉的冷熱氣流之中。
他，便是萍萍口中所說的「高人」，也是這火焰山名義上的地祇——火焰山土地。
殿上，那象徵著羅剎宮最高權力的鳳椅上，斜倚著一位女子。 她滿頭青絲已盡化如雪，隨意披散在肩頭與華貴的白黑色長袍上，非但不顯老態，反而襯得那張絕色容顏愈發驚心動魄，帶著一種悽美。
長袍上繡著暗金色的羅剎鬼紋，隨著她慵懶的動作微微流動。這便是威震一方的鐵扇仙，羅剎宮的主人。她眼神淡漠地掃視著下方，顯然，殿內三人已經交談了不短的時間。
萍萍再次向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
「母親！母親！女兒求求您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哥哥的凶性一旦徹底爆發，父王…父王他怕是必死無疑啊！求您把芭蕉扇借給女兒，讓女兒去救救父王！」
鐵扇公主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她的聲音不帶絲毫波瀾：
「扇子的事，我意已決。當年一時糊塗，結下的諸多孽緣，如今…也配不上自憐自艾。」
隨即，她目光落在了階下那戴著斗笠的土地身上：「倒是你，師弟，挑這個節骨眼上，來我這羅剎宮，又是何緣由？」
火焰山土地微微一笑，斗笠下的俊秀臉龐顯得溫文爾雅。
他上前一步，姿態恭敬，聲音清朗：
「師姐言重了。這本是您的家事，我一介外人，本不便置喙。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跪地的金大升和馬天霸，又落在焦急的萍萍身上，「萍兒找到我，告知了一個緊要的消息——那天命人，已然到了火焰山！」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 「他的真實來歷，師姐與我，想必心知肚明。若讓他繼續攪動風雲，屆時…莫說你這雙兒女，便是你那夫君牛魔王，連帶上這苦心經營的羅剎寶地，恐怕都難逃…灰飛煙滅之劫！」
鐵扇公主聞言，絕美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她慵懶地換了個姿勢，雪白的長髮滑落肩頭，目光掃過被縛的金大升和馬天霸：
「哦？灰飛煙滅？現在，我們不是已經擒住了這牛頭馬面？連他兩個得力臂助都落入我手，那天命人不過是只猴子，要擒住他，又有何難？」
火焰山土地輕輕搖了搖頭，他緩步上前，竟直接踏上了鳳椅前的玉階，距離鐵扇不過數步之遙：
「師姐，你有所不知！此猴絕非彼猴！他一路行來，已將黑風山的黑熊精、黃風嶺的黃風怪盡數收入麾下，更是一棍打殺了那假扮佛祖的黃眉！凶威滔天！我等若與之正面對抗，恐非其敵手，徒增傷亡！」
他越說越激動，又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鐵扇公主那張冰雕玉琢的臉，語氣陡然變得無比真摯，甚至帶上了一絲熾熱：
「師姐！這滿山的火焰，這天庭的算計，這靈山的血仇…這些紛擾糾葛，與我何干？與師姐你何干？我不在意這火焰山的存亡，不在意牛魔王的生死，我…我從來…都只在意你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聲音帶著顫抖：
「師姐！不如…趁此亂局，我們兩個一起走罷！離開這是非之地！天大地大，何處不能逍遙？當年我在上面…在兜率宮時如何待你，今後，只會千百倍地待你更好！護你周全！師姐，跟我走吧！」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緊繃！
「母親！不可信他！」萍萍臉色煞白，指著土地怒斥道，「這廝居心叵測！面露奸相，言語輕薄！他定是另有所圖！」
「放肆！」火焰山土地猛地轉頭，斗笠下的臉瞬間布滿寒霜，對著萍萍厲聲呵斥。 「長輩們商議要事，豈容你一個庶出的丫頭在此搬弄口舌！我與你母親相識相知之時，你那所謂的父王，大約還套著牛梭子，不知在哪個山溝里犁地呢！何來你置喙的餘地！」
鐵扇公主靜靜地聽著土地的「肺腑之言」和萍萍的怒斥，絕美的臉上表情似悲似喜，複雜難明。
她緩緩抬起眼帘，看向近在咫尺的土地，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與脆弱，幽幽嘆道：
「師弟…想不到…到了這種時候，竟只有你…還這般掛念著我…我…我一下，倒真沒了主意…」
那火焰山土地聞聽此言，尤其是鐵扇那聲「師弟」和語氣中的動搖，頓時大喜過望！
他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地伸出手，就要去握住鐵扇公主那擱在鳳椅扶手上的柔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毫無徵兆地自殿外暴射而來！
烏沉沉的棍影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極限，攜帶著崩山裂海氣勢，狠狠地砸在了火焰山土地的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