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連我爹都敢寫
趙虎第一個沒忍住。
「世子，要不……咱換個位置？」
陸辰抬頭：「換哪兒？」
「第二版？」
「為什麼？」
趙虎嘴角動了動。
「老爺看見頭版，可能會先撕報，再撕您。」
孫文山握著筆，沒敢接話。
旁邊排版的兩個夥計更安靜，連鉛字都不敢碰出聲。
陸辰看了一圈。
「都怕？」
沒人說話。
「行，那別登了。」
趙虎眼睛一亮。
孫文山也鬆了口氣。
陸辰把那張稿子抽回來。
「以後京兆尹的事別寫，尚書家的事別寫，侯府的也別寫。誰官大，誰家有後台，就給誰留著臉。」
孫文山剛放下的筆又拿起來。
趙虎聽出味了。
「世子，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老爺是自己人。」
「自己人犯蠢就不算事？」
「可……」
「今天因為他是我爹不寫，明天因為人家請我喝過酒不寫，後天因為誰送了銀子不寫，這報紙還辦個屁。」
孫文山看著桌上的稿子，忽然問：「可咱們只聽見御史彈劾，還沒問過國公爺。」
「所以別寫他真的調戲了人。」
陸辰拿筆把其中一句劃掉。
「寫清楚，御史彈劾什麼，城南有人看見什麼，國公府這邊暫未回應。誰說什麼，就記誰的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孫文山盯著那道墨線看了一會兒。
「這倒能寫。」
他提筆寫了個題目。
《寧國公當街輕薄婦人》。
陸辰只看一眼就把紙抽走。
「你這叫寫清楚？」
孫文山一愣。
「御史不就是這麼參的？」
「御史參他，是御史的話。你把它當標題，就成咱們替他定罪了。」
陸辰提筆劃掉幾個字。
《寧國公城南惹風波，御史當朝彈劾》。
孫文山來回看了兩遍。
「差別這麼大？」
「差大了。」
趙虎湊過來，也看了半天。
「屬下沒看出哪兒大。」
陸辰指著他：「所以你只適合拿刀。」
趙虎想反駁，又沒找到話。
孫文山卻把那張紙拿了回去。
「行，就這個。」
趙虎急了：「孫掌柜！」
孫文山抬頭：「世子說得沒錯。要是自己人就不寫，別人憑什麼信咱？」
趙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嘆了口氣。
「行。」
「怎麼？」
「沒事。」
趙虎把腰間刀往緊里系了系。
「屬下就是先替世子默個哀。」
兩個夥計終於沒憋住，肩膀一起抖了起來。
陸辰抓起一顆廢鉛字扔過去。
「排你的版！」
屋裡這才重新響起忙亂聲。
孫文山剛把頭版排好，門外就有人喊。
「掌柜，胡東家來了！」
胡景川進門時，連平日最在意的衣擺都沒顧上整理。
「出事了。」
陸辰還在看樣版。
「紙又被人斷了？」
「比紙麻煩。」
胡景川把一沓退回來的訂契拍在桌上。
「粗糖。」
陸辰手停住。
「多少家？」
「原先談好的六家，今早四家直接退定，兩家說倉里沒貨。」
「備用的呢？」
「我讓人問了七家。」
胡景川扯開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乾。
「三家漲到一兩八錢，還只肯賣一點。剩下四家，乾脆說不做咱們生意。」
趙虎皺眉：「昨天不還好好的？」
「所以我才來找他。」
胡景川指了指陸辰。
「莊子裡剩下的粗糖最多撐五天。偏偏前兩日白糖的單子又多了一批。銀子收了，貨交不出來，那才叫笑話。」
陸辰把樣版放下。
「哪一家離這最近？」
胡景川愣了一下。
「你要幹什麼？」
「找人。」
「現在？」
「你還想等他們自己回心轉意？」
陸辰已經起身。
「走。」
第一家在西市。
門開了，掌柜沒露面。
夥計隔著門檻陪著笑。
「世子見諒，我們東家昨日吃壞了肚子，起不來床。」
陸辰往後院看了一眼。
二樓窗戶剛好關上。
「告訴你東家，拉肚子記得少喝茶。」
夥計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第二家更乾脆。
掌柜本人出來了。
「不是不賣，是真沒貨。」
胡景川指著後院剛推進去的幾車粗糖。
「那是什麼？」
掌柜回頭看了一眼。
「別人訂的。」
「誰？」
「這……不好說。」
陸辰沒逼。
「下一家。」
第三家原本已經收過萬通定金。
掌柜連門都沒讓他們進，只把一張銀票從門縫裡遞出來。
「胡東家，定金退您。契上那點賠銀，小店也認。」
胡景川沒接。
「昨天你還說三日內送貨。」
掌柜隔著門嘆氣。
「做買賣也得活命。二位別難為我。」
門在眼前關上。
胡景川臉徹底沉了。
陸辰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銀票撿起來，塞給他。
「拿著。」
「你不生氣？」
「等我有貨的時候再氣也不遲。」
一下午連跑五家。
不是沒貨，就是有約，再不然便是掌柜不在。
第五家門口，胡景川終於忍不住了。
「這要不是有人在後面使勁，我把萬通的匾摘下來吃了。」
陸辰接過趙虎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匾太硬，換個賭法。」
「你還有心思貧？」
「急有什麼用。」
「那現在怎麼辦？」
陸辰把那五家名字寫在紙上，遞給趙虎。
「查。」
趙虎接過來。
「查什麼？」
「掌柜叫什麼，家住哪，家裡幾口人，平時跟誰做生意，愛去哪兒，欠不欠錢，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胡景川看了他一眼。
「你查供貨，還是查祖墳？」
「都不肯跟我談生意，我不得先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這麼齊心？」
趙虎把紙塞進懷裡。
「今晚給您消息。」
幾人剛走出巷口，前面忽然停下一輛馬車。
車簾掀開。
裴景修下了車。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陸辰一眼就認出來，其中兩個，正是今天閉門不見的糖商掌柜。
那兩人也看見了陸辰。
其中一個下意識要拱手，手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了回去。
胡景川臉一下沉了。
裴景修卻像沒看見，只整理了一下袖口。
「陸世子。」
陸辰沒停。
「有事？」
裴景修往旁邊讓了半步。
那兩個掌柜也跟著退開，給他騰出一條路。
「聽說世子今日跑了一下午。」
陸辰看了眼那兩張熟臉。
「你消息挺快。」
裴景修笑了笑。
「做糖的圈子就這麼大。」
他伸手從隨從那裡接過一份契書，在陸辰面前展開。
「前幾日萬通談的那批粗糖，從今天起，歸謝家了。」
胡景川一步上前。
「姓裴的，你們什麼意思？」
裴景修沒理他。
目光一直落在陸辰身上。
「莊子裡那點粗糖，還夠幾天？」
他頓了頓。
「五天？」
「到時候世子要是願意談，來安平侯府找我。」
裴景修把契書交回隨從手裡。
「價錢嘛，到時候再說。」
「世子，要不……咱換個位置？」
陸辰抬頭：「換哪兒？」
「第二版？」
「為什麼？」
趙虎嘴角動了動。
「老爺看見頭版，可能會先撕報，再撕您。」
孫文山握著筆，沒敢接話。
旁邊排版的兩個夥計更安靜，連鉛字都不敢碰出聲。
陸辰看了一圈。
「都怕？」
沒人說話。
「行，那別登了。」
趙虎眼睛一亮。
孫文山也鬆了口氣。
陸辰把那張稿子抽回來。
「以後京兆尹的事別寫，尚書家的事別寫，侯府的也別寫。誰官大，誰家有後台，就給誰留著臉。」
孫文山剛放下的筆又拿起來。
趙虎聽出味了。
「世子，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老爺是自己人。」
「自己人犯蠢就不算事？」
「可……」
「今天因為他是我爹不寫，明天因為人家請我喝過酒不寫，後天因為誰送了銀子不寫，這報紙還辦個屁。」
孫文山看著桌上的稿子，忽然問：「可咱們只聽見御史彈劾，還沒問過國公爺。」
「所以別寫他真的調戲了人。」
陸辰拿筆把其中一句劃掉。
「寫清楚，御史彈劾什麼，城南有人看見什麼，國公府這邊暫未回應。誰說什麼，就記誰的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孫文山盯著那道墨線看了一會兒。
「這倒能寫。」
他提筆寫了個題目。
《寧國公當街輕薄婦人》。
陸辰只看一眼就把紙抽走。
「你這叫寫清楚？」
孫文山一愣。
「御史不就是這麼參的？」
「御史參他，是御史的話。你把它當標題，就成咱們替他定罪了。」
陸辰提筆劃掉幾個字。
《寧國公城南惹風波，御史當朝彈劾》。
孫文山來回看了兩遍。
「差別這麼大？」
「差大了。」
趙虎湊過來，也看了半天。
「屬下沒看出哪兒大。」
陸辰指著他：「所以你只適合拿刀。」
趙虎想反駁，又沒找到話。
孫文山卻把那張紙拿了回去。
「行，就這個。」
趙虎急了：「孫掌柜！」
孫文山抬頭：「世子說得沒錯。要是自己人就不寫，別人憑什麼信咱？」
趙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嘆了口氣。
「行。」
「怎麼？」
「沒事。」
趙虎把腰間刀往緊里系了系。
「屬下就是先替世子默個哀。」
兩個夥計終於沒憋住，肩膀一起抖了起來。
陸辰抓起一顆廢鉛字扔過去。
「排你的版！」
屋裡這才重新響起忙亂聲。
孫文山剛把頭版排好，門外就有人喊。
「掌柜，胡東家來了！」
胡景川進門時，連平日最在意的衣擺都沒顧上整理。
「出事了。」
陸辰還在看樣版。
「紙又被人斷了？」
「比紙麻煩。」
胡景川把一沓退回來的訂契拍在桌上。
「粗糖。」
陸辰手停住。
「多少家？」
「原先談好的六家，今早四家直接退定，兩家說倉里沒貨。」
「備用的呢？」
「我讓人問了七家。」
胡景川扯開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乾。
「三家漲到一兩八錢，還只肯賣一點。剩下四家，乾脆說不做咱們生意。」
趙虎皺眉：「昨天不還好好的？」
「所以我才來找他。」
胡景川指了指陸辰。
「莊子裡剩下的粗糖最多撐五天。偏偏前兩日白糖的單子又多了一批。銀子收了，貨交不出來，那才叫笑話。」
陸辰把樣版放下。
「哪一家離這最近？」
胡景川愣了一下。
「你要幹什麼？」
「找人。」
「現在？」
「你還想等他們自己回心轉意？」
陸辰已經起身。
「走。」
第一家在西市。
門開了，掌柜沒露面。
夥計隔著門檻陪著笑。
「世子見諒，我們東家昨日吃壞了肚子，起不來床。」
陸辰往後院看了一眼。
二樓窗戶剛好關上。
「告訴你東家，拉肚子記得少喝茶。」
夥計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第二家更乾脆。
掌柜本人出來了。
「不是不賣，是真沒貨。」
胡景川指著後院剛推進去的幾車粗糖。
「那是什麼？」
掌柜回頭看了一眼。
「別人訂的。」
「誰？」
「這……不好說。」
陸辰沒逼。
「下一家。」
第三家原本已經收過萬通定金。
掌柜連門都沒讓他們進，只把一張銀票從門縫裡遞出來。
「胡東家，定金退您。契上那點賠銀，小店也認。」
胡景川沒接。
「昨天你還說三日內送貨。」
掌柜隔著門嘆氣。
「做買賣也得活命。二位別難為我。」
門在眼前關上。
胡景川臉徹底沉了。
陸辰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銀票撿起來，塞給他。
「拿著。」
「你不生氣？」
「等我有貨的時候再氣也不遲。」
一下午連跑五家。
不是沒貨，就是有約，再不然便是掌柜不在。
第五家門口，胡景川終於忍不住了。
「這要不是有人在後面使勁，我把萬通的匾摘下來吃了。」
陸辰接過趙虎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匾太硬，換個賭法。」
「你還有心思貧？」
「急有什麼用。」
「那現在怎麼辦？」
陸辰把那五家名字寫在紙上，遞給趙虎。
「查。」
趙虎接過來。
「查什麼？」
「掌柜叫什麼，家住哪，家裡幾口人，平時跟誰做生意，愛去哪兒，欠不欠錢，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胡景川看了他一眼。
「你查供貨，還是查祖墳？」
「都不肯跟我談生意，我不得先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這麼齊心？」
趙虎把紙塞進懷裡。
「今晚給您消息。」
幾人剛走出巷口，前面忽然停下一輛馬車。
車簾掀開。
裴景修下了車。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陸辰一眼就認出來，其中兩個，正是今天閉門不見的糖商掌柜。
那兩人也看見了陸辰。
其中一個下意識要拱手，手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了回去。
胡景川臉一下沉了。
裴景修卻像沒看見，只整理了一下袖口。
「陸世子。」
陸辰沒停。
「有事？」
裴景修往旁邊讓了半步。
那兩個掌柜也跟著退開，給他騰出一條路。
「聽說世子今日跑了一下午。」
陸辰看了眼那兩張熟臉。
「你消息挺快。」
裴景修笑了笑。
「做糖的圈子就這麼大。」
他伸手從隨從那裡接過一份契書，在陸辰面前展開。
「前幾日萬通談的那批粗糖，從今天起，歸謝家了。」
胡景川一步上前。
「姓裴的，你們什麼意思？」
裴景修沒理他。
目光一直落在陸辰身上。
「莊子裡那點粗糖，還夠幾天？」
他頓了頓。
「五天？」
「到時候世子要是願意談，來安平侯府找我。」
裴景修把契書交回隨從手裡。
「價錢嘛，到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