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這是贖人，還是買人？
樓下那道聲音落下，秦月瑤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
陸辰倒沒急著動，他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
秦月瑤忍不住看他：「涼了還喝？」
「不然浪費了。」
「……」
都什麼時候了，這混蛋還心疼一杯茶。
沒過多久，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來人沒有帶多少隨從，最前面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身青色錦袍，腰間只掛著一塊玉佩，長相談不上多麼俊美，卻收拾得極為利落。
他進門以後先看了一眼秦月瑤，隨後才把目光落到陸辰身上。
「陸世子。」
陸辰坐著沒動：「裴世子。」
裴景修看了眼旁邊的椅子，也沒客氣，徑直坐了下來。
兩個人第一次見面，一個沒起身，一個也沒擺安平侯府的架子，反倒是旁邊的老鴇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這兩個祖宗隨便一個，她都惹不起。
裴景修率先笑道：「早些時候便聽說陸世子跟以前不一樣了，今日一見，傳言倒也不全是假的。」
「外面還傳本世子逛一次醉春樓能睡三個呢。」
陸辰靠著椅背，「裴世子也信？」
秦月瑤臉一紅，老鴇趕緊低頭。
裴景修愣了一瞬，隨後竟笑了：「有意思。」
他沒有繼續繞圈子，直接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放在桌上：「三萬兩。」
陸辰看了一眼：「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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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陸世子為何還來？」
「她叫我來的。」
陸辰抬手指了一下秦月瑤。
裴景修轉過頭：「月瑤姑娘。」
「裴世子還是叫妾身秦姑娘吧。」
秦月瑤語氣很淡。
裴景修頓了頓，也沒生氣：「好，秦姑娘。醉春樓不是長久之地。我替你贖身，出了這裡以後，安平侯府自然不會虧待你。」
秦月瑤問道：「去安平侯府做什麼？」
「你若不願入府，我可以另外給你置一座宅子。」
「然後呢？」
裴景修終於皺了下眉：「什麼然後？」
「妾身住在哪兒，見什麼人，做什麼生意，要不要繼續彈琴唱曲，是不是也要先問裴世子？」
房間安靜下來。
裴景修看了她片刻：「我沒有這個意思。」
「可裴家的人昨日說，安平侯府想帶走的人，還沒有帶不走的。」
秦月瑤笑了一下，「妾身聽著，不像是在替我贖身，倒像是買了一件東西。」
裴景修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
他側過頭看向身後的隨從：「這話誰說的？」
隨從臉色一變：「世子，小的只是……」
「自己回府領二十棍。」
「是。」
陸辰挑了挑眉。
這人倒比柳奎難對付多了，至少不是個只知道搬爹搬娘的蠢貨。
裴景修重新看向秦月瑤：「下人失言，是裴某管教不嚴。不過三萬兩已經送來，我確實想替秦姑娘贖身。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可以另說。」
陸辰聽到這裡，忽然開口：「這句話還算人話。」
裴景修目光轉了過去：「陸世子似乎很關心秦姑娘。」
「還行。」
「那不如陸世子替她出這三萬兩？」
秦月瑤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陸辰卻樂了。
「裴世子做生意都這麼幹？」
「什麼意思？」
「你自己把價喊到三萬，現在讓我接盤？我看著像冤大頭？」
裴景修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眼神微微一凝。
陸辰已經轉頭看向老鴇：「她正常贖身多少錢？」
老鴇臉色一僵，看看裴景修，又看看陸辰：「世子爺，這……」
「我問正常價格。」
老鴇硬著頭皮道：「秦姑娘如今是醉春樓的花魁，一年替樓里掙下的銀子也不少，真要贖……」她咬了咬牙，「一萬八千兩。」
秦月瑤馬上說道：「我這些年攢了一萬一千多兩。」
陸辰扭頭看她：「這麼有錢？」
秦月瑤瞪他：「妾身好歹也是花魁！」
「那還差七千。」
「差不多。」
陸辰點了點頭：「我借你。」
秦月瑤怔住，裴景修也皺起眉。
「借？」
「對。」
陸辰伸出一根手指，「一分利。」
秦月瑤剛升起來的那點感動當場沒了：「你還收利息？」
「廢話。親兄弟還明算帳呢。再說了，你又不是我媳婦，我憑什麼白給你七千兩？」
秦月瑤臉騰地一下紅了：「誰要當你媳婦！」
「那你激動什麼？」
「陸辰！」
裴景修坐在旁邊，看著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神已經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陸辰根本沒準備跟他比誰出的錢多。
三萬兩也好，五萬兩也罷，都沒有意義。
陸辰要做的是讓秦月瑤自己把自己贖出去。
到時候，她誰的人都不是。
「陸世子。」
裴景修突然開口，「七千兩隻是小事，但我今日來，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陸辰看向他：「白糖？」
裴景修也沒意外：「不錯。謝家願出十萬兩，買你的製糖之法。」
秦月瑤臉上的羞意瞬間消失，陸辰卻差點笑出聲。
「多少？」
「十萬。」
「裴世子。」
陸辰身體向前探了一些，「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窮？」
裴景修淡淡道：「寧國公府前些時日確實不算寬裕。」
「所以你拿十萬兩買一隻能一直下金蛋的雞？」
陸辰搖頭，「你要不要再加十兩？湊個吉利？」
裴景修終於眯起眼睛：「世子覺得少？」
「不是少。」
陸辰搖頭，「是不賣。」
「二十萬。」
「不賣。」
「三十萬。」
「不賣。」
裴景修看著他：「陸世子應該知道，製糖不是把糖煮出來就結束。粗糖從哪裡來，商路掌握在誰手裡，南邊有多少糖坊，京城有多少鋪面。這些東西，謝家做了幾十年。」
「你有方子，卻未必有糖。」
陸辰聽笑了：「那就不勞裴世子操心了。」
裴景修站起身，沒有發火，也沒有繼續加價，只是將那三萬兩銀票重新拿起。
「好。秦姑娘既然不願，我不強求。給你三日，想清楚以後，隨時可以來安平侯府。」
說完，他看向陸辰：「至於白糖……希望三日後，陸世子還能這麼輕鬆。」
陸辰笑了：「慢走。」
裴景修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月瑤這才看向陸辰：「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陸辰還沒開口，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胡景川幾乎是一路跑上來的，進門後連氣都沒喘勻。
「出事了！」
陸辰看了他一眼：「粗糖？」
胡景川一愣：「你知道了？」
「剛猜到。」
胡景川一巴掌拍在桌上：「萬通在南邊談好的六批粗糖，今早同時退了咱們的定金！另外幾家糖商也突然改口。現在別說加兩成，加五成都沒人賣！」
秦月瑤下意識看向門外，裴景修剛剛離開的方向。
陸辰卻慢慢笑了。
「挺好。」
胡景川瞪大眼睛：「哪裡好了？」
陸辰拿起桌上的涼茶，一口喝完：「至少證明一件事。」
「什麼？」
「他急了。」
陸辰倒沒急著動，他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
秦月瑤忍不住看他：「涼了還喝？」
「不然浪費了。」
「……」
都什麼時候了，這混蛋還心疼一杯茶。
沒過多久，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來人沒有帶多少隨從，最前面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身青色錦袍，腰間只掛著一塊玉佩，長相談不上多麼俊美，卻收拾得極為利落。
他進門以後先看了一眼秦月瑤，隨後才把目光落到陸辰身上。
「陸世子。」
陸辰坐著沒動：「裴世子。」
裴景修看了眼旁邊的椅子，也沒客氣，徑直坐了下來。
兩個人第一次見面，一個沒起身，一個也沒擺安平侯府的架子，反倒是旁邊的老鴇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這兩個祖宗隨便一個，她都惹不起。
裴景修率先笑道：「早些時候便聽說陸世子跟以前不一樣了，今日一見，傳言倒也不全是假的。」
「外面還傳本世子逛一次醉春樓能睡三個呢。」
陸辰靠著椅背，「裴世子也信？」
秦月瑤臉一紅，老鴇趕緊低頭。
裴景修愣了一瞬，隨後竟笑了：「有意思。」
他沒有繼續繞圈子，直接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放在桌上：「三萬兩。」
陸辰看了一眼：「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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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陸世子為何還來？」
「她叫我來的。」
陸辰抬手指了一下秦月瑤。
裴景修轉過頭：「月瑤姑娘。」
「裴世子還是叫妾身秦姑娘吧。」
秦月瑤語氣很淡。
裴景修頓了頓，也沒生氣：「好，秦姑娘。醉春樓不是長久之地。我替你贖身，出了這裡以後，安平侯府自然不會虧待你。」
秦月瑤問道：「去安平侯府做什麼？」
「你若不願入府，我可以另外給你置一座宅子。」
「然後呢？」
裴景修終於皺了下眉：「什麼然後？」
「妾身住在哪兒，見什麼人，做什麼生意，要不要繼續彈琴唱曲，是不是也要先問裴世子？」
房間安靜下來。
裴景修看了她片刻：「我沒有這個意思。」
「可裴家的人昨日說，安平侯府想帶走的人，還沒有帶不走的。」
秦月瑤笑了一下，「妾身聽著，不像是在替我贖身，倒像是買了一件東西。」
裴景修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
他側過頭看向身後的隨從：「這話誰說的？」
隨從臉色一變：「世子，小的只是……」
「自己回府領二十棍。」
「是。」
陸辰挑了挑眉。
這人倒比柳奎難對付多了，至少不是個只知道搬爹搬娘的蠢貨。
裴景修重新看向秦月瑤：「下人失言，是裴某管教不嚴。不過三萬兩已經送來，我確實想替秦姑娘贖身。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可以另說。」
陸辰聽到這裡，忽然開口：「這句話還算人話。」
裴景修目光轉了過去：「陸世子似乎很關心秦姑娘。」
「還行。」
「那不如陸世子替她出這三萬兩？」
秦月瑤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陸辰卻樂了。
「裴世子做生意都這麼幹？」
「什麼意思？」
「你自己把價喊到三萬，現在讓我接盤？我看著像冤大頭？」
裴景修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眼神微微一凝。
陸辰已經轉頭看向老鴇：「她正常贖身多少錢？」
老鴇臉色一僵，看看裴景修，又看看陸辰：「世子爺，這……」
「我問正常價格。」
老鴇硬著頭皮道：「秦姑娘如今是醉春樓的花魁，一年替樓里掙下的銀子也不少，真要贖……」她咬了咬牙，「一萬八千兩。」
秦月瑤馬上說道：「我這些年攢了一萬一千多兩。」
陸辰扭頭看她：「這麼有錢？」
秦月瑤瞪他：「妾身好歹也是花魁！」
「那還差七千。」
「差不多。」
陸辰點了點頭：「我借你。」
秦月瑤怔住，裴景修也皺起眉。
「借？」
「對。」
陸辰伸出一根手指，「一分利。」
秦月瑤剛升起來的那點感動當場沒了：「你還收利息？」
「廢話。親兄弟還明算帳呢。再說了，你又不是我媳婦，我憑什麼白給你七千兩？」
秦月瑤臉騰地一下紅了：「誰要當你媳婦！」
「那你激動什麼？」
「陸辰！」
裴景修坐在旁邊，看著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神已經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陸辰根本沒準備跟他比誰出的錢多。
三萬兩也好，五萬兩也罷，都沒有意義。
陸辰要做的是讓秦月瑤自己把自己贖出去。
到時候，她誰的人都不是。
「陸世子。」
裴景修突然開口，「七千兩隻是小事，但我今日來，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陸辰看向他：「白糖？」
裴景修也沒意外：「不錯。謝家願出十萬兩，買你的製糖之法。」
秦月瑤臉上的羞意瞬間消失，陸辰卻差點笑出聲。
「多少？」
「十萬。」
「裴世子。」
陸辰身體向前探了一些，「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窮？」
裴景修淡淡道：「寧國公府前些時日確實不算寬裕。」
「所以你拿十萬兩買一隻能一直下金蛋的雞？」
陸辰搖頭，「你要不要再加十兩？湊個吉利？」
裴景修終於眯起眼睛：「世子覺得少？」
「不是少。」
陸辰搖頭，「是不賣。」
「二十萬。」
「不賣。」
「三十萬。」
「不賣。」
裴景修看著他：「陸世子應該知道，製糖不是把糖煮出來就結束。粗糖從哪裡來，商路掌握在誰手裡，南邊有多少糖坊，京城有多少鋪面。這些東西，謝家做了幾十年。」
「你有方子，卻未必有糖。」
陸辰聽笑了：「那就不勞裴世子操心了。」
裴景修站起身，沒有發火，也沒有繼續加價，只是將那三萬兩銀票重新拿起。
「好。秦姑娘既然不願，我不強求。給你三日，想清楚以後，隨時可以來安平侯府。」
說完，他看向陸辰：「至於白糖……希望三日後，陸世子還能這麼輕鬆。」
陸辰笑了：「慢走。」
裴景修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月瑤這才看向陸辰：「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陸辰還沒開口，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胡景川幾乎是一路跑上來的，進門後連氣都沒喘勻。
「出事了！」
陸辰看了他一眼：「粗糖？」
胡景川一愣：「你知道了？」
「剛猜到。」
胡景川一巴掌拍在桌上：「萬通在南邊談好的六批粗糖，今早同時退了咱們的定金！另外幾家糖商也突然改口。現在別說加兩成，加五成都沒人賣！」
秦月瑤下意識看向門外，裴景修剛剛離開的方向。
陸辰卻慢慢笑了。
「挺好。」
胡景川瞪大眼睛：「哪裡好了？」
陸辰拿起桌上的涼茶，一口喝完：「至少證明一件事。」
「什麼？」
「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