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報紙面世
陸辰對裴景修這個人沒什麼了解。
他父親一直在南邊鎮守，在京城的時間不多。
但是傳聞這個人城府極深，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便殺伐果斷，獨當一面。
堪稱大雍二代里的翹楚。
不過那又如何？
裴景修牛逼，他陸辰也不是軟柿子。
……
又過了兩日，陸辰才真正見到《京華報》的第一張成品。
這兩日裴景修沒有再露面，醉春樓那邊也沒傳來新的動靜，倒像前日的試探從未發生過。
陸辰到松墨書坊時，鋪子裡已經亂成一團。
兩個刻工圍著最後一塊木版檢查，孫文山手裡捏著一張剛刷出來的試印，臉色比昨晚好不了多少。
紙偏黃，邊角有些墨污，最下面幾行甚至深淺不一。
陸辰接過來看了兩眼：「能認出來就行。」
孫文山瞪他：「這叫能認出來就行？」
「第一張，你還想印成聖旨？」
「至少不能像從灶膛里撈出來的。」
陸辰聽得直樂。
這張紙最上面三個大字，《京華報》。
下面沒有塞太多東西。
百花宴兩首詩占了一塊，醉春樓那夜的事情只寫了幾名在場人的說法，沒有替陸辰喊冤，也沒罵誰造謠。
關於退婚流言，只留了一句，截至發印時，宮中並無退婚旨意。
再往下，是萬通白糖即將開賣的消息，最後還有一條很短的官面消息，永昌侯之子李嚴因妄議六公主，被罰城南執役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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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山指著最後那一條。
「那幾個跑腿的小子都嫌這個不夠熱鬧，非讓我寫李嚴燒火。」
「他們看見了？」
「沒有。」
「那就不寫。」
角落裡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不服。
「可外面都這麼說。」
陸辰轉頭：「外面還說六公主已經哭著要退婚，你見她哭了？」
少年頓時不吭聲。
「沒看見就別往上添，咱們要是也張嘴就來，我費這勁幹什麼？」
要掌控輿論，首先要打造公信力。
當百姓認為報紙上的內容都是在胡說八道，誰還信他的話？
五百張最終只印成四百七十多張，剩下的不是沾墨就是壓壞。
陸辰沒嫌少，讓幾個半大少年一人抱幾十張，去萬通、醉春樓和幾家熱鬧茶樓門口送。
不到半個時辰，第一撥人便跑了回來。
孫文山愣住：「怎麼這麼快？」
領頭少年兩手一攤。
「沒了。」
「什麼沒了？」
「紙啊！」
「萬通門口剛開始沒人拿，我喊了一句上面有百花宴那兩首詩，呼啦一下圍了一圈，後來有人看見李公子的名字，又來搶，差點把我鞋踩掉。」
孫文山明顯不信：「全送完了？」
少年把懷裡翻給他看，真是一張都沒剩。
陸辰沒說話，只朝孫文山伸手。
孫文山皺眉：「做什麼？」
「剛才誰說幾百張沒用？」
孫文山臉一僵，扭頭就往後院走。
「那個啥……我去看下一塊版。」
陸辰在後面笑得不行。
同一時間，一張《京華報》已經擺在柳傳明桌上。
柳奎只看了幾眼便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不就是陸辰給自己說話麼？還什麼宮中沒有退婚旨意，他倒會找臉。」
柳傳明揉了揉眉心。
他從頭看到尾，又重新翻回第一面，最後盯住的卻不是陸辰，也不是六公主，而是李嚴那條消息。
「李嚴被罰去城南，是陛下私下定的，後來才傳出來，對吧？」
柳奎點頭：「對。」
「那以後兵部調誰，京營換誰，他是不是也能印？」
柳奎一愣。
柳傳明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韓魁的調任還沒正式落下。
若這種小報以後專盯官員升降、軍中調動，他很多原本藏在公文里的動作，就會被人從紙堆里翻出來擺到街上。
柳奎卻沒想到這麼遠，只道：「那就把書坊砸了。」
柳傳明抬眼：「你除了砸，還會什麼？」
柳奎頓時不敢吭聲。
「書坊有坊籍，印書有規矩，他現在把皇室婚事、朝廷處罰都往紙上放，正好給人遞刀子。」
柳傳明把《京華報》推過去。
「你把這事兒悄悄地告訴何御史，他知道後，自然會知道怎麼辦。」
柳奎眼睛一亮：「何御史就是茅坑裡的臭石頭，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兒，誰都勸不住，讓他知道了，肯定會封了他們。」
「封不封不是你說了算。」
柳傳明淡淡道：「先讓它每印一張，都有人問一句合不合規矩。」
他說完，又叫來管事。
「京城幾家大紙坊，提醒他們最近官府可能查私印，誰願意擔這個麻煩，隨他們。」
管事立刻明白，低頭退了出去。
柳奎忍不住笑：「這回陸辰有錢也買不到紙。」
「別高興太早。」
柳傳明冷冷看他一眼，「他最近吃了幾次虧，哪一次真停下來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柳傳明重新拿起韓魁的履歷。
「盯陸辰只是順手，兵部的事別誤了，晉王那邊等的是京營，不是幾張破紙。」
這句話落下，柳奎臉上的笑也收了，老老實實應聲。
真正先被《京華報》氣到的人，卻不是柳家。
城南莊裡，李嚴剛燒完一鍋水，正坐在灶口喘氣，就看見兩個莊戶圍著一張紙邊看邊笑。
「你們笑什麼？」
兩個人趕緊往身後藏。
李嚴衝過去搶：「拿來！」
等他看見自己名字，臉當場綠了。
「陸辰這個王八蛋！」
趙虎正在旁邊劈柴，聞聲抬頭：「又怎麼了？」
李嚴氣沖沖把紙拍到他面前。
「他把本公子印上去了！」
趙虎認字不多，盯了半天，乾脆把紙還回去。
「你念。」
「我不念！」
「那你喊什麼？」
李嚴差點被氣死，「他說本公子在這裡幹活！」
趙虎很疑惑：「你沒幹？」
「我幹了！」
「那不就行了。」
李嚴張著嘴，愣是找不出一句能跟這個憨貨解釋的話。
旁邊莊戶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李嚴一轉頭，所有人立刻低頭幹活，肩膀卻一個比一個抖得厲害。
「都不許笑！」
趙虎拍拍他：「別喊了，火快滅了。」
李嚴低頭一看，灶膛還真暗了，氣得眼圈都紅了。
「我早晚讓陸辰把這破紙停了！」
趙虎點頭：「先添柴。」
李嚴差點又哭出來。
午後，松墨書坊門口已經有人來問下一張什麼時候出，甚至有兩個鋪子掌柜想把自家新貨也印在上面。
孫文山正高興，出去買紙的夥計卻空著手回來了。
「掌柜，城裡三家紙坊都不賣。」
孫文山笑容一下沒了：「早上不是還談得好好的？」
「他們說最近可能查私印，怕沾麻煩。」
孫文山猛地轉頭看向陸辰。
陸辰還沒說話，街口又跑來一個醉春樓的小丫鬟。
她髮髻都有些散，進門看見陸辰便急聲道：「世子，姑娘讓我來找您！」
陸辰臉上的笑收了：「裴景修？」
小丫鬟連連點頭：「他去了樓里，帶了三萬兩，要替姑娘贖身。」
陸辰眼神沉了下來。
「媽媽起初不敢收，可裴家的人把銀票往桌上一放，說安平侯府想帶走的人，還沒有帶不走的，還說三日以後，他們親自來接。」
「秦月瑤呢？」
「把茶盞砸了。」
陸辰愣了一下。
小丫鬟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遞到他手裡。
上面只有兩句話。
「世子，妾身不想跟他走。」
「你管不管？」
他父親一直在南邊鎮守，在京城的時間不多。
但是傳聞這個人城府極深，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便殺伐果斷，獨當一面。
堪稱大雍二代里的翹楚。
不過那又如何？
裴景修牛逼，他陸辰也不是軟柿子。
……
又過了兩日，陸辰才真正見到《京華報》的第一張成品。
這兩日裴景修沒有再露面，醉春樓那邊也沒傳來新的動靜，倒像前日的試探從未發生過。
陸辰到松墨書坊時，鋪子裡已經亂成一團。
兩個刻工圍著最後一塊木版檢查，孫文山手裡捏著一張剛刷出來的試印，臉色比昨晚好不了多少。
紙偏黃，邊角有些墨污，最下面幾行甚至深淺不一。
陸辰接過來看了兩眼：「能認出來就行。」
孫文山瞪他：「這叫能認出來就行？」
「第一張，你還想印成聖旨？」
「至少不能像從灶膛里撈出來的。」
陸辰聽得直樂。
這張紙最上面三個大字，《京華報》。
下面沒有塞太多東西。
百花宴兩首詩占了一塊，醉春樓那夜的事情只寫了幾名在場人的說法，沒有替陸辰喊冤，也沒罵誰造謠。
關於退婚流言，只留了一句，截至發印時，宮中並無退婚旨意。
再往下，是萬通白糖即將開賣的消息，最後還有一條很短的官面消息，永昌侯之子李嚴因妄議六公主，被罰城南執役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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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山指著最後那一條。
「那幾個跑腿的小子都嫌這個不夠熱鬧，非讓我寫李嚴燒火。」
「他們看見了？」
「沒有。」
「那就不寫。」
角落裡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不服。
「可外面都這麼說。」
陸辰轉頭：「外面還說六公主已經哭著要退婚，你見她哭了？」
少年頓時不吭聲。
「沒看見就別往上添，咱們要是也張嘴就來，我費這勁幹什麼？」
要掌控輿論，首先要打造公信力。
當百姓認為報紙上的內容都是在胡說八道，誰還信他的話？
五百張最終只印成四百七十多張，剩下的不是沾墨就是壓壞。
陸辰沒嫌少，讓幾個半大少年一人抱幾十張，去萬通、醉春樓和幾家熱鬧茶樓門口送。
不到半個時辰，第一撥人便跑了回來。
孫文山愣住：「怎麼這麼快？」
領頭少年兩手一攤。
「沒了。」
「什麼沒了？」
「紙啊！」
「萬通門口剛開始沒人拿，我喊了一句上面有百花宴那兩首詩，呼啦一下圍了一圈，後來有人看見李公子的名字，又來搶，差點把我鞋踩掉。」
孫文山明顯不信：「全送完了？」
少年把懷裡翻給他看，真是一張都沒剩。
陸辰沒說話，只朝孫文山伸手。
孫文山皺眉：「做什麼？」
「剛才誰說幾百張沒用？」
孫文山臉一僵，扭頭就往後院走。
「那個啥……我去看下一塊版。」
陸辰在後面笑得不行。
同一時間，一張《京華報》已經擺在柳傳明桌上。
柳奎只看了幾眼便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不就是陸辰給自己說話麼？還什麼宮中沒有退婚旨意，他倒會找臉。」
柳傳明揉了揉眉心。
他從頭看到尾，又重新翻回第一面，最後盯住的卻不是陸辰，也不是六公主，而是李嚴那條消息。
「李嚴被罰去城南，是陛下私下定的，後來才傳出來，對吧？」
柳奎點頭：「對。」
「那以後兵部調誰，京營換誰，他是不是也能印？」
柳奎一愣。
柳傳明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韓魁的調任還沒正式落下。
若這種小報以後專盯官員升降、軍中調動，他很多原本藏在公文里的動作，就會被人從紙堆里翻出來擺到街上。
柳奎卻沒想到這麼遠，只道：「那就把書坊砸了。」
柳傳明抬眼：「你除了砸，還會什麼？」
柳奎頓時不敢吭聲。
「書坊有坊籍，印書有規矩，他現在把皇室婚事、朝廷處罰都往紙上放，正好給人遞刀子。」
柳傳明把《京華報》推過去。
「你把這事兒悄悄地告訴何御史，他知道後，自然會知道怎麼辦。」
柳奎眼睛一亮：「何御史就是茅坑裡的臭石頭，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兒，誰都勸不住，讓他知道了，肯定會封了他們。」
「封不封不是你說了算。」
柳傳明淡淡道：「先讓它每印一張，都有人問一句合不合規矩。」
他說完，又叫來管事。
「京城幾家大紙坊，提醒他們最近官府可能查私印，誰願意擔這個麻煩，隨他們。」
管事立刻明白，低頭退了出去。
柳奎忍不住笑：「這回陸辰有錢也買不到紙。」
「別高興太早。」
柳傳明冷冷看他一眼，「他最近吃了幾次虧，哪一次真停下來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柳傳明重新拿起韓魁的履歷。
「盯陸辰只是順手，兵部的事別誤了，晉王那邊等的是京營，不是幾張破紙。」
這句話落下，柳奎臉上的笑也收了，老老實實應聲。
真正先被《京華報》氣到的人，卻不是柳家。
城南莊裡，李嚴剛燒完一鍋水，正坐在灶口喘氣，就看見兩個莊戶圍著一張紙邊看邊笑。
「你們笑什麼？」
兩個人趕緊往身後藏。
李嚴衝過去搶：「拿來！」
等他看見自己名字，臉當場綠了。
「陸辰這個王八蛋！」
趙虎正在旁邊劈柴，聞聲抬頭：「又怎麼了？」
李嚴氣沖沖把紙拍到他面前。
「他把本公子印上去了！」
趙虎認字不多，盯了半天，乾脆把紙還回去。
「你念。」
「我不念！」
「那你喊什麼？」
李嚴差點被氣死，「他說本公子在這裡幹活！」
趙虎很疑惑：「你沒幹？」
「我幹了！」
「那不就行了。」
李嚴張著嘴，愣是找不出一句能跟這個憨貨解釋的話。
旁邊莊戶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李嚴一轉頭，所有人立刻低頭幹活，肩膀卻一個比一個抖得厲害。
「都不許笑！」
趙虎拍拍他：「別喊了，火快滅了。」
李嚴低頭一看，灶膛還真暗了，氣得眼圈都紅了。
「我早晚讓陸辰把這破紙停了！」
趙虎點頭：「先添柴。」
李嚴差點又哭出來。
午後，松墨書坊門口已經有人來問下一張什麼時候出，甚至有兩個鋪子掌柜想把自家新貨也印在上面。
孫文山正高興，出去買紙的夥計卻空著手回來了。
「掌柜，城裡三家紙坊都不賣。」
孫文山笑容一下沒了：「早上不是還談得好好的？」
「他們說最近可能查私印，怕沾麻煩。」
孫文山猛地轉頭看向陸辰。
陸辰還沒說話，街口又跑來一個醉春樓的小丫鬟。
她髮髻都有些散，進門看見陸辰便急聲道：「世子，姑娘讓我來找您！」
陸辰臉上的笑收了：「裴景修？」
小丫鬟連連點頭：「他去了樓里，帶了三萬兩，要替姑娘贖身。」
陸辰眼神沉了下來。
「媽媽起初不敢收，可裴家的人把銀票往桌上一放，說安平侯府想帶走的人，還沒有帶不走的，還說三日以後，他們親自來接。」
「秦月瑤呢？」
「把茶盞砸了。」
陸辰愣了一下。
小丫鬟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遞到他手裡。
上面只有兩句話。
「世子，妾身不想跟他走。」
「你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