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狗蛋，你跟二黑是兄弟吧？
「那你別管。」
陸辰把茶杯放下，「反正陛下是答應了，你準備銀子就行了。」
胡景川看著他足足愣了幾息，突然轉頭沖外面喊了一嗓子。
「抬進來！」
兩個夥計很快又抬進一口箱子。
陸辰一下樂了：「你銀子都帶來了？」
「帶來歸帶來。」
胡景川沒好氣道，「宮裡要是沒成，這箱子原路抬回去。你真當胡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一萬？」
「一萬。」
陸辰拍了拍箱蓋：「胡少東家，歡迎上船。」
「少來，我先說好，真翻船，我第一個跳。」
陸辰上下打量他：「你會游水吧？」
胡景川臉一黑。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兩人互相損了幾句，這才重新說起正事。
胡景川道：「昨夜那十桌糖水比我想的還管用。今早福昌號就派人來了，四十兩一斤，先想拿五十斤。」
「不給。」
「我也沒答應。」
「其他家呢？」
「都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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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景川頓了一下，「聚寶行給得最高。」
陸辰一點都不意外。
「第一批只出二十斤。」
胡景川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貨越少，他們越急。」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一事。
「對了，今早我讓人去問了幾家粗糖鋪。」
陸辰抬眼：「只是問？」
胡景川當場不樂意了：「我有那麼蠢？你昨晚剛說別讓我把原料也捏在手裡。我就是先看看京城每個月大概有多少粗糖。」
「行。」
胡景川瞪他：「你說話能不能別總跟審賊一樣？」
「習慣。」
「跟你做生意是真累。」
下午，真正累的人到了城南莊子。
永昌侯府的馬車停在莊門外，李嚴穿著一身錦袍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家僕，一個提著食盒，一個抱著軟墊。
趙虎正蹲在莊門口啃餅，抬頭盯著這陣仗看了半晌。
「你搬家來了？」
李嚴嫌棄地看了眼腳下的泥。
「本公子要在這裡住一個月，不帶東西怎麼住？」
趙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餅渣。
「他們不能進。」
李嚴一愣：「憑什麼？」
「陛下罰的是你，又不是他們。」
「那誰伺候我？」
趙虎低頭看了看李嚴的兩隻手，又看了看他的腿。
「你不是有手有腳？自己來唄。」
「趙虎！」
「喊那麼大聲幹什麼，我又不聾。」
任憑李嚴如何跳腳，那兩個家僕最後還是被趕出了莊門。
一炷香以後，他身上的錦袍也被換了下來，玉佩沒了，摺扇更不知道讓人丟去了哪兒，只剩一身粗布短衣。
李嚴蹲在灶口前，滿臉生無可戀。
「這個怎麼弄？」
趙虎指了指旁邊的柴：「燒啊。」
「我知道要燒！」
「知道你還問？」
李嚴被噎得臉色漲紅，索性一把抓起一捆柴，全塞進了灶里。
下一刻，濃煙猛地從灶口倒灌出來。
「咳咳咳！」
李嚴捂著鼻子連滾帶爬衝出來，原本白淨的一張臉已經被燻黑了大半。
旁邊幾個莊戶頓時笑得東倒西歪。
趙虎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忽然開口。
「狗蛋。」
李嚴怒道：「幹什麼！」
「你跟府里的二黑是不是雙胞胎？」
李嚴愣住：「二黑是誰？」
旁邊一個年輕莊戶實在沒憋住，笑著提醒：「趙哥說的是國公府看大門那條黑狗。」
周圍的人馬上炸開了鍋。
李嚴的臉馬上紅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向趙虎撲了過去。
「趙虎！我和你拼了！」
趙虎本來不想真的去打他，但是看到他衝過來，下意識地用腳勾了一下。
李嚴腳下一滑，人也跟著摔了出去。
前面正好是馬廄，剛剛剷出來的馬糞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只聽「啪嘰」一聲。
李嚴的臉直接砸進了馬糞堆里。
四周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齊齊瞪大眼睛看了過去。
就連趙虎也是一驚。
過了好一會，李嚴才把頭抬了起來。
髮髻歪了，鼻尖掛著草葉，臉上還有一塊說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趙虎看了他很久，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次就更像了。」
李嚴的嘴抖了兩下，然後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你們欺負人！」
趙虎徹底懵了：「不是，你怎麼還哭了？」
「我要回家！」
「那不行。」
「我要找我爹！」
趙虎撓了撓頭：「找你爺爺也得一個月以後。」
李嚴的哭聲停了一瞬。
緊接著，比剛才更大。
周福聽見動靜趕出來，一看他那張臉，趕緊背過身去，可肩膀抖得比誰都厲害。
當天晚上，這件事便傳回了國公府。
陸辰聽趙虎講完以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真哭了？」
趙虎點頭：「哭了快一刻鐘。」
「你也別太欺負他。」
趙虎剛準備答應。
陸辰又補了一句：「至少明天先讓他把火燒明白。」
趙虎立刻咧嘴：「懂了。」
然而到了第二日一早，莊子上的笑鬧便全停了。
陸辰剛坐下吃飯，周福便急匆匆衝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世子，出事了。」
陸辰放下筷子：「怎麼了？」
「粗糖。」
周福喘了口氣，「莊子的庫存快見底了，老奴今早讓人去東西兩市收，結果幾家大鋪子全都說沒貨。」
陸辰眉頭微皺：「昨天還有？」
「有，至少夠京城用十天半個月。」
周福擦了把額頭的汗。
「可昨日下午開始，有人分了幾路，帶現銀直接掃貨。」
「城裡幾家大鋪子，還有京郊幾個貨棧，能買的基本全讓人吃下去了。」
陸辰沒有立即說話。
沒過多久，胡景川也趕到了。
他顯然已經提前查過，一進門便拉開椅子坐下。
「我的人昨天去問粗糖行情，被盯上了。」
陸辰抬眼：「誰動作這麼快？」
胡景川臉色很難看。
「聚寶行。」
屋裡安靜下來。
胡景川原以為陸辰至少會罵一句，結果這傢伙卻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世子？」
胡景川忍不住叫他。
陸辰頭也沒抬：「怎麼？」
「你不急？」
「急什麼？」
陸辰把菜咽下去，又端起粥喝了一口。
「鄭元洲花自己的銀子買糖，又沒犯法。」
胡景川皺眉：「可他明顯就是沖咱們來的。」
「我知道。」
陸辰這才抬起眼，嘴角慢慢多了一點笑意。
「既然鄭少東家這麼喜歡粗糖……」
「那就讓他繼續買。」
陸辰把茶杯放下，「反正陛下是答應了，你準備銀子就行了。」
胡景川看著他足足愣了幾息，突然轉頭沖外面喊了一嗓子。
「抬進來！」
兩個夥計很快又抬進一口箱子。
陸辰一下樂了：「你銀子都帶來了？」
「帶來歸帶來。」
胡景川沒好氣道，「宮裡要是沒成，這箱子原路抬回去。你真當胡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一萬？」
「一萬。」
陸辰拍了拍箱蓋：「胡少東家，歡迎上船。」
「少來，我先說好，真翻船，我第一個跳。」
陸辰上下打量他：「你會游水吧？」
胡景川臉一黑。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兩人互相損了幾句，這才重新說起正事。
胡景川道：「昨夜那十桌糖水比我想的還管用。今早福昌號就派人來了，四十兩一斤，先想拿五十斤。」
「不給。」
「我也沒答應。」
「其他家呢？」
「都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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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景川頓了一下，「聚寶行給得最高。」
陸辰一點都不意外。
「第一批只出二十斤。」
胡景川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貨越少，他們越急。」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一事。
「對了，今早我讓人去問了幾家粗糖鋪。」
陸辰抬眼：「只是問？」
胡景川當場不樂意了：「我有那麼蠢？你昨晚剛說別讓我把原料也捏在手裡。我就是先看看京城每個月大概有多少粗糖。」
「行。」
胡景川瞪他：「你說話能不能別總跟審賊一樣？」
「習慣。」
「跟你做生意是真累。」
下午，真正累的人到了城南莊子。
永昌侯府的馬車停在莊門外，李嚴穿著一身錦袍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家僕，一個提著食盒，一個抱著軟墊。
趙虎正蹲在莊門口啃餅，抬頭盯著這陣仗看了半晌。
「你搬家來了？」
李嚴嫌棄地看了眼腳下的泥。
「本公子要在這裡住一個月，不帶東西怎麼住？」
趙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餅渣。
「他們不能進。」
李嚴一愣：「憑什麼？」
「陛下罰的是你，又不是他們。」
「那誰伺候我？」
趙虎低頭看了看李嚴的兩隻手，又看了看他的腿。
「你不是有手有腳？自己來唄。」
「趙虎！」
「喊那麼大聲幹什麼，我又不聾。」
任憑李嚴如何跳腳，那兩個家僕最後還是被趕出了莊門。
一炷香以後，他身上的錦袍也被換了下來，玉佩沒了，摺扇更不知道讓人丟去了哪兒，只剩一身粗布短衣。
李嚴蹲在灶口前，滿臉生無可戀。
「這個怎麼弄？」
趙虎指了指旁邊的柴：「燒啊。」
「我知道要燒！」
「知道你還問？」
李嚴被噎得臉色漲紅，索性一把抓起一捆柴，全塞進了灶里。
下一刻，濃煙猛地從灶口倒灌出來。
「咳咳咳！」
李嚴捂著鼻子連滾帶爬衝出來，原本白淨的一張臉已經被燻黑了大半。
旁邊幾個莊戶頓時笑得東倒西歪。
趙虎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忽然開口。
「狗蛋。」
李嚴怒道：「幹什麼！」
「你跟府里的二黑是不是雙胞胎？」
李嚴愣住：「二黑是誰？」
旁邊一個年輕莊戶實在沒憋住，笑著提醒：「趙哥說的是國公府看大門那條黑狗。」
周圍的人馬上炸開了鍋。
李嚴的臉馬上紅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向趙虎撲了過去。
「趙虎！我和你拼了！」
趙虎本來不想真的去打他，但是看到他衝過來，下意識地用腳勾了一下。
李嚴腳下一滑，人也跟著摔了出去。
前面正好是馬廄，剛剛剷出來的馬糞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只聽「啪嘰」一聲。
李嚴的臉直接砸進了馬糞堆里。
四周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齊齊瞪大眼睛看了過去。
就連趙虎也是一驚。
過了好一會，李嚴才把頭抬了起來。
髮髻歪了，鼻尖掛著草葉，臉上還有一塊說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趙虎看了他很久，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次就更像了。」
李嚴的嘴抖了兩下，然後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你們欺負人！」
趙虎徹底懵了：「不是，你怎麼還哭了？」
「我要回家！」
「那不行。」
「我要找我爹！」
趙虎撓了撓頭：「找你爺爺也得一個月以後。」
李嚴的哭聲停了一瞬。
緊接著，比剛才更大。
周福聽見動靜趕出來，一看他那張臉，趕緊背過身去，可肩膀抖得比誰都厲害。
當天晚上，這件事便傳回了國公府。
陸辰聽趙虎講完以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真哭了？」
趙虎點頭：「哭了快一刻鐘。」
「你也別太欺負他。」
趙虎剛準備答應。
陸辰又補了一句：「至少明天先讓他把火燒明白。」
趙虎立刻咧嘴：「懂了。」
然而到了第二日一早，莊子上的笑鬧便全停了。
陸辰剛坐下吃飯，周福便急匆匆衝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世子，出事了。」
陸辰放下筷子：「怎麼了？」
「粗糖。」
周福喘了口氣，「莊子的庫存快見底了，老奴今早讓人去東西兩市收，結果幾家大鋪子全都說沒貨。」
陸辰眉頭微皺：「昨天還有？」
「有，至少夠京城用十天半個月。」
周福擦了把額頭的汗。
「可昨日下午開始，有人分了幾路，帶現銀直接掃貨。」
「城裡幾家大鋪子，還有京郊幾個貨棧，能買的基本全讓人吃下去了。」
陸辰沒有立即說話。
沒過多久，胡景川也趕到了。
他顯然已經提前查過，一進門便拉開椅子坐下。
「我的人昨天去問粗糖行情，被盯上了。」
陸辰抬眼：「誰動作這麼快？」
胡景川臉色很難看。
「聚寶行。」
屋裡安靜下來。
胡景川原以為陸辰至少會罵一句，結果這傢伙卻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世子？」
胡景川忍不住叫他。
陸辰頭也沒抬：「怎麼？」
「你不急？」
「急什麼？」
陸辰把菜咽下去，又端起粥喝了一口。
「鄭元洲花自己的銀子買糖，又沒犯法。」
胡景川皺眉：「可他明顯就是沖咱們來的。」
「我知道。」
陸辰這才抬起眼，嘴角慢慢多了一點笑意。
「既然鄭少東家這麼喜歡粗糖……」
「那就讓他繼續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