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喝口糖水怎麼這麼難
趙虎領著十名親兵出了國公府，陸辰卻沒有跟去。
永安巷第三口枯井是林清雪父親臨死前留下的藏帳之地。
柳家把她關了半年都沒問出地址，說明那裡暫時安全。
更何況陸辰三根肋骨才接上沒幾天，今日又在京兆府折騰了一整日。
先前換藥時，郎中看著重新滲血的傷口，臉都黑了。
「趙虎認得字，也長了腦子，讓他去就行。」
陸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肋下，「本世子現在最大的事，是別把自己折騰死。」
蘇清瑤本來還以為他要逞強，聞言反倒有些意外。
「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傷員呢？本宮還以為陸世子刀槍不入。」
陸辰笑道：「公主這是心疼我？」
「滾！」
蘇清瑤瞪了他一眼，轉身去了前廳。
此時廚房已經擺好了飯菜。
壓箱底的臘肉切了一大盤，兩隻剛出爐的燒鵝油光發亮，中間還擺著一鍋參雞湯，蓋子剛揭開，熱氣便裹著香味散滿了屋子。
陸延鋒也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他坐下先看了一眼陸辰胸前的傷，確定兒子還能走路，才黑著臉罵道：「老子一天沒在家，你就把京兆府給掀了。再給你幾天，是不是皇宮都敢拆？」
「爹，您昨天帶兵沖京兆府的時候，可比我文明不到哪去。」
「老子那是給你報仇！」
「我也是。」
「放屁，你那叫抄家！」
陸延鋒罵歸罵，看見陸辰夾菜時動作不方便，還是把燒鵝往他面前推了推。
陸辰也沒拆穿，只問：「您今天去哪了？」
陸延鋒端起酒杯：「老子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
陸辰見他不像吃了虧，也就懶得追問。
蘇清瑤原本準備回宮，陸延鋒卻揮了揮手：「都這個時辰了，吃完再走。咱們武將府里沒那麼多規矩，公主別嫌粗茶淡飯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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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父言重了，本宮隨便吃一點就好。」
結果一炷香後，陸辰就覺得這句「隨便吃一點」有些不對勁。
燒鵝剛出爐，外皮焦脆，肉里還冒著熱氣。
蘇清瑤起先只夾了一小塊，吃完沒多久又夾了一塊。
陸辰跟父親說了幾句話之後，再回頭的時候，盤子裡的一隻鵝腿就沒了。
他看著盤子，再看蘇清瑤。
蘇清瑤被盯著很不自在：「你看本宮做什麼？」
「臣想問的是，剛才桌子上是不是有兩隻鵝腿？」
「當然有。」
「怎麼只剩下一隻了？」
蘇清瑤筷子一頓，裝作很鎮定的樣子：「是趙虎吃的。」
門口的嚴恆愣了一下。
「公主，趙將軍還沒有回來。」
前廳立刻變得很安靜。
蘇清瑤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耳根。
「本宮知道了！本宮的意思是說，他回來之後就會吃。」
陸辰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緊接著桌子下面就被她狠狠地踢了一腳。
「嘶……」
蘇清瑤冷冷的看著他：「很好笑？」
「不好笑。」
陸辰憋著笑，把剩下那隻鵝腿夾進自己碗裡，「臣就是覺得自己的口糧得先護住。」
陸延鋒看得哈哈大笑。
吃到後面，蘇清瑤也不再端著。
參雞湯滾燙，臘肉剛出鍋，就連青菜都帶著鍋氣，她想吃什麼便自己夾什麼，比在宮裡自在得多。
陸辰忍不住問：「宮裡平時不給你吃飯？」
「你胡說什麼？」
「那你今晚怎麼跟三天沒吃似的？」
「陸辰！」
眼看她又要惱，春桃趕緊低頭忍笑。
蘇清瑤瞪了他半天，才沒好氣地解釋：「宮裡的菜從御膳房送到各宮，要驗膳、傳膳、布菜，真正入口時哪還有幾道是熱的？嬤嬤又天天盯著規矩，一道菜不能多夾，吃快了也要說。」
陸辰這才明白。
難怪這丫頭來了國公府以後，嘴上天天嫌棄，吃飯倒越來越積極。
這時春桃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進來。
「世子爺，該喝藥了。」
陸辰聞了一下，濃重的苦味直衝鼻腔。
他倒不至於怕藥，仰頭便灌了下去，可苦味從舌根一直衝到腦門，連喝兩杯茶都沒壓住。
「春桃，弄碗糖水來。」
春桃接過藥碗，卻沒動。
「怎麼了？」
「府里沒有糖。」
「明天讓周管家買些。」
周福苦笑道：「世子，尋常麥芽糖還好，若是白糖，那東西可不便宜。以前府里寬裕時，也只是逢年過節買上一點。」
陸辰一怔：「白糖這麼貴？」
蘇清瑤像看傻子一樣看他：「白糖本來就是貴物。宮裡每年從南方和西域得來的上等霜糖也沒多少，皇祖母、父皇和各宮分一分，本宮一年也就能得一小罐。」
陸辰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知道古代白糖稀少，卻沒想到竟然稀少到連公主一年都只能分一小罐。
普通勛貴和富商想吃真正的上等白糖，價格豈不是要高得離譜？
他低頭看了眼空藥碗，腦中關於製糖的記憶也隨之翻了出來。
粗糖並不稀缺，真正值錢的，是脫色和提純。
陸辰前世雖然沒開過糖廠，但相關東西多少了解過。
完整工藝未必一次能成，大致原理卻記得。
「周管家，京城粗糖好買嗎？」
「只要肯花銀子，幾百斤不難。」
陸辰眼睛頓時亮了：「春桃，拿紙筆來。」
蘇清瑤警惕地看著他：「你又要幹什麼？」
陸辰沒理她，提筆列出粗糖、細布、木炭、石灰、陶缸、銅鍋等物，寫完以後直接交給周福。
蘇清瑤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剛才不是要喝糖水嗎？」
「本來只是想喝糖水。」
「現在呢？」
陸辰吹了吹紙上的墨跡，嘴角慢慢揚起：「現在忽然覺得，喝糖水沒什麼意思。」
蘇清瑤皺眉：「那你想幹什麼？」
陸辰看著她，笑得格外燦爛。
「我想賣給你。」
「陸辰，你想錢想瘋了吧！」
蘇清瑤抓起果子就砸了過去。
陸辰偏頭躲開，正笑著，前院忽然傳來腳步聲。
趙虎大步進門，褲腳沾著泥，懷裡抱著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木匣。
「世子，找到了。第三口枯井下面，第三層青磚後頭，跟林姑娘說的一模一樣。」
陸辰看了一眼，卻沒有急著打開。
「鎖進書房，明早再看。」
趙虎愣了：「不現在看？」
「帳又不會長腿。」
陸辰漱掉嘴裡殘留的苦味，又看向周福手中的採買單，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
趙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世子，您這是準備幹啥？」
陸辰靠回椅背。
「做點值錢的東西。」
永安巷第三口枯井是林清雪父親臨死前留下的藏帳之地。
柳家把她關了半年都沒問出地址，說明那裡暫時安全。
更何況陸辰三根肋骨才接上沒幾天，今日又在京兆府折騰了一整日。
先前換藥時，郎中看著重新滲血的傷口，臉都黑了。
「趙虎認得字，也長了腦子，讓他去就行。」
陸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肋下，「本世子現在最大的事，是別把自己折騰死。」
蘇清瑤本來還以為他要逞強，聞言反倒有些意外。
「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傷員呢？本宮還以為陸世子刀槍不入。」
陸辰笑道：「公主這是心疼我？」
「滾！」
蘇清瑤瞪了他一眼，轉身去了前廳。
此時廚房已經擺好了飯菜。
壓箱底的臘肉切了一大盤，兩隻剛出爐的燒鵝油光發亮，中間還擺著一鍋參雞湯，蓋子剛揭開，熱氣便裹著香味散滿了屋子。
陸延鋒也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他坐下先看了一眼陸辰胸前的傷，確定兒子還能走路，才黑著臉罵道：「老子一天沒在家，你就把京兆府給掀了。再給你幾天，是不是皇宮都敢拆？」
「爹，您昨天帶兵沖京兆府的時候，可比我文明不到哪去。」
「老子那是給你報仇！」
「我也是。」
「放屁，你那叫抄家！」
陸延鋒罵歸罵，看見陸辰夾菜時動作不方便，還是把燒鵝往他面前推了推。
陸辰也沒拆穿，只問：「您今天去哪了？」
陸延鋒端起酒杯：「老子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
陸辰見他不像吃了虧，也就懶得追問。
蘇清瑤原本準備回宮，陸延鋒卻揮了揮手：「都這個時辰了，吃完再走。咱們武將府里沒那麼多規矩，公主別嫌粗茶淡飯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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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父言重了，本宮隨便吃一點就好。」
結果一炷香後，陸辰就覺得這句「隨便吃一點」有些不對勁。
燒鵝剛出爐，外皮焦脆，肉里還冒著熱氣。
蘇清瑤起先只夾了一小塊，吃完沒多久又夾了一塊。
陸辰跟父親說了幾句話之後，再回頭的時候，盤子裡的一隻鵝腿就沒了。
他看著盤子，再看蘇清瑤。
蘇清瑤被盯著很不自在：「你看本宮做什麼？」
「臣想問的是，剛才桌子上是不是有兩隻鵝腿？」
「當然有。」
「怎麼只剩下一隻了？」
蘇清瑤筷子一頓，裝作很鎮定的樣子：「是趙虎吃的。」
門口的嚴恆愣了一下。
「公主，趙將軍還沒有回來。」
前廳立刻變得很安靜。
蘇清瑤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耳根。
「本宮知道了！本宮的意思是說，他回來之後就會吃。」
陸辰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緊接著桌子下面就被她狠狠地踢了一腳。
「嘶……」
蘇清瑤冷冷的看著他：「很好笑？」
「不好笑。」
陸辰憋著笑，把剩下那隻鵝腿夾進自己碗裡，「臣就是覺得自己的口糧得先護住。」
陸延鋒看得哈哈大笑。
吃到後面，蘇清瑤也不再端著。
參雞湯滾燙，臘肉剛出鍋，就連青菜都帶著鍋氣，她想吃什麼便自己夾什麼，比在宮裡自在得多。
陸辰忍不住問：「宮裡平時不給你吃飯？」
「你胡說什麼？」
「那你今晚怎麼跟三天沒吃似的？」
「陸辰！」
眼看她又要惱，春桃趕緊低頭忍笑。
蘇清瑤瞪了他半天，才沒好氣地解釋：「宮裡的菜從御膳房送到各宮，要驗膳、傳膳、布菜，真正入口時哪還有幾道是熱的？嬤嬤又天天盯著規矩，一道菜不能多夾，吃快了也要說。」
陸辰這才明白。
難怪這丫頭來了國公府以後，嘴上天天嫌棄，吃飯倒越來越積極。
這時春桃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進來。
「世子爺，該喝藥了。」
陸辰聞了一下，濃重的苦味直衝鼻腔。
他倒不至於怕藥，仰頭便灌了下去，可苦味從舌根一直衝到腦門，連喝兩杯茶都沒壓住。
「春桃，弄碗糖水來。」
春桃接過藥碗，卻沒動。
「怎麼了？」
「府里沒有糖。」
「明天讓周管家買些。」
周福苦笑道：「世子，尋常麥芽糖還好，若是白糖，那東西可不便宜。以前府里寬裕時，也只是逢年過節買上一點。」
陸辰一怔：「白糖這麼貴？」
蘇清瑤像看傻子一樣看他：「白糖本來就是貴物。宮裡每年從南方和西域得來的上等霜糖也沒多少，皇祖母、父皇和各宮分一分，本宮一年也就能得一小罐。」
陸辰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知道古代白糖稀少，卻沒想到竟然稀少到連公主一年都只能分一小罐。
普通勛貴和富商想吃真正的上等白糖，價格豈不是要高得離譜？
他低頭看了眼空藥碗，腦中關於製糖的記憶也隨之翻了出來。
粗糖並不稀缺，真正值錢的，是脫色和提純。
陸辰前世雖然沒開過糖廠，但相關東西多少了解過。
完整工藝未必一次能成，大致原理卻記得。
「周管家，京城粗糖好買嗎？」
「只要肯花銀子，幾百斤不難。」
陸辰眼睛頓時亮了：「春桃，拿紙筆來。」
蘇清瑤警惕地看著他：「你又要幹什麼？」
陸辰沒理她，提筆列出粗糖、細布、木炭、石灰、陶缸、銅鍋等物，寫完以後直接交給周福。
蘇清瑤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剛才不是要喝糖水嗎？」
「本來只是想喝糖水。」
「現在呢？」
陸辰吹了吹紙上的墨跡，嘴角慢慢揚起：「現在忽然覺得，喝糖水沒什麼意思。」
蘇清瑤皺眉：「那你想幹什麼？」
陸辰看著她，笑得格外燦爛。
「我想賣給你。」
「陸辰，你想錢想瘋了吧！」
蘇清瑤抓起果子就砸了過去。
陸辰偏頭躲開，正笑著，前院忽然傳來腳步聲。
趙虎大步進門，褲腳沾著泥，懷裡抱著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木匣。
「世子，找到了。第三口枯井下面，第三層青磚後頭，跟林姑娘說的一模一樣。」
陸辰看了一眼，卻沒有急著打開。
「鎖進書房，明早再看。」
趙虎愣了：「不現在看？」
「帳又不會長腿。」
陸辰漱掉嘴裡殘留的苦味，又看向周福手中的採買單，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
趙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世子，您這是準備幹啥？」
陸辰靠回椅背。
「做點值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