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回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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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回京,快!!

  程來運回到監國司,推開來運堂的門,沈映月正坐在案前翻看那批靈材的運輸路線圖。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用筆桿指了指桌上堆著的一摞文書——那是攤丁入畝全國推行的第一批批文,等著他簽字。

  「先放一放。」

  程來運走到案前,把墨門剛送來的那份供詞擱在她面前:

  「寶庫的內鬼抓到了,買家是梁州一個糧商。楊師兄設局釣出來的,人贓俱獲。」

  「那個糧商掛的是糧行招牌,實際上什麼都收——靈材、戰甲、丹藥,來者不拒。」

  沈映月拿起供詞掃了一遍,眉頭微挑:

  「梁州。」

  「梁州住的,可是梁王啊。」

  「所以必須去一趟。」

  程來運從案上翻出一份空白文書,開始寫巡查梁州新政推行的公文:  「新政全國推行在即,如果不把刺殺我的人揪出來,地方上那些藩王、豪紳就會有樣學樣。」

  「今天他們敢派人刺殺我,明天就敢派人刺殺任何一個推行新政的地方官。」

  「這樁案子已經不是私仇了,是懸在新政頭上的一把刀。這趟去梁州,名義上是巡查新政推行,實際上我們要做的是摸清那個糧商的底,看看他背後到底站著誰。」

  沈映月把供詞折好收進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腰間那個叮叮噹噹的布袋:

  「人手帶多少?」

  程來運筆下不停:

  「你、我、海無涯、朱遠之,再來運堂留幾個盯京城動向的,其餘人照常當值。」

  「梁州離京城不過百里,快馬一天就到,加上查案的時間,來回最多兩三天。攤丁入畝的文書等我回來再批。」

  沈映月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程來運把寫好的公文蓋上監國司的大印,起身整了整官袍,大步朝門外走去。

  他剛跨出來運堂的門檻,迎面撞上一個人。

  高鶴芸依舊是那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刀,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  她站在廊下,背挺得筆直,手裡拎著一個牛皮水囊,看上去像是剛從飛鶴堂過來。

  她的臉色已經完全恢復了,那雙鳳眸依舊銳利,掃了程來運一眼,開口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要去梁州?」

  程來運腳步一頓:「消息挺靈。」

  「監國司的調令剛下,我就知道了。」

  高鶴芸把水囊往腰間一掛,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淡,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去梁州查靈狐的線索,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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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傷——」

  「已經好了。」高鶴芸打斷他,鳳眸微眯:

  「你我二人已有婚約,我隨你去又如何?」

  程來運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高鶴芸的性子,決定了的事誰也攔不住。  「行,一起。」程來運點了頭,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到了梁州,不管查到什麼,不准一個人衝上去。」

  「你上次答應過我,這次也一樣。」

  高鶴芸已經越過他朝馬廄的方向走了,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知道了。」

  程來運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大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監國司大門,海無涯和朱遠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旁邊還停著一輛押運囚車,車裡關著那個倒賣靈材的墨門管事。

  程來運翻身上馬,抖了抖韁繩,正準備出城,遠遠看見城門口立著一隊人。

  那隊人穿著監國司的制式玄色官袍,腰懸銅牌,約莫七八個,領頭的也騎著馬,正靠在城門洞的陰影里,看上去像是在等人。

  那人身形精瘦,顴骨很高,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舊疤。

  程來運認識他——李尋,監國司的按察使,之前在衙門裡打過照面。

  印象中這人話不多,辦事還算利索,只是不怎麼愛笑。  兩人關係說不上熟,但同在一個衙門當差,見面寒暄兩句還是有的。

  李尋遠遠看見高鶴芸,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迎上來,拱手行禮:

  「高按察使!」

  高鶴芸勒住馬,朝他點了點頭:

  「李按察使,你這是?」

  李尋指了指身後那隊監察使,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別提了,今天本來該我帶人在皇城巡防,結果宮裡臨時調了批衛林軍過來,把我們頂下來了。上頭讓我帶隊來城外巡查。」

  他說著嘆了口氣:

  「皇城巡防那是正經差事,城外巡查算怎麼回事?這荒郊野嶺的能查出什麼來?」

  高鶴芸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李尋又寒暄了兩句便帶著人繼續沿著官道往城外走了。

  程來運騎在馬上看著李尋的背影,總覺得這人身上的某種特質讓他有些不舒服,但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一行人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已經出京三十里有餘。

  程來運一行人出了京城,沿著官道往西南方向走。

  梁州與京城之間只隔著一個長樂縣,快馬半日就能到。

  這條路程來運已經走過很多次了,但這一次經過長樂縣時,他還是不自覺地放慢了馬速。

  五個月前他來長樂縣試點攤丁入畝,這座縣城給他的印象是灰撲撲的。

  街上行人低著頭走路,鋪子裡的夥計有氣無力地吆喝,縣衙門口的告示牆上貼滿了催繳丁稅的公文,一張摞一張,舊得發黃。

  現在的長樂縣換了模樣。田埂上幾個老農蹲在一起抽旱菸,其中一個大嗓門正比劃著名說今年秋稅交了多少,旁邊幾個人笑著罵他吹牛。

  縣衙門口排著幾隊百姓,有來辦田產過戶的,有來諮詢新稅法的,還有幾個年輕人拿著剛批下來的開荒文書,興沖沖地往外走。

  告示牆上貼的催稅公文早就揭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紅紙黑字的告示,上面寫著攤丁入畝後各家各戶的新稅則。

  告示下圍了一圈人,有個書生正大聲念給不認字的聽。

  程來運騎在馬上,看著這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想起五個月前離開長樂縣時,在隘口遇刺,差點死在這條路上。  穿過縣城,前方是長樂縣與梁州交界的隘口。

  隘口兩側的山坡上已經修起了兩座哨塔,哨塔下立著幾排整齊的營帳,營帳之間有人影穿梭,甲葉碰撞的聲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走得近了才看清,隘口駐守的是一隊衛林軍。

  衛林軍是大遠朝最精銳的禁軍之一,直屬兵部調遣,拱衛京畿重地。

  之所以能在此處見到衛林軍。

  則是因為長樂縣對於新政「攤丁入畝」的推廣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所以在新政推廣至全國之前,長樂縣絕對不能有失。

  也能從此處看得出來,朝廷對長樂縣的重視。

  眼前這隊衛林軍約莫百餘人,個個身披玄色重甲,腰懸長刀,站得筆直如松。

  領頭的校尉正站在哨塔下,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官道上往來的行人。

  他身後兩隊甲士列隊而立,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像是被統一調度過。

  程來運注意到,營帳之間每隔十步便設有一處暗哨,營帳外的拒馬擺放得錯落有致,恰好封死了所有可能從山坡上迂迴通過隘口的路徑。  這種布置方式,不是普通將領能教出來的。

  「衛林軍果然名不虛傳。」

  程來運勒住馬,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隘口防務布置得滴水不漏,暗哨位置卡得精準,甲士的精氣神也足,一看就是常年嚴訓的結果。」

  高鶴芸策馬走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隊衛林軍,語氣平淡:

  「衛林軍隸屬定國公楊世恩麾下。」

  「老國公自己就是三品武夫,帶了一輩子兵,他治軍的嚴苛在整個大遠朝都出了名。」

  「衛林軍從校尉到士卒,每三個月考核一次,不合格的直接清退,沒有任何情面可講。你看到的這隊人,應該是衛林軍里最精銳的斥候營,專門負責京畿周邊的要隘防務。」

  程來運聽到「定國公楊世恩」這個名字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對楊世恩的印象不差。

  朝堂上錢敏彈劾於清正的時候,楊世恩站出來替墨門解了圍,話說得不卑不亢,既給了錢敏階下,又保住了墨門的臉面。

  後來他才知道,楊世恩的嫡子楊千萬是二師伯的關門弟子,就沖這層師門淵源,楊世恩也算是半個自己人。  加上今天親眼看到衛林軍的軍容,更覺得這位老公爵確實是個人物。

  治軍嚴,家風正,門下有楊千萬這樣辦事靠譜的嫡子,難怪能在朝堂上屹立這麼多年不倒。

  他收起心思,策馬繼續前行。

  出了隘口,官道兩側的山勢漸漸平緩,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緩坡,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被秋風吹得層層伏倒,像一片金黃色的波浪。

  程來運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那片緩坡,忽然勒住了馬。

  他認出了這個地方——五個月前,他和許佳音從長樂縣回京,就是在這個位置被三名死士截殺的。

  兩匹馬被巨石砸成肉泥,許佳音的衣襟上濺滿了馬血,那三個死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寧可毀容也不願暴露身份。那一戰他差點死在這裡。

  「就是這兒。」

  程來運指了指那片緩坡,語氣輕挑道:

  「五個月前,那三個死士就在這裡動的手。兩個人堵前後路,一個人正面硬沖,配合得滴水不漏。」

  高鶴芸沒有說話。

  程來運轉頭看她,發現她的目光正落在那片緩坡上,鳳眸微微眯著,像是在測量什麼。  自己當時可能站在哪個位置、如果換成她,會怎麼應對。

  過了片刻,她從那片緩坡上收回目光,開口時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淡,但嗓音里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沉:「

  訓練有素的死士,寧可毀容也不暴露身份。這樣的刺客,不是普通世家能養出來的。」

  她頓了頓,轉頭看著程來運,鳳眸里閃過一抹極淡的冷光:

  「你那次能活著,不是你命大,是你夠狠。」

  程來運笑了笑,抖了抖韁繩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高鶴芸說的「夠狠」是什麼意思——她不是沒見過他拚命。

  兩人並肩策馬穿過緩坡,高鶴芸的目光在那些被風吹得層層伏倒的野草上停留了許久,才慢慢收回。

  程來運側頭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

  「上次在飛鶴堂,你跟我說廊州的事,當時你的傷剛好,我也沒顧上細問。」

  「現在正好——你在廊州追蹤靈狐,從頭到尾到底是什麼情況?」

  高鶴芸沉默了一會兒:  「我腰間掛著墨門的追靈盤,從出京開始就一直指引著方向。追靈盤不會出錯,它鎖定了靈狐的妖氣,一路引著我們往廊州方向走。」

  「到了廊州之後,追靈盤的指針忽然開始飄忽不定,有時候指向城西,有時候指向城東,像是靈狐在同一個地方來回打轉。」

  「讓隊伍分成三路,把廊州城西的幾座廢廟全部圍住,想一步步收緊包圍圈。就在快要合圍的時候——」

  她頓了頓,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頭夢妖突然殺出來,不是從正面,是從我們背後的山壁上。它在山壁上埋伏了很久,等我們全部進了包圍圈才動手。」

  「用本命妖元直接衝擊我的識海,我連抽刀的機會都沒有。如果不是祖父的護身靈器替我擋了一下,我已經死在廊州了。」

  她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平淡。

  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

  「不會是追靈盤壞了吧?」

  「沒有。」一旁的沈映月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堅定不移:

  「高大人後來特地找過我幫她探查追靈盤。」

  「我能確定,追靈盤非常正常,沒有壞。」  程來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勒住馬,轉過身看著高鶴芸:

  「既然追靈盤沒壞的,應該就是靈狐過於狡猾……只是當時它重傷之軀逃出御書房,按理來說,應該做不到一路將你引至廊州的……」

  高鶴芸迎上他的目光,目光平靜:

  「只能說,靈狐可能沒有想像的那麼弱。」

  「從京城追至廊州,再加上追靈盤相助,我甚至連它的面都沒有見過。」

  程來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一把拽住高鶴芸的韁繩,把兩匹馬都勒停了,聲音似一柄利劍:

  「追捕期間,你從來沒有遇到過靈狐?!」

  下一刻。

  他似突然想到什麼一般,猛的擡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聲音中透著急迫:  「回京!!」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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