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師徒二人,雙雙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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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師徒二人,雙雙突破

  打聽完武道突破的方法之後。

  程來運便出了飛鶴堂。

  剛沒幾步,識海里一道神念連接忽然動了一下。

  程來運腳步一頓,靠在廊柱上,閉上眼睛。

  「陛下。」這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風無向。

  玉玄道,被程來運用龍氣奴役的那個宙級神通者。

  他的聲音從識海深處傳來。

  語氣中充滿恭敬,像一條被馴服的狗在搖尾巴。

  程來運聽著這兩個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事?」程來運沒有開口,聲音從神念中傳出去,穩穩的,不輕不重。  「玄似道那邊,似有動作。」風無向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程來運的眼睛微微眯起。

  玄似道,那個黑氅男子,三品武修,李顯的同謀,在玉玄道上被他截住、被他和風無向聯手擋回去的那個玄似道。

  那日之後,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京城內外都搜不到他的蹤跡。

  程來運以為他早就跑遠了。

  但現在,風無向說他有動作。

  「什麼動作?」程來運的聲音沉下去。

  「不知道。」風無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老奴只能感應到他的氣息,雖然他在極力壓制,但老奴還是感應到了一瞬。他似乎——還在京城附近。」

  程來運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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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京城附近?

  這人瘋了?  李顯已經死了,五千兵修已經死了,祝永春和倪清平已經收押了。

  他一個人,三品武修,再強也是孤掌難鳴。

  他不跑,留在京城附近做什麼?

  「還有別的信息嗎?」程來運問。

  「沒了。」風無向的聲音更低了幾分;

  「老奴只感應到那一瞬,他就把氣息壓下去了。老奴不是他的對手,不敢跟得太緊。」

  程來運沉默了片刻。

  宙級神通者明面上說是有三品戰力。

  但玄似道是三品武夫。

  武夫,是所有體系中公認的戰力最強。

  風無向確實不是玄似道的對手。

  他能感應到那一瞬,已經是運氣了。  「繼續候在城外。」程來運的聲音從神念中傳出去:

  「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告知我。」

  「遵旨……陛下。」

  程來運的眉頭又皺了一下:

  「以後不要叫我陛下。」

  風無向那邊沉默了一瞬,隨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主上?」

  程來運嘴角微微勾起:

  「嗯。」

  「去吧。」

  神念連接斷了。

  風無向的氣息從識海里退出去,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安靜。  程來運靠在廊柱上,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兩個字——玄似道。

  一邊想著。

  他一邊邁步朝府里走去。

  不多時便已經回到府中。

  府里很安靜。

  小萍安和兩三在院子裡玩,看見他回來,小萍安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仰著頭問:

  「大兄,你回來了?」

  程來運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腦袋:

  「嗯,回來了。」

  他站起來,朝後院走去。

  屋中。

  程來運將門關好。  隨後把裝著丹藥的盒子打開。

  朝廷賞賜的塑息丹散發著它濃郁的藥香。

  香味瞬間布滿整個屋子。

  程來運將丹藥拿出,在掌心裡轉了轉。

  淡青色,拇指大小,表面有細密的光紋流轉。

  武道七品升六品,需要外力。

  高鶴芸說,需要一種藥力溫和、且源源不斷提供靈力的丹藥。

  塑息丹,正好滿足這個條件。

  他本來想留著保命的,但現在,他需要突破。

  程來運盤坐在榻上,把塑息丹含在舌下,閉上眼睛。

  藥力化開,溫熱的,不是墨修靈力的那種清涼,是武道氣血的那種滾燙。

  那股熱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然後炸開,擴散。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暈開,染遍了全身。

  他的氣血開始翻湧。

  他閉上眼睛,只是靜靜地感受自己的氣血,感受它們在經脈中奔涌的聲音。

  感受它們每一次衝擊那道看不見的關隘時的力度和節奏。

  不去引導,不去控制,只是感受。

  塑息丹的藥力在體內緩緩流淌,像一條溫和的河,不急不躁,不狂暴,不猛烈。

  它在幫他穩住氣血,讓他在衝擊關隘時不至於暴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個時辰。

  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那股氣血在衝擊關隘的時候,有一絲,極細的一絲,從關隘的邊緣滲了出去。

  那一絲氣血穿過關隘,鑽進了他從未到過的經脈深處,然後從皮膚里鑽了出來。  程來運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手臂上,有一層極淡極淡的光芒。

  不是靈光,是氣血凝到極致之後自然生出的光。

  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它在那裡。

  他低頭看著那層光。

  眸中閃爍著精芒!

  六品。

  武道六品。

  成了!!

  他正要站起來,識海里那座祖師圖籙忽然亮了一下。

  像一盞燈在黑暗中閃了閃。

  程來運當即又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那片湖還在,小人站在水面上,仰著頭,看著籙上方那行金色的小字。

  【一、召喚新祖師,獲取新神通】

  【二、升級現有神通,提升品級】

  程來運沒有猶豫:

  「升級,琉璃淨心。」

  那行字閃了閃,像是在確認。

  籙上,那尊藥師佛的神像亮了起來,是琉璃色的光芒猛然大做。

  那光從神像中湧出,照亮了整個識海,照在那片湖上,照在那個小人身上。

  小人的身子顫了一下,然後站得更直了。

  它的眼睛閉上了,像是在感受什麼。

  然後它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是更亮的、更純的、像被水洗過一遍的光。

  【琉璃淨心升級成功】  【當前品級:天級】

  天級!

  他的第一個天級神通。

  不是戰鬥的,是治病的……

  他擡起頭,看著籙上那尊藥師佛的神像。

  神像的眼睛還是那樣悲憫,但程來運覺得那悲憫里多了一點什麼。

  他睜開眼,從榻上站起來。

  「劈里啪啦。」

  一舉一動之間,氣血瘋狂涌動。

  力量的感覺,似奔騰大海。

  「呼~」

  程來運控制著肉身的力量,不讓它溢出。  過了許久,才逐漸適應身上這暴漲的力量。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吹在他臉上,吹在他手臂上那層還沒散盡的光上。

  「嘿嘿。」

  程來運咧嘴一笑:

  「倒是順利,那就先去治好師父。」

  ……

  程來運出了自己的屋子,穿過走廊,來到隔壁徐妙真的院門前。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淡淡的燭光。

  他擡手敲了敲,沒人應。

  又敲了一下,還是沒人應。

  他索性直接推門進去。  徐妙真正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得很慢。

  她聽見腳步聲,沒有擡頭,聲音慵懶得像剛睡醒:

  「這麼晚了,還不睡?」

  程來運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挑眉道:

  「師父知道我會來。」

  徐妙真的手微微一頓。

  沒有搭理他。

  只是翻了個白眼。

  「嘖。」程來運輕笑了一聲:

  「我這次來,是繼續幫師父治舊疾。」

  「弟子的神通有所突破,想來應該能幫師父脫離苦海。」

  徐妙真的手微微一顫。  她擡頭看向程來運:「真的?」

  對於自己這個弟子身上的神異。

  徐妙真不會不知道。

  她當初去青州時,就已經知道這個徒弟身上有許多秘密。

  但她也不打算多問。

  這世上,誰沒有秘密?

  程來運嘴角翹起:「把手給我。」

  徐妙真擡手,白皙柔軟的右手被程來運握住。

  「開始了。」程來運閉上眼睛。

  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凝重之色。

  雖然神通升級了,但程來運這也是第一次使用,能不能徹底治好。

  他的心中也沒有太大的底氣。  隨著意念流轉。

  識海里,那枚琉璃色的珠子亮了起來。

  光芒是明亮的、飽滿的、像一顆被擦亮的星星。

  光芒從識海深處湧出,順著他的神念,流向徐妙真的指尖,流向她的神魂。

  在光芒交匯之時。

  程來運徐妙真雙方的身子皆是一顫。

  他們二人能清晰的感覺到。

  這一次,不一樣了。

  以前他的神念探進去,像一隻手,在黑暗中摸索。

  裂縫太多,黑色的東西太多,他只能一條一條地補,一塊一塊地填。

  補了這條,那條又裂開;填了這塊,那塊又鬆動。

  治標,不治本。  但這一次,他的神念不再是手,是光。

  琉璃色的光,從她的神魄深處亮起,不是從外面照進去,是從裡面長出來。

  那些裂縫在光中癒合。

  那些黑色的東西在光中消散,不是被驅趕,是化開。

  像冰遇見太陽,像霧遇見風,像一個人壓了十年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徐妙真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攥緊了,指節泛白。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忍受什麼,又像是在釋放什麼。

  程來運沒有鬆手,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讓那道光從她的神魄深處亮起來,照亮那些她藏了十年的角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盞茶的功夫,也許是一個時辰。  徐妙真睜開眼睛。

  她的手還搭在他的掌心裡,但她沒有抽回去。

  她看著他,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透著一股極為複雜的情感。

  複雜到任何人都難以讀懂。

  「好了?」程來運有些期待的看著徐妙真問。

  徐妙的嘴唇抿在一起,身子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

  她……在激動。

  她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神魄。

  那些裂縫不見了,那些黑色的東西不見了,那股壓了她十年、讓她每時每刻都在鬥爭的波動——也不見了。

  她的神魄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潭被風吹皺了太久後,終於平復下來的水。

  再次睜開眼,徐妙真看著程來運。

  「好了。」她的聲音很輕,卻摻雜著一絲顫抖。  程來運挑眉,嘴角含笑。

  他鬆開徐秒真的的手,站起來。

  「那師父,你——」

  他的話沒說完。

  徐妙真忽然從榻上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吹動她的髮絲,吹動她的裙擺。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程來運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她不一樣了。

  不是容貌變了,是氣質變了。

  像一把被壓在石頭下太久的劍,終於被人從石頭下抽了出來,鋒芒畢露。

  「師父?」程來運怔了一下。

  「我要突破了。」徐妙真的聲音從窗前飄過來,很輕,很柔和:  「你先出去,以免誤傷了你。」

  程來運愣了一下,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

  「師父,我就在外面。」

  徐妙真沒有說話。

  程來運推門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

  ……

  屋裡,徐妙真盤坐在榻上,閉上眼睛。

  十年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從三十一歲到四十一歲,從天才到病秧子,從墨門四長老到躲在屏風後面不敢見人的病人。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以為那股波動會跟著她一輩子,以為她永遠也跨不過那道坎。  但現在,那股波動沒了。

  她的神魄乾淨得像一面鏡子,映著天地,映著靈氣,映著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靈力。

  那些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像一條被堵了十年的河,終於找到了出口。

  它們衝出去,衝出經脈,衝出穴竅,衝出身體,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淡青色的光暈。

  那光暈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像一層繭,把她裹在裡面。

  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像有人在天上鑿了一個洞,把天地靈氣往下倒。

  那些靈氣灌進她的身體,灌進她的經脈,灌進她的神魄。

  她的氣息在攀升,不是緩緩地升,是猛地拔起。

  四品巔峰的瓶頸,在這一刻,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了。

  程來運站在院子裡,感覺到了那股靈氣。  像雲一般從天上壓下來。

  他擡起頭,看見頭頂的夜空在變色。

  月亮還在,但月光變淡了,被一層青色的光暈遮住了。

  那些光暈從屋頂上湧出來,像潮水,像霧氣,像一層看不見的紗,把整座院子罩在裡面。

  他聽見隔壁傳來小萍安的聲音:

  「大兄,天怎麼變顏色了?」

  他輕笑著揉了揉小萍安的腦袋:

  「沒事,回去睡吧。」

  小萍安懵懵懂懂的點頭。

  靈氣還在涌。

  越來越濃,越來越密。

  程來運能感覺到那股氣息在攀升,四品巔峰。  三品門檻。

  「轟——」

  一聲悶響從屋裡傳出來。

  像一個人憋了十年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那道青色的光暈從屋頂上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京城上空,半邊天都被染成了青色。

  程來運擡起頭,看著那道沖天的光柱。

  他的眼睛被光刺得睜不開,但他沒有閉眼。

  他看著那道光,看著它在夜空中炸開,化作漫天青色的光點,像煙花,像流星,像一個人壓了十年的東西,終於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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