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個農民的女兒
莫莉是一個農民的女兒，有著一雙祖母綠的眼睛和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
她住在格拉摩根北面的石磨村，從村子到鎮上的港口需要走大約兩個小時。
那條路她走過很多次，要經過好幾座木橋和一片長滿薊花的荒地。
她喜歡赤腳踩在那些花上，腳上留下淡紫色的汁液，要好幾天才會褪色。
今天她帶著三枚銅幣和一把小刀就出了門，卻再也沒有心情看花。
因為莫莉的父親得了肺癆，家裡原本還有三畝地，後來也跟著荒了。
凌晨的石磨村還籠罩在霧氣之中，這是一個只有幾十戶人的村子，房子零零散散地沿著一條小溪分布著。
莫莉先是揣著三枚銅幣，去了村口的採藥人那裡。
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也是村子裡唯一還願意見她的人。
自從莫莉的父親染了病，所有人見她都和見了食屍鬼一樣。
採藥人一見莫莉便問道：「又是你父親的病？」
莫莉點了點頭。
「是不是已經咳血了？」
莫莉又點了點頭：「已經兩個月了。」
採藥人放下了手裡的藥杵和藥臼，然後語重心長的說：
「光吃草藥可治不好肺癆，聽說最近格拉摩根來個心善的牧師先生，你要不要去那裡看看？」
莫莉懷裡只有三枚銅幣，而那可是一位牧師，她這點錢哪裡夠啊？
採藥人見她這副模樣，又補了一句：「那位牧師先生不要錢。」
莫莉這才動身，一個人向著格拉摩根的方向跑去。
她在心裡祈禱，祈禱這位牧師先生真的足夠好心，好心到願意治父親的病，好心到願意花兩個小時來石磨村……
太陽緩緩升起，驅散了谷地中的霧氣。
教堂在城鎮的西北角，是一棟灰白色的石頭建築，尖頂上的十字架依舊如常反射出耀眼光芒。
當莫莉急匆匆地趕到格拉摩根的教堂時，只覺得這裡比自己記憶中更加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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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台階、旁邊的空地、石牆的邊上，到處都擠滿了人。
莫莉站在人群外圍試著往裡面擠，卻怎麼也邁不動腳，最後還有一個壯實的男人用肩膀將她頂了回去，嘴裡還在喊著：「別插隊！老實排隊去！」
莫莉只能退到人群外圍，這時她在隊伍邊緣瞥見到了一名正準備進入教堂的修女。
她連忙從人群縫隙中撲了過去，然後跪在了修女身前聲嘶力竭地哀求：
「我的爸爸快死了……求求你和牧師先生求一聲情……求求你，求求你……」
奧莉薇婭正準備去向勞恩牧師匯報工作，接著就被突然撲過來的莫莉嚇得後退了兩步。
當她低頭看清是一個女孩時，原本臉上的驚嚇又換成了一副早有預料的疲敝。
每一個病人都說自己快死了，每一個家屬都求她通融，但她又能怎麼辦？勞恩先生一天的神術就那麼多，已經在拼盡全力救人了，這些還來添亂的人實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若是在以往，她只會叫守門的修士把這些擾亂秩序的人趕走，可是在和陸習法相處了這段時間後，態度也還是溫和了些。
她勸了一句：「回去吧孩子，明天早些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教堂。
莫莉緩緩起身，然後失神地退到人群外面。
她靠在教堂的石牆邊上，連見那位好心的牧師一面都做不到，最後只能離開。
沿著教堂的小坡往下，她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去哪裡，父親痛苦的嗚咽聲，讓她覺得難受不想回家。
她沿著這條小坡不斷向下，進入鎮子中央的廣場。
四周人來人往，莫莉低著頭，以此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那頭金色的長髮太過於耀眼，任誰也會多看幾眼。
「莫莉。」
一個男人粗糲的聲音從街邊的一角傳來。
莫莉轉頭望去，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靠在一家酒館的門框上。
那是一個叫哈根的男人，是父親的債主。
他穿著無袖襯衫，粗壯的臂膀上紋著一條鯊魚紋身，身後還跟著兩個打手。
莫莉被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她聽說這人原本是港口的一個魚販子，後來靠放貸發了家，有不少農戶都欠著他的錢。
「我正打算去找你，怎麼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哈根笑著說完，然後慢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我已經把你父親的田收了，但帳上還差了三銀幣。如果你三天之內再還不上，我就把你賣去窯子！」
莫莉的膝蓋軟了下去，再次跪在地上：
「哈根先生，我爸爸快死了……求求你再寬限幾天……求求你……」
「寬限？我已經寬限你兩個月了，真當有人會做慈善嗎？」
哈根低頭看了莫莉一眼，小妮子長得倒是水靈，於是便打算伸手將莫莉拽起來，試試深淺。
這時，一個洗衣服的老婦人端著一盆濕衣服從旁邊的巷子裡走出來，正好瞧見這幕：
「哈根，我勸你收斂點！前日新來的客卿騎士才收拾了一個羅馬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哈根臉色一變，他當時可在現場。
那卡西烏斯一倉庫的貨可都讓騎士團給抄了，甚至出價兩千都買不下來自己的狗命。
不過他就只是一個放貸的小人物而已，這種大人物多半不會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把手收了回去，然後故作風雅地理了理衣袖：「我們可是簽了契約的，這客卿騎士難道連契約也不認了嗎？」
接著轉身留下一句：「三天後，我在港口這裡等著你。」
然後那個哈根就帶著兩個打手離開了。
那個洗衣服的老婦人見哈根走了，又看了一眼莫莉，然後便朝著街道的另一邊走去。
莫莉連忙起身，追上那個老婦人：「你說的那個客卿騎士是誰？」
那老婦人停下腳步再次看向莫莉：「是個新來的外鄉人，前日港口公審了一個羅馬來的奴隸販子，一點面子都沒有給。我去年在港口丟的孫女，還是這位大人給我們找了一個公道……那是一個真正的騎士。」
莫莉鬆開了手，那老婦人回頭就走了，只是又說了一句：「騎士團今早好像在港口廣場立了個什麼東西，說不定你去那裡就能找著他。」
她住在格拉摩根北面的石磨村，從村子到鎮上的港口需要走大約兩個小時。
那條路她走過很多次，要經過好幾座木橋和一片長滿薊花的荒地。
她喜歡赤腳踩在那些花上，腳上留下淡紫色的汁液，要好幾天才會褪色。
今天她帶著三枚銅幣和一把小刀就出了門，卻再也沒有心情看花。
因為莫莉的父親得了肺癆，家裡原本還有三畝地，後來也跟著荒了。
凌晨的石磨村還籠罩在霧氣之中，這是一個只有幾十戶人的村子，房子零零散散地沿著一條小溪分布著。
莫莉先是揣著三枚銅幣，去了村口的採藥人那裡。
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也是村子裡唯一還願意見她的人。
自從莫莉的父親染了病，所有人見她都和見了食屍鬼一樣。
採藥人一見莫莉便問道：「又是你父親的病？」
莫莉點了點頭。
「是不是已經咳血了？」
莫莉又點了點頭：「已經兩個月了。」
採藥人放下了手裡的藥杵和藥臼，然後語重心長的說：
「光吃草藥可治不好肺癆，聽說最近格拉摩根來個心善的牧師先生，你要不要去那裡看看？」
莫莉懷裡只有三枚銅幣，而那可是一位牧師，她這點錢哪裡夠啊？
採藥人見她這副模樣，又補了一句：「那位牧師先生不要錢。」
莫莉這才動身，一個人向著格拉摩根的方向跑去。
她在心裡祈禱，祈禱這位牧師先生真的足夠好心，好心到願意治父親的病，好心到願意花兩個小時來石磨村……
太陽緩緩升起，驅散了谷地中的霧氣。
教堂在城鎮的西北角，是一棟灰白色的石頭建築，尖頂上的十字架依舊如常反射出耀眼光芒。
當莫莉急匆匆地趕到格拉摩根的教堂時，只覺得這裡比自己記憶中更加擁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門口的台階、旁邊的空地、石牆的邊上，到處都擠滿了人。
莫莉站在人群外圍試著往裡面擠，卻怎麼也邁不動腳，最後還有一個壯實的男人用肩膀將她頂了回去，嘴裡還在喊著：「別插隊！老實排隊去！」
莫莉只能退到人群外圍，這時她在隊伍邊緣瞥見到了一名正準備進入教堂的修女。
她連忙從人群縫隙中撲了過去，然後跪在了修女身前聲嘶力竭地哀求：
「我的爸爸快死了……求求你和牧師先生求一聲情……求求你，求求你……」
奧莉薇婭正準備去向勞恩牧師匯報工作，接著就被突然撲過來的莫莉嚇得後退了兩步。
當她低頭看清是一個女孩時，原本臉上的驚嚇又換成了一副早有預料的疲敝。
每一個病人都說自己快死了，每一個家屬都求她通融，但她又能怎麼辦？勞恩先生一天的神術就那麼多，已經在拼盡全力救人了，這些還來添亂的人實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若是在以往，她只會叫守門的修士把這些擾亂秩序的人趕走，可是在和陸習法相處了這段時間後，態度也還是溫和了些。
她勸了一句：「回去吧孩子，明天早些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教堂。
莫莉緩緩起身，然後失神地退到人群外面。
她靠在教堂的石牆邊上，連見那位好心的牧師一面都做不到，最後只能離開。
沿著教堂的小坡往下，她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去哪裡，父親痛苦的嗚咽聲，讓她覺得難受不想回家。
她沿著這條小坡不斷向下，進入鎮子中央的廣場。
四周人來人往，莫莉低著頭，以此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那頭金色的長髮太過於耀眼，任誰也會多看幾眼。
「莫莉。」
一個男人粗糲的聲音從街邊的一角傳來。
莫莉轉頭望去，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靠在一家酒館的門框上。
那是一個叫哈根的男人，是父親的債主。
他穿著無袖襯衫，粗壯的臂膀上紋著一條鯊魚紋身，身後還跟著兩個打手。
莫莉被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她聽說這人原本是港口的一個魚販子，後來靠放貸發了家，有不少農戶都欠著他的錢。
「我正打算去找你，怎麼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哈根笑著說完，然後慢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我已經把你父親的田收了，但帳上還差了三銀幣。如果你三天之內再還不上，我就把你賣去窯子！」
莫莉的膝蓋軟了下去，再次跪在地上：
「哈根先生，我爸爸快死了……求求你再寬限幾天……求求你……」
「寬限？我已經寬限你兩個月了，真當有人會做慈善嗎？」
哈根低頭看了莫莉一眼，小妮子長得倒是水靈，於是便打算伸手將莫莉拽起來，試試深淺。
這時，一個洗衣服的老婦人端著一盆濕衣服從旁邊的巷子裡走出來，正好瞧見這幕：
「哈根，我勸你收斂點！前日新來的客卿騎士才收拾了一個羅馬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哈根臉色一變，他當時可在現場。
那卡西烏斯一倉庫的貨可都讓騎士團給抄了，甚至出價兩千都買不下來自己的狗命。
不過他就只是一個放貸的小人物而已，這種大人物多半不會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把手收了回去，然後故作風雅地理了理衣袖：「我們可是簽了契約的，這客卿騎士難道連契約也不認了嗎？」
接著轉身留下一句：「三天後，我在港口這裡等著你。」
然後那個哈根就帶著兩個打手離開了。
那個洗衣服的老婦人見哈根走了，又看了一眼莫莉，然後便朝著街道的另一邊走去。
莫莉連忙起身，追上那個老婦人：「你說的那個客卿騎士是誰？」
那老婦人停下腳步再次看向莫莉：「是個新來的外鄉人，前日港口公審了一個羅馬來的奴隸販子，一點面子都沒有給。我去年在港口丟的孫女，還是這位大人給我們找了一個公道……那是一個真正的騎士。」
莫莉鬆開了手，那老婦人回頭就走了，只是又說了一句：「騎士團今早好像在港口廣場立了個什麼東西，說不定你去那裡就能找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