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危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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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號角聲還迴蕩在草原上,十餘騎從隱蔽處走出匯入強盜隊伍,對方一時之間人數達到了二十八騎,隨時可能再次襲擾過來。

  奧莉薇婭看了一眼那隻龐大的隊伍,又看向車陣之中的兄弟姐妹,原本的領袖勞恩牧師負傷了,如今十二人尚有戰力,只有據車陣防守才有希望。

  此處畢竟是朝聖的道路,會有騎士團進行例行巡邏,於是她又看向身前隔著一輛馬車的異國騎士:

  「騎士大人您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英勇,但現在寡不敵眾,我們這就把車挪開一條縫隙,請您快些進來避一避!」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騎馬進去目標太大,可能會擾亂陣形。」陸習法回過頭看了一眼奧莉薇婭,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是沒有信號,看來遇到困難還得自己克服克服。

  於是他把手機收回口袋,撥轉馬頭說:「你們在此處不要挪動陣型,我上前去與他們交涉一番,如果不行我便在外部與他們周旋。」

  陸習法說這話只是出於戰術考量,但落在奧莉薇婭耳中便不是這個意思了。

  交涉?和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強盜嗎?還是說……

  奧莉薇婭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猜想,難道是要找藉口逃跑,才不願意進入車陣?

  這份猜測愈演愈烈,很快變成一種近乎絕望的情緒,但緊接著那名異國騎士居然從馬鞍拿出一面旗幟,然後將其套在了那根閃亮的長棍上。

  草原上的風越來越大,旌旗獵獵作響,那是一面與王國境內繁複至極的貴族紋章截然相反的旗幟,整體由象徵勇氣的紅色組成,搭配上代表神聖的金色紋路。

  奧莉薇婭不知道這面旗幟究竟屬於哪一個神聖的家族,但她知道,當一名騎士拿出自己所守護的旗幟起,就絕對不可能逃跑。

  陸習法剛把旗幟在旗杆上繫緊,卻聽見奧莉薇婭的聲音從車陣里傳來:「接著,騎士大人!」

  陸習法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左手就已經動了起來,一把抓住身後飛來的一個物體。

  這個反應速度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回頭一看,手中握住的赫然是一把長劍。

  劍身狹長,卻沉甸甸的,如果是以前陸習法單手接住或許會脫手,但現在卻穩穩噹噹。

  劍柄上的細繩是新的,有人剛換過,雖然算不上什麼神兵利器,但至少給了他一點底氣。

  隨後車陣那邊,奧莉薇婭的聲音這才追上來,帶著幾分窘迫:

  「抱、抱歉!我想身為騎士不能沒佩劍防身,有些著急了……這是車隊裡的鐵匠托姆打的,說這是他們村子最好的劍。」

  全村最好的劍?這個時候這幫人還有心思玩爛梗嗎?

  陸習法被這個有些不合時宜的梗逗笑了,甚至還想開個玩笑說有紀律在身地打個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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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群眾可以插科打諢,他可不能跟著起鬨。

  於是他將劍連同扔來的掛具佩在身上,然後看向奧莉薇婭,對方的眼角都紅了,一副好像自己要去和三十人單挑的樣子。

  他簡短寬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回頭見,另外代我謝謝托姆。」

  話音未落,陸習法便已經扛起旗幟向著那群強盜策馬而去。

  「準備好了嗎兄弟們?」強盜副首領漢姆戴上鋼盔呼喊道,可是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弟兄們,眾人皆是目瞪口呆直視前方,一副見鬼了似的樣子,於是他又神情疑惑地回過頭看向前方。

  只見一抹鮮艷的紅色出現在車陣前方,上方還隱隱有金色的紋路,

  不用想便知是兄弟們被這騎士扛起的旗幟所懾,擔心會有貴族的軍隊前來報復,隨即漢姆嗤笑一聲:

  「嚯,原本還以為是個沒事找事的流浪騎士,沒想到居然還有杆不知道哪裡來的破旗,不過倒是有一匹好馬,待會兒你們可不許和我搶!」

  一時之間身後眾人都跟著鬨笑起來,氣氛快活不少,可唯獨前方的首領安德烈卻是勒住韁繩,微眯雙眼。

  他走南闖北好些年,能活下來全靠眼力見,此前他可從未見過哪個家族的旗幟居然如此簡單,以至於連他這種粗人都能一眼記住這個紋樣。

  儘管不知道這杆旗幟屬於哪一個家族,但紋章越是簡單,便意味著這個家族的傳承越是悠久。

  安德烈越是思索下去,額頭便越是直冒冷汗,最終開口說道:「慢著。」

  漢姆駕馬上前兩步,神色鬆弛地來到安德烈的身邊:「老大,擔心啥呢?此人連盔甲都沒有穿,定然是準備不足,又能扛住兄弟們幾刀啊?」

  而安德烈卻像是從漢姆的話中找到了答案,神情中帶上了一絲自得:「粗淺,你說的那種蠢貨騎士,早就在千年戰爭中死完了。此人不著甲便敢向我們衝來,想來必是有所依仗。我看那面旗幟紋章簡單,便知這靠山定然來頭不小。」

  安德烈進行長篇大論的分析時,漢姆正一直盯著陸習法身下的馬,多好的馬啊,黑的像是緞子一樣,沒有一點雜色。

  直到安德烈終於講完,他才插嘴道:「老大你是否多慮了?弟兄們已經忙活兒了半天,眼看就要獲得戰利品,卻因為一面旗就要撤退?」

  安德烈抬頭挺胸,拿起馬鞭一指,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提高語氣儘可能確保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上個月隔壁山頭才被領主吊死了幾十人,再多的錢也要有命花才是。而且你看那根旗杆,那可比主教頭頂的銀冠還要閃亮,這絕對是那幫矮人都造不出來的東西,我推測擁有這面旗的定然是一名迷路的超凡者。」

  身後眾人頓時議論紛紛,漢姆臉色一變,只覺得心中鬱悶,他才看上了對方那匹好馬,此刻就要失之交臂了嗎?

  眼看那杆紅旗越來越近,就連眾人身下的馬匹也開始躁動起來。

  終於,身後不知何人說道:「老大,那要不我們就撤了吧,今天就當白幹了。」

  安德烈說出這一番話,自然也是想走的。

  畢竟尋常騎士受了傷還能去找教會治療,但他們這種人受了傷就只能聽天由命了,若是運氣好還能憑藉體質硬抗著恢復,可若是運氣不好,斷手斷腳之類的,那可就徹底淪為廢人了。

  可是他也要顧慮自己的威信,正在他思慮之時,陸習法已經停在了一百米開外的距離。

  就這樣,一人對二十八騎,隔空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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