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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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巧開車回到任府時,已是半小時後。

  走到的留聽院時,任巧看到阿父阿母院子的侍女在里等候,詢問是得知阿兄先前踹門的聲響驚醒了阿父阿母和世母,然後阿父派人出門檢視情況,得知在褒成侯府看到她和阿兄的馬及一眾軍馬,便讓人在這等她回來。

  走到內院正堂,任巧剛抿了口侍女送上來的溫茶,阿父阿母穿著阿兄去年買的羽絨服走了進來。沒一會兒,世母披著用阿兄上次獵的那頭熊的熊皮做的裘衣,在柳姨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巧兒,發生了何事?你和平生為何會去褒成侯府?」陳錦蓉剛於主座坐下,便直截了當的問。

  任巧回道:「世母,阿父阿母你們看了今日的櫟陽報吧?褒成侯因櫟陽報的報導不滿,欲意收買宮人,放火燒宮和毒害陛下及陛下肚子裡的孩子。」

  此話一出,陳錦蓉、任黎和任青玉皆是臉色大變。

  陳錦蓉忙問:「平生、韻兒可有事?」

  「世母寬心,幸得阿兄幼年時仗義出手,救了褒成侯府家宰的獨子。他感念阿兄恩情,第一時間向我稟報。我轉稟阿兄阿嫂後,阿嫂欲夷褒成侯府三族,阿兄認為這樣不夠解氣,也無法震懾其他宵小。

  於是,阿兄夜臨褒成侯府。你們適才聽到的巨響,就是阿兄一腳踹碎了褒成侯府的大門。」

  任巧頓了頓:「阿兄這次雖然面上不顯,但我能感覺到阿兄特別憤怒。世母,阿父阿母你們是了解阿兄的,阿兄素來不喜虐待。小時候他常跟我說,即便是仇人,也應是殺仇,不能虐殺、折辱仇人。

  但這一次,阿兄不僅把褒成侯府拆了,還強迫褒成侯親眼看著,他是怎麼逐個打斷其年滿十八歲以上子女的手腳。最後,阿兄還用玄陰針強行激發褒成侯和其長子的血氣,扒去他們衣物,將他們吊在東市牌坊上,以防他們被凍死。

  阿兄給廷尉下了命令,三日後方可放他們下來,誰要是敢提前放,哪怕是提前一秒,就自己上去掛著。

  然後,阿兄還用那邊的噴漆,在他們身上寫字,又在下方張貼大字報,一張是阿兄寫的打油詩。你們知道的,阿兄不愛寫詩,也常說自己不會寫詩,然後阿兄每次寫詩,都是為了引導輿論,這次也一樣。」

  任巧背出任平生寫的打油詩:「鐵骨錚錚好皮囊,媚敵降表字字香。忠君口號震天響,毒胎暗箭射宮牆。笑裡藏刀奸人相,人前背後兩般腔。若問此公真面目,偽君子,毒心腸。」

  「另一張是褒成侯昔日寫的降表照片,和放大版的影印件。」

  任黎出聲問:「褒成侯在匈奴圍城時真的寫了降表?」

  「真的,阿兄這次雖然特別生氣,但也不至於故意污衊褒成侯。當年,匈奴圍城,世父披甲應敵,阿兄不是消失了一個時辰嗎?阿兄就是猜到這些儒生會寫降表,潛進他們家偷降表了。

  阿兄當年在戰事結束後,把降表交給世父,讓世父把降表呈給太上皇。世父認為這樣做沒有意義,殺死褒成侯那些人,對任氏沒有益處,反倒會暴露阿兄,招惹仇視,就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任黎沉聲道:「那在大離夢上,平生罷黜儒學時,為何僅是羞辱單萬里,不公開降表?」

  「阿兄說是看在符運良的面子上,不公開單萬里的降表。」

  任青玉好奇打斷道:「單萬里也寫了降表?」

  「不僅單萬里,朝堂上挺多官員都寫了,」任巧接著說,「正因單萬里寫了降表,又是穀梁派的大儒,所以阿兄才會在大離夢上公然羞辱單萬里,不然以阿兄的脾性,怎會當眾羞辱人。

  就像前朝李相,那麼想任氏滅族的人,阿兄都僅是借阿嫂的手將其夷族,不僅從未想過要羞辱他,還有意成全他忠君之名,事後也沒有牽連李相的黨羽。阿兄當時羞辱單萬里,就是因為他寫了降表。」

  任巧繼續說:「阿兄當時不公開降表,除了看在符運良面子,我覺得可能還是有其他方面考慮,具體是什麼,現在就不說了,我接著剛才的說,阿兄這次真的特別生氣。

  阿兄已經給我下令,無期限暫停儒學改造工作,剔除教科書里所有儒學內容。阿兄接下來還要清除朝堂上所有和褒成侯有關的人,那些人若想過關,就得第一時間表態,和褒成侯切割。」

  任巧看向任黎:「阿父,你明日上值後,最好是讓政思令第一時間給你那的儒生開會,讓他們儘快表態。阿兄也不是讓他們落井下石,只需要他們公開表態不認同褒成侯的惡劣行徑。」

  任黎沉默不語。他覺得平生有點牽連過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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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們連這種表態都不願意,我建議你就別管他們,哪怕他們有才幹,是做事的好手。褒成侯這次想要做的事,觸及了阿兄的逆鱗,阿兄跟我說的很明白,他這次就是要擴大事態,震懾住一切宵小。

  阿兄還特意幾次提及那邊明朝的嘉靖帝,說那個皇帝被大臣害死七個兒子這件事。阿兄認為那個嘉靖帝就是第一個兒子死的時候,按照所謂的規矩行事,沒有擴大事態,才導致那些人肆無忌憚。」

  任巧接著說:「當然,阿父你非要保那些人,阿兄會答應你,但我建議是不要保。如果他們非要作死,就讓他們去死,這次是惡夫記恩,及時通報,若沒有惡夫呢?

  等事情真發生了,我們再怎麼報復也沒用。所以,我是贊成阿兄擴大事態的。至於那所謂氏族間的默契,褒成侯先不守規矩,現在就不能怪阿兄報復。」

  任巧繼續說:「阿兄這次批儒,原只是為了進一步打壓儒學,沒想對褒成侯動手,他只要繼續裝作什麼事沒發生,他孔氏仍能保住富貴,現在是他自己找死。」

  任巧頓了頓:「阿父,你應該清楚,批儒也好,打壓儒學也好,這本該是我該做的事。他日一旦出了亂子,罪也是我的罪,但阿兄從始至終都沒讓我碰這事,相反還讓我去接觸儒生,吸納儒生。」

  任青玉聞言心裡一跳,她雖不知廟堂之事,但在任府待了這麼久,對於廟堂的兇險是清楚的。她很明白巧兒說的這番話的潛在意思。

  「阿兄若是讓我去做這事,褒成侯這次要毒害的就是我了。就是這樣,阿兄仍不讓我碰這事,讓學宮置身事外。而阿兄因這次毆打褒成侯,決定自囚一個月。」

  陳錦蓉皺眉道:「平生為何要自囚?」

  「為了消除這次的惡劣影響,」任巧寬慰道,「世母不用擔心,阿兄只是這一個月不出宮,不理政。」

  任黎說:「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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