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陳湯：我們的機會來了
「你來著了，今日是秦版《櫟陽報》，你看這些圖片，就是秦版的標誌……」
解萬年介紹聲漸小，眉頭微皺的認真看報上內容。
陳湯見狀雖好奇報上內容，但沒有出聲打擾，拿起咬了一口的菜餅，默默吃著。這時，店內響起讀報人朗讀報紙的聲音，陳湯頓時豎起耳朵，扭頭看去。
聽了一會，他這才了解到原是有個腐儒妄議國是，還不管海外蠻夷來貢，是為了大離的錢財和技藝，主張厚待海外使臣，傳授技藝，秦王因此震怒。
然後，秦王讓百官看後世因腐儒輕授技藝，導致離人幾番差點亡國滅種，做了兩百多年奴隸的史料。
就在陳湯和店內所有食客一樣，憤憤不平又好奇後世史料時，解萬年看完報導，將報紙遞給陳湯。
陳湯立即雙手接過，看著報紙上不同於書籍的排版，陳湯固然新奇，但比不上他對內容的渴望。他認真仔細的閱讀一遍後，著重看照片和對應史料，眉頭緊皺，神色愈發冷峻。
「子公兄，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陳湯喝了口溫熱的甜茶，說：「我知腐儒誤國，但未想竟會至此！秦王就該殺了張懸，以儆效尤。」
解萬年說：「張懸之流固然可惡，但離律重行重果不重心，張懸的迂腐之見，尚未給大離造成後世災害，秦王若因此殺他，固然情有可原，但會造成壞法惡果。
而且今日秦王若因後世之惡殺了張懸，我們就不得不想來日秦王會不會同樣以此為理由殺了我們。秦王最重律法，主張法律公正，不避權貴，斷不會開此惡例。」
陳湯沉吟少許，拱手道：「萬年兄所言甚是，是愚弟太想當然了。不過張懸之流確是可惡，你看看這上面寫的，只恨不能去到後世，殺盡賊寇！」
解萬年嘆氣道：「只怕去了也無能為力啊，秦王、陛下就能往返後世，若能殺賊救人，秦王怎會不救？」
「秦王已經在救了。」
陳湯說：「此篇文章會公諸於世，就是秦王要我們知曉腐儒危害，防範腐儒，打倒儒學。如果世人、後人不能警戒，打倒儒學，後世之禍也是他們自找的。」
解萬年微微頷首：「子公兄所言有理。不過你說的打倒儒學何意？你為何認為秦王想打倒儒學？」
「萬年兄，你看到這篇文章，對腐儒，對那些儒生可有想法？」
解萬年聽明白陳湯的意思，壓低聲音說：「這只是個人想法，不代表秦王就有這個意思。此前在大離夢上，秦王廢除儒學，批判儒學誤國後，各地皆有黔首攻擊儒生之事，最後秦王下詔禁止，處置了一批人。」
「萬年兄誤會了，弟說的打到儒學，並非武力上的打倒，而是打倒世人心理上的儒學。」
陳湯說：「自英宗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百家式微，儒學一躍成為當世正道。不管你我願不願意，只要想有所作為，就必須得學習儒學。近百年以來，世人只知儒學，不知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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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秦王罷黜儒學，推行齊學。縱使秦王金口玉言，但也難消儒學這麼多年在百姓心中積累的正統地位。如今有張懸之流，妄議國是，欲為虛名而利蠻夷，如何不是秦王進一步打倒儒學的大好時機？」
解萬年瞳孔微縮，下意識看了眼左右，壓低聲音說：「你的意思是…秦王是借題發揮？」
解萬年撫掌沉吟片刻，忽而拍案嘆道：「妙哉！子公兄一言，如撥雲見日。我竟真以為秦王只為泄一時之憤，卻不想這雷霆之下，藏著廓清寰宇的棋局。子公兄能於怒濤中見其深意，萬年自愧不如。」
「子公兄言重，愚弟也只是猜測，秦王之思，這世上除了陛下，恐沒幾人能看清，」陳湯頓了頓，「倘若秦王真有此意，你我的機會就來了。」
解萬年心裡一動：「子公兄有何想法？」
「打倒百年正統，僅憑一篇文章，幾點後世史料遠遠不夠，還需再給它添上一把火，讓它燒得天下人都不得不注意到，不然縱使後世悲慘令人憤恨，過不了兩日，世人便會忘卻。」
陳湯道：「就像秦王說的，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如何矯枉？何況，秦王已給了我們機會，」陳湯指向櫟陽報，「萬年兄，你看這，這句嘲諷孔子後裔的詩句，鐵骨錚錚勸人忠，世修降表衍聖公。」
「你若是褒成侯看到這句話，你會做何反應？」
解萬年不假思索的說道：「必然會不滿，找秦王要一個說法。」
「這就是了，只要褒成侯找秦王鬧，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解萬年徹底明白陳湯想做什麼了，一時心情有點複雜。他原以為這個來自外鄉的少年郎只是頗有才學，見識不凡，沒想到他還十分大膽，竟然想用褒成侯，做自己的進身之資。
這要是能成，秦王大機率會重用。他若是跟陳湯一起，說不定也能撈得油水。不過也可能會招惹禍端。
解萬年沉吟良久，問：「你打算怎麼做？」
陳湯端起茶杯，抿了口，如實道：「怎麼做，暫時還沒有定論，得看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聽到陳湯這樣說，解萬年莫名的有些安心，要是陳湯真就拿出定策，他反倒會不安。
「你認為接下來事情會如何發展？」
陳湯略微沉默的說起自己的預測。
同一時刻，承明殿內，任平生頗為隨性的靠坐在御座上，望著下方為了今年自己部門的經費，做最後爭論的官員，眼神有些無奈。各部門的經費，早已在《十年方略》定下之時便已定下。
現在出言爭取的全是千石或六百石的官員。
這些人肯定是領了自己直屬上司的意。
這也意味著九卿之中有人對已定下的經費額度不滿。
這也是任平生由著他們爭的原因。
他想看看這些人能不能說出新花樣，結果至今為止，無一人能說出讓他改變主意的內容，全是廢話。
任平生不願再聽下去，給了月冬一個眼神。
月冬立即上前一步，運用內力朗聲道：「靜！」
解萬年介紹聲漸小，眉頭微皺的認真看報上內容。
陳湯見狀雖好奇報上內容，但沒有出聲打擾，拿起咬了一口的菜餅，默默吃著。這時，店內響起讀報人朗讀報紙的聲音，陳湯頓時豎起耳朵，扭頭看去。
聽了一會，他這才了解到原是有個腐儒妄議國是，還不管海外蠻夷來貢，是為了大離的錢財和技藝，主張厚待海外使臣，傳授技藝，秦王因此震怒。
然後，秦王讓百官看後世因腐儒輕授技藝，導致離人幾番差點亡國滅種，做了兩百多年奴隸的史料。
就在陳湯和店內所有食客一樣，憤憤不平又好奇後世史料時，解萬年看完報導，將報紙遞給陳湯。
陳湯立即雙手接過，看著報紙上不同於書籍的排版，陳湯固然新奇，但比不上他對內容的渴望。他認真仔細的閱讀一遍後，著重看照片和對應史料，眉頭緊皺，神色愈發冷峻。
「子公兄，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陳湯喝了口溫熱的甜茶，說：「我知腐儒誤國，但未想竟會至此！秦王就該殺了張懸，以儆效尤。」
解萬年說：「張懸之流固然可惡，但離律重行重果不重心，張懸的迂腐之見，尚未給大離造成後世災害，秦王若因此殺他，固然情有可原，但會造成壞法惡果。
而且今日秦王若因後世之惡殺了張懸，我們就不得不想來日秦王會不會同樣以此為理由殺了我們。秦王最重律法，主張法律公正，不避權貴，斷不會開此惡例。」
陳湯沉吟少許，拱手道：「萬年兄所言甚是，是愚弟太想當然了。不過張懸之流確是可惡，你看看這上面寫的，只恨不能去到後世，殺盡賊寇！」
解萬年嘆氣道：「只怕去了也無能為力啊，秦王、陛下就能往返後世，若能殺賊救人，秦王怎會不救？」
「秦王已經在救了。」
陳湯說：「此篇文章會公諸於世，就是秦王要我們知曉腐儒危害，防範腐儒，打倒儒學。如果世人、後人不能警戒，打倒儒學，後世之禍也是他們自找的。」
解萬年微微頷首：「子公兄所言有理。不過你說的打倒儒學何意？你為何認為秦王想打倒儒學？」
「萬年兄，你看到這篇文章，對腐儒，對那些儒生可有想法？」
解萬年聽明白陳湯的意思，壓低聲音說：「這只是個人想法，不代表秦王就有這個意思。此前在大離夢上，秦王廢除儒學，批判儒學誤國後，各地皆有黔首攻擊儒生之事，最後秦王下詔禁止，處置了一批人。」
「萬年兄誤會了，弟說的打到儒學，並非武力上的打倒，而是打倒世人心理上的儒學。」
陳湯說：「自英宗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百家式微，儒學一躍成為當世正道。不管你我願不願意，只要想有所作為，就必須得學習儒學。近百年以來，世人只知儒學，不知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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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秦王罷黜儒學，推行齊學。縱使秦王金口玉言，但也難消儒學這麼多年在百姓心中積累的正統地位。如今有張懸之流，妄議國是，欲為虛名而利蠻夷，如何不是秦王進一步打倒儒學的大好時機？」
解萬年瞳孔微縮，下意識看了眼左右，壓低聲音說：「你的意思是…秦王是借題發揮？」
解萬年撫掌沉吟片刻，忽而拍案嘆道：「妙哉！子公兄一言，如撥雲見日。我竟真以為秦王只為泄一時之憤，卻不想這雷霆之下，藏著廓清寰宇的棋局。子公兄能於怒濤中見其深意，萬年自愧不如。」
「子公兄言重，愚弟也只是猜測，秦王之思，這世上除了陛下，恐沒幾人能看清，」陳湯頓了頓，「倘若秦王真有此意，你我的機會就來了。」
解萬年心裡一動：「子公兄有何想法？」
「打倒百年正統，僅憑一篇文章，幾點後世史料遠遠不夠，還需再給它添上一把火，讓它燒得天下人都不得不注意到，不然縱使後世悲慘令人憤恨，過不了兩日，世人便會忘卻。」
陳湯道：「就像秦王說的，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如何矯枉？何況，秦王已給了我們機會，」陳湯指向櫟陽報，「萬年兄，你看這，這句嘲諷孔子後裔的詩句，鐵骨錚錚勸人忠，世修降表衍聖公。」
「你若是褒成侯看到這句話，你會做何反應？」
解萬年不假思索的說道：「必然會不滿，找秦王要一個說法。」
「這就是了，只要褒成侯找秦王鬧，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解萬年徹底明白陳湯想做什麼了，一時心情有點複雜。他原以為這個來自外鄉的少年郎只是頗有才學，見識不凡，沒想到他還十分大膽，竟然想用褒成侯，做自己的進身之資。
這要是能成，秦王大機率會重用。他若是跟陳湯一起，說不定也能撈得油水。不過也可能會招惹禍端。
解萬年沉吟良久，問：「你打算怎麼做？」
陳湯端起茶杯，抿了口，如實道：「怎麼做，暫時還沒有定論，得看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聽到陳湯這樣說，解萬年莫名的有些安心，要是陳湯真就拿出定策，他反倒會不安。
「你認為接下來事情會如何發展？」
陳湯略微沉默的說起自己的預測。
同一時刻，承明殿內，任平生頗為隨性的靠坐在御座上，望著下方為了今年自己部門的經費，做最後爭論的官員，眼神有些無奈。各部門的經費，早已在《十年方略》定下之時便已定下。
現在出言爭取的全是千石或六百石的官員。
這些人肯定是領了自己直屬上司的意。
這也意味著九卿之中有人對已定下的經費額度不滿。
這也是任平生由著他們爭的原因。
他想看看這些人能不能說出新花樣，結果至今為止，無一人能說出讓他改變主意的內容，全是廢話。
任平生不願再聽下去，給了月冬一個眼神。
月冬立即上前一步，運用內力朗聲道：「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