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我們無法確保我們的孫子 曾孫不是漢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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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時初,朝宴結束。

  百官還在三五成群的往外走,討論著秦王所說的後世之事時,任平生已開車載著南韻、月冬,駛出宮門,前往任府。任巧亦開車載著任黎和被任黎拉上的谷槨,跟在任平生後面,出了明宮,前往谷府。

  抵達谷府時,任黎和谷槨仍在商討離金事務,任巧出言提醒時,還未將想說的話說完的谷槨,直接邀請任黎、任巧去他家,接著商討。同樣還未將想說的話說完的任黎點頭答應,任巧婉拒,丟下一句回去讓車伕過來接任黎,離開。

  相較於任巧車上的公務商討聲,任平生車上則迴蕩著曲子輕快、戲謔,動感的百老匯式諷刺搖滾樂。

  「黃沙吹醒了東方,青銅器剛重見天光,泥土味還沒散場,報紙頭版突然發燙,大洋彼岸燈火輝煌,繃帶一拆就登場,他們說這木乃伊腳趾,比你的王朝更滄桑。」

  「喔,歷史是個大染缸,誰先調色誰就更輝煌。昨天剛埋下羅馬的樁,今天就挖出八千年的牆。喔,神奇洞穴閃著光,碳十四都得聽他們講,只要東方鏟子一響,西方就多一座亞特蘭斯蒂商場。」

  任平生輕聲跟唱:「只要東方有新的篇章,西方立刻修改宇宙大綱。神奇劇本在發燙,年份像氣球隨風吹漲。今天你說你是文明之光,明天我挖出你祖上剛交的稿樣……」

  任平生看向靜坐的南韻,調低音量,說:「韻兒是不是不明白我適才為何要動怒,要說那些話?」

  南韻看向任平生,說:「我未想到平生會因張懸的一句諫言,如此動怒,但仔細想想,能夠理解平生的用意。平生是不想大離重蹈現代歷史的覆轍,想大離能夠一直強大。」

  任平生伸手輕拍南韻的左手手背,笑說:「還得是老婆懂我,我知道我這樣做有些矯枉過正,但矯枉就得過正,不過正何談矯枉。其實我還是吃了不善言談的虧,總感覺剛才說的不夠清楚。」

  南韻莞爾一笑。后座的月冬也是抿嘴一笑。

  「你們笑什麼?我是不善言談啊,你們應該清楚。」

  南韻說:「平生若不善言談,這世上恐少有善談者。」

  「你們別看我說的時間長,就認為我善談,一個人善不善談,又不是看時長,是看內容質量。我能說一個小時,完全當老師當的。」

  任平生說:「在我開畫室,給學生上課前,誰不知道我是訥於言而敏於行的謙謙君子。」

  南韻笑說:「平生受儒學影響頗深,出口便是儒學典籍,何以如此反感儒學?」

  「我從不反感儒學,相反仁義禮智信,是我們做人的準則,我若是真的反感儒學,我就不會讓儒學進齊升,以儒學的君子標準要求學生,我反感的是腐儒。」

  任平生說:「這些人天天主張復周禮,完全不懂得與時俱進,就知道守著儒學典籍,空談玄理。

  尤其是這些混帳仗著自己早生幾年,多讀了幾年書,就一邊牢牢握著釋經權,一邊往裡面摻雜私貨,給自己謀私利,表面上還冠冕堂皇的說是為國為民。」

  任平生頓了頓說:「其實儒學沒什麼不好,但問題是儒學能讓一群軟弱無能的敗類,得以利用文章為自己包裝,蠱惑世人。」

  「那邊的歷史已經一次又一次的證明,讓這群只知道內鬥,空談玄理,不通實務的廢物掌握大權之後,對國家,對我們整個文明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任平生接著說:「就像我先前跟你說過的漢宣帝,漢朝在獨尊儒術後,實際上是外儒內法,而他的兒子被所謂大儒教成了一個腐儒。

  他當時就斷言,亂我漢家者,太子也。事實上也正如他預料的那般,等他兒子即位,一味任用那些只會空談玄理,不通實務的腐儒,好不容易在宣帝手裡中興的漢朝,很快就衰敗下去。」

  說話間,來到任府大門。

  任平生關掉音樂,解開安全帶,看著南韻的眼睛,說:「我們或許能確保我們的孩子不是漢元帝,但我們能確保我們的孫子、曾孫也不是嗎?」

  「那時候我們早就入土,就算想管也不管了,所以為了避免這個情況發生,我們必須竭力打壓儒學,讓儒學在廟堂沒有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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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獨尊注重實務、講究實際,只追求國力增長的齊學,唯有如此,我們方能讓我們的子孫在合適的環境裡成長起來。」

  任平生接著說:「總之還是我一直說的,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如何矯枉。而且這件事,就適合我來做,我有充分的理由和依據,換成我們的兒子、孫子都差點意思,而且會困難重重。」

  南韻頷首道:「如此不遺餘力的打壓一個學派,即便平生有充分的理由,但只要平生立了齊學,就免不了被扣上排除異己的名頭,也會為將來儒學反撲埋下隱患,他們能藉此,反攻平生。平生先前所說的大離之後,因戰亂導致儒學復立,恐會成為事實。」

  「你說的這個情況,我有想過,所以我是真存了徹底禁止儒學,銷毀儒學典籍的心思,但儒學典籍之中確是有大量有益的東西,銷毀了於大離是一種損失。」

  任平生手指輕敲方向盤:「先看看符運良、叔孫川對儒學的改造能不能達到我想要的效果,還有齊學推廣情況如何,如果在十年、二十年內不能達到我的要求,就在大離來一場焚書坑儒。」

  此話一出,南韻、月冬皆是一怔。月冬沒什麼多餘的想法,只是覺得公子真要這麼做了,必然會被扣上暴君之名。南韻則是想到現代歷史的焚書坑儒,覺得平生此舉不妥,但……改造無用、齊學推廣不利的情況下,除此之外,確無其他良策。

  任平生說:「應該不用走到這一步,我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清楚齊學、儒學,哪個能讓他們過更好的生活。」

  咚咚咚~清脆的敲窗聲忽然響起。

  任巧在外敲駕駛座的車窗。

  任平生降下車窗,任巧的詢問聲瞬間沖了進來。

  「你們怎麼還不下車?在聊什麼?」

  任平生笑說:「聊給你找個好夫家。」

  任巧翻白眼:「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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