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別鬧,人家屍體也是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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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殯儀館這地界,自帶「陰間濾鏡」。

  白天還能聽見哭喪的、奏樂的,勉強算是有點人氣兒。

  一過子夜十二點,方圓二里地連聲狗叫都聽不見,只有冷櫃壓縮機發出的「嗡嗡」聲。

  老趙是個有著十年夜班經驗的資深保安,平日裡自詡膽氣過人,就著花生米能跟新來的遺體嘮半宿嗑。

  可這兩天,老趙心裡也有點犯嘀咕。

  原因無他,就是那個最近跟著劇組來這裡拍戲的大明星江辰,這小子太邪門了。

  劇組收工都三個小時了,道具間那邊還亮著燈。

  老趙提著手電筒巡邏經過,隔著那扇不太隔音的鐵門,總能聽見裡面傳出嘀嘀咕咕的動靜。

  「這色號不對,還得再灰一點……嘖,您這就有點不禮貌了,怎麼還僵著呢?放鬆,咱們走流程。」

  老趙趴門縫上一聽,汗毛瞬間立正敬禮,差點當場給跪了。

  這屋裡也沒別人啊!

  除了江辰,就剩那個昨天剛用豬肉拼出來的「藝術品」人頭,還有一口用來當道具的楠木棺材。

  他在跟誰說話?讓誰放鬆?

  第二天一早,關於「江辰半夜在停屍房搞封建迷信活動」的流言,就在劇組傳開了。


  搞得劇組人心惶惶,就連那個滿臉橫肉、一頓能吃三碗飯的燈光師,去廁所都得拉個伴兒。

  沈曼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血壓噌噌往上漲。她一咬牙,決定今晚親自上陣,必須要破除這個謠言,順便證明自家藝人的清白。

  深夜十一點半。

  實景棚里陰風陣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曼覺得這裡的溫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五度,妥妥的「魔法攻擊」。

  江辰正坐在一口漆黑的道具棺材旁邊,手裡拿著把卡尺,對著空氣比比劃劃,嘴裡念念有詞。

  沈曼裹著兩件羽絨服,手裡死死攥著那個都要被盤包漿的平安符,哆哆嗦嗦地湊過去。

  「江……江辰啊。」沈曼牙齒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咱要不回去睡吧?這也太滲人了。而且你……你剛才跟誰說話呢?」

  江辰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

  在昏暗的道具燈下,他那雙眼睛幽深得像是兩口古井,看得沈曼心裡直發毛,SAN值狂掉。

  「姐,你聽過一句話嗎?」江辰的聲音很輕,「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謊。」

  「我……我不想聽!」沈曼捂住耳朵,崩潰道,「你別嚇我!我是唯物主義者!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我在想,」江辰完全沒理會她的碎碎念,指了指面前空蕩蕩的解剖台。

  「如果這具身體還有意識,他會對我們說什麼?是抱怨妝容太濃,還是嫌棄這棺材板太硬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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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

  「滋啦——」

  走廊盡頭的聲控燈毫無徵兆地滅了。

  緊接著,一陣過堂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戶紙嘩啦啦作響。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聲,瞬間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臥槽!」沈曼嚇得原地起跳,直接縮到了江辰身後,死死抓著他的衣服「鬼!有鬼!我就說有鬼!救命啊!」

  江辰眉頭一皺,耳朵動了動。

  「不是鬼,是人。」江辰把手裡的卡尺一扔,「聲音是從隔壁的停屍房傳來的。」

  還沒等沈曼反應過來,江辰已經沖了出去。

  「哎!你別丟下我啊!江辰!祖宗!」沈曼一看江辰跑了,哪裡還敢一個人待著,只能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

  此時,走廊里亂成一鍋粥。

  本來已經睡下的老趙和幾個保安披著大衣,舉著手電筒狂奔,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當眾人衝進停屍房的時候,都被眼前的一幕給震住了。

  只見地上趴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看樣子是剛來的實習生。

  這倒霉孩子正趴在一輛側翻的運屍車下面,而那運屍車上原本裝著的一具遺體,此刻正結結實實地壓在他身上。

  最要命的是,那具遺體的右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屍僵還是角度問題,

  正死死地卡在實習生的脖子上,像是在進行一場跨越生死的「裸絞」。

  「救命啊!詐屍了!他掐我!他不想走啊!」

  實習生嚇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兩條腿在地上瘋狂亂蹬,褲襠濕了一大片,顯然是已經嚇尿了。

  「快!快把人拉出來!」老趙大喊一聲,衝上去就要搬那具遺體。

  但這遺體是個兩百多斤的壯漢,再加上屍體已經僵硬了,

  老趙一個人愣是沒搬動,反而因為用力過猛,讓那遺體的胳膊卡得更緊了。

  「呃……呃……」實習生翻起了白眼,眼看就要抽過去了。

  「都閃開!」

  一聲低喝從門口傳來。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只見江辰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走到跟前,一隻手托住遺體的後頸,另一隻手極其專業地扣住遺體的腰椎。

  「起。」

  江辰輕喝一聲,腰腹發力。

  那具讓老趙吃奶勁兒都使出來的沉重遺體,在江辰手裡輕飄飄地被抬了起來。

  「哇——」

  實習生猛地吸進一口氣,然後放聲大哭,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牆角。

  江辰穩穩地把遺體放在旁邊的停屍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一個剛睡著的嬰兒。

  他掃了一眼遺體,眉頭微皺。

  這遺體不僅因為剛才的摔倒弄亂了壽衣,那條右胳膊還因為屍僵依然保持著那個「鎖喉」的姿勢,

  僵硬地舉在半空中,指著天花板,看著格外的詭異。

  周圍的保安和趕來的劇組人員都縮在門口,一個個面如土色,沒一個人敢進來的。

  畢竟這場景太邪性了。

  這大半夜的,一具屍體舉著手,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指認兇手。

  「江……江老師,快出來吧,這玩意兒有點凶啊。」老趙牙齒打顫。

  「要不咱們去請個大師來看看?這怕是有怨氣啊!」

  江辰沒理會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遺體凌亂的衣領,把那些褶皺一一撫平,神情專注而認真。

  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他伸手握住了那隻僵硬的手臂。

  「哥們兒,剛才不好意思啊,那是新來的不懂事,摔著您了。」

  江辰一邊說著,大拇指一邊在遺體的肱二頭肌和肘關節處看似隨意地按壓了兩下。

  「大晚上的,別這麼大火氣。人都走了,留個好念想,體體面面地去報到,多好。」

  江辰的聲音溫和醇厚,在空曠冷寂的停屍房裡迴蕩。

  下一秒,那原本怎麼掰都掰不動的手臂,在江辰說完話的一瞬間,竟然發出了「咔吧」一聲輕響。

  緊接著,那條胳膊就像是聽懂了話一樣,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順從地垂在了身側。

  江辰在遺體頸部一按,原本因為摔倒有些歪斜的腦袋,也緩緩回正,甚至還微微輕點了一下。

  「嘶——」

  門口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抽氣聲,差點把停屍房的氧氣都抽乾了。

  實習生更是指著江辰,哆哆嗦嗦地喊道:「點……點頭了!我看見了!

  剛才那屍體對他點頭了!大哥!我錯了!我不該打擾您休息!」

  江辰做完這一切,退後半步,對著遺體微微鞠了一躬,語氣淡然:

  「好了,您歇著。」

  說完,他轉過身,看著門口那群早就嚇傻了的人,露出一口大白牙。

  「都愣著幹嘛?搭把手把這位小兄弟送醫院啊,我看他好像嚇得有點脫水,褲子都得換了。」

  那一刻,在眾人眼裡,江辰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黑氣。

  這特麼分明就是個行走在陽間的判官!連死人都得給他面子!

  老趙咽了口唾沫,他是徹底服了。怪不得人家敢一個人在停屍房待著。

  合著人家那不是在自言自語,那就是在開員工大會啊!

  導演連夜讓人買了三斤大蒜掛在門口,那個實習生更是一醒過來就光速辭職,

  連夜買站票回老家種地去了,發誓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白色床單。

  只有江辰,像個沒事人一樣,第二天照常出現在片場,而且胃口極好。

  劇組的人發現,只要有江辰在的地方,那真是連蚊子都不敢飛過來。

  以前那個對他吆五喝六的副導演,現在跟江辰說話都用敬語,端茶遞水都要雙手奉上,

  生怕江辰一個不高興,晚上叫哪位「朋友」來找他談心。

  休息室里。

  沈曼看著正在那大口吃紅燒肉的江辰,眼神複雜。

  「江辰,你跟姐說實話。」沈曼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什麼。

  「你昨晚那一手……到底是魔術,還是……那個?」

  她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一臉「我都懂」的表情。

  江辰咽下嘴裡那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姐,你要相信科學。那叫『屍僵緩解術』。」

  「通過按壓特定的肌肉節點和關節韌帶,破壞死後肌球蛋白凝固造成的僵硬,

  這屬於基礎物理治療範疇。至於那個點頭,純粹是重力作用加頸椎復位。」

  江辰抽了張紙巾擦擦嘴,「這是解剖學基礎,很難嗎?你們這些搞藝術的,就是愛腦補。」

  沈曼嘴角瘋狂抽搐。

  基礎?誰家藝人的基礎課是徒手給屍體做推拿啊?你說的是碳基生物能聽懂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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