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個男人沒有退路可言
「我有選擇？」托尼仿佛聽到什麼笑話一般，將視線投向不遠處那片準備動工的工地。
馬庫斯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裡很快就會豎起一排排的抽油泵對嗎？這些機器在未來每個月能給你帶來的錢，比得上你們兄弟倆從幾家銀行搶到的所有錢。
所以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玩這麼一場遊戲，一場最終導致4個人為此付出生命的遊戲。」
「我沒有殺人。」托尼淡淡說道。
「不，你殺了，你才是促成這一切的那個人，你的蠢貨哥哥是在為你做事，只有你那個聰明的腦袋才能想出那些聰明的計劃。
在清晨銀行開門的時候實施搶劫，只搶抽屜里的現金，那樣風險最小，只搶蒙大拿農業信貸銀行，因為那家銀行抵押著你母親留給你的這座牧場。」
托尼沉默良久，這才緩緩開口，「既然你們都查到了，為什麼還要來問這些？不應該直接拿著逮捕令上門嗎？」
「給你一個機會。」馬丁在一旁插話道。
「我們還沒有去申請逮捕令，也沒找銀行詢問具體情況，馬庫斯說想要先和你聊聊，所以就直接過來了。
我們想要知道，為什麼一個很快就要月入5萬美元的人，會為了這麼點錢去連續多次的搶劫同一家銀行。」
托尼側頭看著馬丁，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畜牧探員，那一身與這個西部世界格格不入的氣質，不由苦笑了下，「你知道嗎？這個地方有一種病。」
「什麼？」馬丁愣了一下，有些沒聽明白。
「我這輩子都一文不名，我的父母也是，我父母的父母也一樣，一輩子都守著這座貧瘠的牧場，我們都得了同一種病，名為『貧窮』的疾病，一代又一代遺傳下去。
當我媽媽因為老年慢性病，不得不將這座牧場抵押給那家銀行時，銀行便小心翼翼的計算著這座牧場的經營成本，他們知道應該把錢卡在怎樣一個額度，可以始終讓她保持貧困。
等她死了，他們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拿下她的土地，而在之前，銀行已經和雪佛龍公司達成了勘探協議，他們知道這座牧場底下有石油。」
托尼始終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在述說著，馬丁甚至沒有從他眼中讀到一絲憤怒。
「掠奪性貸款」，就是銀行或貸款機構利用借款人的弱勢地位，故意給出不公平、具有欺騙性或壓榨性的貸款條款。
簡單來說，蒙大拿農業信貸銀行批給托尼母親的貸款，月供額度被精確計算過——剛好差不多等於牧場每個月的淨收入扣除基本生活開支後的餘額。
這導致她每個月都在還款，但這些錢只夠支付利息，本金一分沒少，這在銀行內部叫「永續貸款」，目的不是幫她渡過難關，而是讓她活著的時候能持續貢獻利息，等她死了再收地。
「你是怎麼知道牧場下面有石油的？」馬丁提出疑點。
托尼雖然是馬庫斯口中的聰明人，但說到底，他也只是接受過初級教育，比他那個高中都沒讀完就被送進監獄的哥哥強一些，但也強得有限。
馬丁之前去保留地賭場看監控，補上了贓款處理流程的最後一塊拼圖，但他在銀行里可沒什麼人脈，既不知道托尼想要從銀行手中拿回牧場需要掏多少錢，也不清楚「掠奪性貸款」的具體細節。
有些事稍微推論一下就能得出結論，銀行是不可能透露牧場下面有石油這種事的，哪怕他們將還貸時間卡得非常死，逼得托尼來不及籌錢，也不可能冒失到透露這種關鍵信息。
「我不能說，我答應過他絕對不會出賣他，而且他自始至終只知道這筆錢是我們從賭場贏來的。」
托尼這句話直接就漏了底，馬丁和馬庫斯對視一眼，都猜到了對方身份——托尼母親的律師，當然，現在應該也是他的律師。
知識是有壁壘的，托尼再聰明，終究只是個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普通人，包括「掠奪性貸款」這個概念，應該也是那位律師告訴他的。
自從08年金融危機以來，馬丁見過不少這種情況。
牧場經營困難，牧場主向銀行申請貸款，面對那些故意被寫得極其複雜的貸款合同法律文本，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只知道「每個月還幾百塊就能保住牧場」，卻不知道這幾百塊永遠還不清。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托尼母親將牧場抵押給銀行，起初可能只是一時周轉困難，又或者乾脆是一筆反向抵押貸款，可隨著她的離世，牧場作為遺產交到托尼手上時，銀行立即上門逼債，要求馬上償還本金，否則就會將土地收走。
那位律師或許還有幾分良知，可能還特意做了些調查，最後實在看不下去的他忍不住私下提醒還在猶豫的托尼，如果他不能在幾周甚至幾天時間內拿出這一筆錢，那麼將要失去的會是怎樣一筆財富。
「多少錢？」馬庫斯突然問道。
「什麼？」托尼被問得一愣。
「你需要付給銀行的錢。」馬丁補充道。
「32000美元，還有11000美元的代繳房產稅，他們只給了我一周半時間。」托尼表情苦澀。
以大部分美國人習慣於寅吃卯糧，兜里全倒乾淨，短時間內也掏不出800美元的德行，托尼也確實可以算是被逼上了絕路。
四萬三千美元，如果銀行成功收走了這座牧場的話，也就意味著他們只是先期付出了這麼一點成本，就能收穫一塊月產2000桶石油的土地。
如今托尼算是保住了自家牧場，可代價是包括自己親哥哥，兩位無辜鎮民和一名盡職警察在內的4條生命，後面這些人的家裡別說每月能帶來5萬美元收益的抽油機了，連牧場都不一定有。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馬庫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托尼也將迎來他的結局。
馬丁和老州警交換了一個眼神，確認他沒什麼想問的之後，就要再次開口，「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一輛紅色日產SUV駛入牧場，打開的車窗中傳出孩子特有的打鬧聲。
馬庫斯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裡很快就會豎起一排排的抽油泵對嗎？這些機器在未來每個月能給你帶來的錢，比得上你們兄弟倆從幾家銀行搶到的所有錢。
所以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玩這麼一場遊戲，一場最終導致4個人為此付出生命的遊戲。」
「我沒有殺人。」托尼淡淡說道。
「不，你殺了，你才是促成這一切的那個人，你的蠢貨哥哥是在為你做事，只有你那個聰明的腦袋才能想出那些聰明的計劃。
在清晨銀行開門的時候實施搶劫，只搶抽屜里的現金，那樣風險最小，只搶蒙大拿農業信貸銀行，因為那家銀行抵押著你母親留給你的這座牧場。」
托尼沉默良久，這才緩緩開口，「既然你們都查到了，為什麼還要來問這些？不應該直接拿著逮捕令上門嗎？」
「給你一個機會。」馬丁在一旁插話道。
「我們還沒有去申請逮捕令，也沒找銀行詢問具體情況，馬庫斯說想要先和你聊聊，所以就直接過來了。
我們想要知道，為什麼一個很快就要月入5萬美元的人，會為了這麼點錢去連續多次的搶劫同一家銀行。」
托尼側頭看著馬丁，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畜牧探員，那一身與這個西部世界格格不入的氣質，不由苦笑了下，「你知道嗎？這個地方有一種病。」
「什麼？」馬丁愣了一下，有些沒聽明白。
「我這輩子都一文不名，我的父母也是，我父母的父母也一樣，一輩子都守著這座貧瘠的牧場，我們都得了同一種病，名為『貧窮』的疾病，一代又一代遺傳下去。
當我媽媽因為老年慢性病，不得不將這座牧場抵押給那家銀行時，銀行便小心翼翼的計算著這座牧場的經營成本，他們知道應該把錢卡在怎樣一個額度，可以始終讓她保持貧困。
等她死了，他們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拿下她的土地，而在之前，銀行已經和雪佛龍公司達成了勘探協議，他們知道這座牧場底下有石油。」
托尼始終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在述說著，馬丁甚至沒有從他眼中讀到一絲憤怒。
「掠奪性貸款」，就是銀行或貸款機構利用借款人的弱勢地位，故意給出不公平、具有欺騙性或壓榨性的貸款條款。
簡單來說，蒙大拿農業信貸銀行批給托尼母親的貸款，月供額度被精確計算過——剛好差不多等於牧場每個月的淨收入扣除基本生活開支後的餘額。
這導致她每個月都在還款，但這些錢只夠支付利息，本金一分沒少，這在銀行內部叫「永續貸款」，目的不是幫她渡過難關，而是讓她活著的時候能持續貢獻利息，等她死了再收地。
「你是怎麼知道牧場下面有石油的？」馬丁提出疑點。
托尼雖然是馬庫斯口中的聰明人，但說到底，他也只是接受過初級教育，比他那個高中都沒讀完就被送進監獄的哥哥強一些，但也強得有限。
馬丁之前去保留地賭場看監控，補上了贓款處理流程的最後一塊拼圖，但他在銀行里可沒什麼人脈，既不知道托尼想要從銀行手中拿回牧場需要掏多少錢，也不清楚「掠奪性貸款」的具體細節。
有些事稍微推論一下就能得出結論，銀行是不可能透露牧場下面有石油這種事的，哪怕他們將還貸時間卡得非常死，逼得托尼來不及籌錢，也不可能冒失到透露這種關鍵信息。
「我不能說，我答應過他絕對不會出賣他，而且他自始至終只知道這筆錢是我們從賭場贏來的。」
托尼這句話直接就漏了底，馬丁和馬庫斯對視一眼，都猜到了對方身份——托尼母親的律師，當然，現在應該也是他的律師。
知識是有壁壘的，托尼再聰明，終究只是個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普通人，包括「掠奪性貸款」這個概念，應該也是那位律師告訴他的。
自從08年金融危機以來，馬丁見過不少這種情況。
牧場經營困難，牧場主向銀行申請貸款，面對那些故意被寫得極其複雜的貸款合同法律文本，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只知道「每個月還幾百塊就能保住牧場」，卻不知道這幾百塊永遠還不清。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托尼母親將牧場抵押給銀行，起初可能只是一時周轉困難，又或者乾脆是一筆反向抵押貸款，可隨著她的離世，牧場作為遺產交到托尼手上時，銀行立即上門逼債，要求馬上償還本金，否則就會將土地收走。
那位律師或許還有幾分良知，可能還特意做了些調查，最後實在看不下去的他忍不住私下提醒還在猶豫的托尼，如果他不能在幾周甚至幾天時間內拿出這一筆錢，那麼將要失去的會是怎樣一筆財富。
「多少錢？」馬庫斯突然問道。
「什麼？」托尼被問得一愣。
「你需要付給銀行的錢。」馬丁補充道。
「32000美元，還有11000美元的代繳房產稅，他們只給了我一周半時間。」托尼表情苦澀。
以大部分美國人習慣於寅吃卯糧，兜里全倒乾淨，短時間內也掏不出800美元的德行，托尼也確實可以算是被逼上了絕路。
四萬三千美元，如果銀行成功收走了這座牧場的話，也就意味著他們只是先期付出了這麼一點成本，就能收穫一塊月產2000桶石油的土地。
如今托尼算是保住了自家牧場，可代價是包括自己親哥哥，兩位無辜鎮民和一名盡職警察在內的4條生命，後面這些人的家裡別說每月能帶來5萬美元收益的抽油機了，連牧場都不一定有。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馬庫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托尼也將迎來他的結局。
馬丁和老州警交換了一個眼神，確認他沒什麼想問的之後，就要再次開口，「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一輛紅色日產SUV駛入牧場，打開的車窗中傳出孩子特有的打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