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緊急撤離
當伙頭軍抬著大鍋走進校場時，當熱騰騰的粟米飯和肉湯分到每一個俘虜手裡時，校場上的沉默被打破。
一個年輕俘虜捧著陶碗，低頭聞了聞肉湯的香氣，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他旁邊的同伴推了他一把，低聲說：「哭什麼？說不定有毒。」
可他剛說完，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他們太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那個掉眼淚的年輕俘虜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在西岐軍中當了兩年兵，從沒吃過這樣一頓飯。我們的軍糧，都被那些當官的剋扣去換酒錢，中飽私囊了。」
沒有人接話。
但很多人握著碗，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來。
聞仲重新走到校場中央，掃過那些捧著碗、淚流滿面的俘虜：
「本太師再說一遍。大商的軍隊，不殺俘，不虐俘，更不會拿俘虜當牲口。
你們只是西岐的兵，大家各為其主，本帥不為難你們。
但本帥希望你們記住，從今往後，只要你們誠心投誠，你們便都是大王的子民。
大王絕不會讓自己的子民無緣無故地身死！」
蹲在前排的一名中年俘虜猛然跪下，其雙手布滿老繭，一看便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卒。
「太師……小人……小人從軍二十餘年，從沒人說過小人的命也是命。
小人願留！願為大王效死！」
聞仲瞧著他。
那雙依舊銳利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起來！大商的兵，不興跪！」
老卒抹著眼淚站起來。
他身後，越來越多的俘虜放下了碗，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我等甘願投效！為商王效命！」
余化跟在他身側，見不過是一頓簡單飯食便達到如此效果。
余化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太師，末將好像明白了。」
聞仲腳步一頓：「明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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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師叔為什麼會這樣做了。」
數日後，消息從前線各處傳回。
李靖奉命開放界牌關的官倉。糧倉堆得滿滿當當，都是西岐多年攢下來的家底。
他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排著長隊，每人領一袋糧。
有人領到糧時手在發抖，有人抱著糧袋蹲在路邊哭，有人走到李靖面前忽然跪下來，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李靖扶起那個磕頭的老人。「不必謝我。都是大王的意思。」
老人抹著眼淚。「大王萬歲……感謝大王給我等一條活路。」
李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抱著糧袋離去的身影，開懷地笑了。
楚州城破後，張桂芳也奉命開放官倉。
他扛著槍站在糧倉門口，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孩從隊伍里走出來，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
「大哥哥，你是好人嗎？」
張桂芳低下頭。
他看著小孩那雙因瘦削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不是好人。」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我們在做對的事。」
小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抱著糧袋小跑著追上了瘦削的母親。
張桂芳望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忽然覺得肩上那桿槍比平時重了幾分。
這些事，聞仲起先是不知道的。
他坐鎮指揮部，每日批閱軍報，調度兵馬，推演進軍路線。
從各城傳回來的消息在他案頭堆積如山。
他一份份看過去，起初只是例行公事。
直到某天深夜，他批完最後一份軍報，放下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界牌關到穿雲關，再到潼關，商軍推進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是因為仗打得更狠了，是因為仗打得越來越少了。
自從商軍優待俘虜，百姓的事情傳開，不少守將主動獻城。
潼關城門是從裡面打開的。
三座小城的守軍殺了壓榨他們的將官，綁了堅持要為西岐效死的將領，主動向商軍投誠。
那些他原本以為要拿將士性命去填的關隘，那些他原本以為要打上十天半月的硬仗，如今一箭未發便拿下了。
聞仲坐在案後，望著那盞搖曳的燭火，忽然想起王溟在那一夜論兵時說過的話。
「你不需要動用一兵一卒去打敗他們。你只需要給他們一條活路。誰對他們好，百姓就會主動走向誰。」
他當時覺得這話太輕飄飄了。
如今通過一件件事實他才明白，這話重逾千鈞，智慧非凡。
潼關歸順那日，聞仲站在城頭，望著城下黑壓壓的降兵和百姓。
沒有廝殺，沒有攻城，城門是從裡面打開的。
守將帶著麾下將領跪在城門口，雙手捧著印綬。聞仲接過印綬時，那守將抬起頭，說了一句讓他久久難忘的話。
「太師。末將守潼關十餘年，從沒見過這樣的軍隊。不屠城，不劫掠，不欺百姓。
你們來了，百姓不逃，反而排著隊領糧。末將便知道，這座關，守不住了。
不是守不住你們的刀槍，是守不住人心。」
聞仲握著那枚印綬，琢磨那守關者的話沉默良久。
當夜，他在潼關官衙中獨坐。
燭火將盡，燈芯在融化的燭油里歪倒。他沒有去換新燭，只是坐在那片將盡的昏黃里，望著案上那枚潼關印綬。
王溟在那一夜論兵時說的最後一句話，忽然浮上心頭。
「小聞仲，你要記住。刀槍只能打開城門，但唯有贏得人心，才能守住天下。」
他正要將這句話咀嚼出新的滋味，一股磅礴無匹的威壓驟然從天而降。
案上的燭火猛地一矮，幾乎熄滅。
那枚潼關印綬在案上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聞仲霍然起身，佩在腰間的雌雄雙鞭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天穹之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推開門，大步走到院中，抬頭望去。
數道玉清仙光從天穹垂落，將整座西岐城映得如同白晝。
浩浩蕩蕩的聖人門徒氣息，壓得整座關城的磚瓦都在微微發顫。
「傳令！」聞仲意識到大事不妙，
「全軍後撤！放棄潼關！傳令各城，仙神已至，不可硬撼！
所有人撤回汜水關，快！」
一個年輕俘虜捧著陶碗，低頭聞了聞肉湯的香氣，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他旁邊的同伴推了他一把，低聲說：「哭什麼？說不定有毒。」
可他剛說完，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他們太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那個掉眼淚的年輕俘虜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在西岐軍中當了兩年兵，從沒吃過這樣一頓飯。我們的軍糧，都被那些當官的剋扣去換酒錢，中飽私囊了。」
沒有人接話。
但很多人握著碗，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來。
聞仲重新走到校場中央，掃過那些捧著碗、淚流滿面的俘虜：
「本太師再說一遍。大商的軍隊，不殺俘，不虐俘，更不會拿俘虜當牲口。
你們只是西岐的兵，大家各為其主，本帥不為難你們。
但本帥希望你們記住，從今往後，只要你們誠心投誠，你們便都是大王的子民。
大王絕不會讓自己的子民無緣無故地身死！」
蹲在前排的一名中年俘虜猛然跪下，其雙手布滿老繭，一看便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卒。
「太師……小人……小人從軍二十餘年，從沒人說過小人的命也是命。
小人願留！願為大王效死！」
聞仲瞧著他。
那雙依舊銳利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起來！大商的兵，不興跪！」
老卒抹著眼淚站起來。
他身後，越來越多的俘虜放下了碗，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我等甘願投效！為商王效命！」
余化跟在他身側，見不過是一頓簡單飯食便達到如此效果。
余化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太師，末將好像明白了。」
聞仲腳步一頓：「明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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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師叔為什麼會這樣做了。」
數日後，消息從前線各處傳回。
李靖奉命開放界牌關的官倉。糧倉堆得滿滿當當，都是西岐多年攢下來的家底。
他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排著長隊，每人領一袋糧。
有人領到糧時手在發抖，有人抱著糧袋蹲在路邊哭，有人走到李靖面前忽然跪下來，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李靖扶起那個磕頭的老人。「不必謝我。都是大王的意思。」
老人抹著眼淚。「大王萬歲……感謝大王給我等一條活路。」
李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抱著糧袋離去的身影，開懷地笑了。
楚州城破後，張桂芳也奉命開放官倉。
他扛著槍站在糧倉門口，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孩從隊伍里走出來，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
「大哥哥，你是好人嗎？」
張桂芳低下頭。
他看著小孩那雙因瘦削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不是好人。」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我們在做對的事。」
小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抱著糧袋小跑著追上了瘦削的母親。
張桂芳望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忽然覺得肩上那桿槍比平時重了幾分。
這些事，聞仲起先是不知道的。
他坐鎮指揮部，每日批閱軍報，調度兵馬，推演進軍路線。
從各城傳回來的消息在他案頭堆積如山。
他一份份看過去，起初只是例行公事。
直到某天深夜，他批完最後一份軍報，放下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界牌關到穿雲關，再到潼關，商軍推進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是因為仗打得更狠了，是因為仗打得越來越少了。
自從商軍優待俘虜，百姓的事情傳開，不少守將主動獻城。
潼關城門是從裡面打開的。
三座小城的守軍殺了壓榨他們的將官，綁了堅持要為西岐效死的將領，主動向商軍投誠。
那些他原本以為要拿將士性命去填的關隘，那些他原本以為要打上十天半月的硬仗，如今一箭未發便拿下了。
聞仲坐在案後，望著那盞搖曳的燭火，忽然想起王溟在那一夜論兵時說過的話。
「你不需要動用一兵一卒去打敗他們。你只需要給他們一條活路。誰對他們好，百姓就會主動走向誰。」
他當時覺得這話太輕飄飄了。
如今通過一件件事實他才明白，這話重逾千鈞，智慧非凡。
潼關歸順那日，聞仲站在城頭，望著城下黑壓壓的降兵和百姓。
沒有廝殺，沒有攻城，城門是從裡面打開的。
守將帶著麾下將領跪在城門口，雙手捧著印綬。聞仲接過印綬時，那守將抬起頭，說了一句讓他久久難忘的話。
「太師。末將守潼關十餘年，從沒見過這樣的軍隊。不屠城，不劫掠，不欺百姓。
你們來了，百姓不逃，反而排著隊領糧。末將便知道，這座關，守不住了。
不是守不住你們的刀槍，是守不住人心。」
聞仲握著那枚印綬，琢磨那守關者的話沉默良久。
當夜，他在潼關官衙中獨坐。
燭火將盡，燈芯在融化的燭油里歪倒。他沒有去換新燭，只是坐在那片將盡的昏黃里，望著案上那枚潼關印綬。
王溟在那一夜論兵時說的最後一句話，忽然浮上心頭。
「小聞仲，你要記住。刀槍只能打開城門，但唯有贏得人心，才能守住天下。」
他正要將這句話咀嚼出新的滋味，一股磅礴無匹的威壓驟然從天而降。
案上的燭火猛地一矮，幾乎熄滅。
那枚潼關印綬在案上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聞仲霍然起身，佩在腰間的雌雄雙鞭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天穹之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推開門，大步走到院中，抬頭望去。
數道玉清仙光從天穹垂落，將整座西岐城映得如同白晝。
浩浩蕩蕩的聖人門徒氣息，壓得整座關城的磚瓦都在微微發顫。
「傳令！」聞仲意識到大事不妙，
「全軍後撤！放棄潼關！傳令各城，仙神已至，不可硬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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