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這不是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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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這不是請求

  耳邊的聲音幽幽,與妖月的嗓音一般無二。

  如泣如訴,如怨如慕,令妖月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她有些分不清那聲音是真的來自外界?還是在她心底的迴響?

  「這是我內心的想法嗎?」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迅速放大,妖月不由得迅速逐漸接受了這個想法。

  「不需要現在動手,我已經很累很累了,該休息一會兒了。」

  「反正他們會在島上休息一陣子,也不必急於一時。」

  「對!就是這樣!」

  「遊了這麼久,該好好躺下休息一會兒了……」

  越是這麼想,妖月就越是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身體逐漸變得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妖月下意識就想要按照心中的「想法」閉上眼睛,但在眼睛剛剛落下的瞬間,她猛然睜開。

  妖月聽到了一聲狼嚎,然後破碎的脆響在胸前響起。

  她掛在脖子上的狼牙掛墜碎裂了!

  那是蒼蘭之前送給妖月的護身法寶,能夠護住她的精神識海。

  「!!!」

  不對!

  有詐!

  是有人要害我!

  反應過來的妖月當即向前衝去,想要逃離背後迫近的危險。

  但……

  「現在才反應過來,不覺得已經太晚了嗎?」

  轟!

  「來,聽話,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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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壞人~」

  ……

  轟!

  「嗯?」

  海島上,原本還在閉目休息的蒼蘭聽到了遠處的動靜而睜開了眼睛。

  什麼聲音?

  是又有不長眼的海獸又湊了上來?

  又有龜衍這種不要命的傢伙?

  蒼蘭對於自己被任以道當做釣餌扔進海里這件事耿耿於懷,而更令她無語的,是真的有傢伙會上鉤!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灘被蝦戲。

  我堂堂銀月狼族天驕,月之祭祀貼身護衛,在妖皇城中都沒有敢看輕我。

  誰知道有朝一日,居然會被一群弱小的海獸當成可以隨意揉捏的香餑餑。

  這豈不可笑!

  蒼蘭雖然心中不爽,但內心也明白會發生這種事情的真正原因。

  本能。

  對於所有妖獸來說,完善自身血脈,向著先祖靠近是銘刻在血脈之中的本能。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它們會尋找各種合適的資源,甚至是不惜吞噬其他的妖獸。

  而像銀月狼族這種流淌著上古血脈的妖獸,它們的血液對於其他的妖獸來說有著極其驚人的吸引力。

  只要能夠吞下她的一塊血肉,就足夠很多弱小的妖獸返祖進階。

  往日裡她可以靠著威壓驅散那些被本能支配的宵小,讓恐懼壓過本能。

  可現在重傷的她失去了這份力量,只會散發誘惑,而不再具有這種威懾力。

  像是在黑暗中亮起的巨大火把,吸引著所有貪婪的目光。

  蒼蘭看向遠處,想看看到底是什麼傢伙又不長眼地找上門來送死。

  可是,這一看,就讓蒼蘭整個人呆住了。

  「誒?」

  她看到什麼?

  一顆從水中探出的狐頭。

  「這,這是……海狐狸?」

  嗯???

  海里有狐狸嗎?

  這合理嗎?

  而且,這還不算完。

  在那白狐躍出水面之後,它口中叼著的那個才真正讓蒼蘭神色大變。

  「妖月!!?」

  雖然看不清那低垂著頭的面容,但那一頭白髮,蒼蘭不會認錯。

  正是被她認定是妖神之子的妖月!

  蒼蘭豁然起身,就要衝去將妖月從海狐狸口中奪下來。

  可沒等她出發,那白狐居然向著海島主動走了過來。

  它渾身沒有沾染一滴海水,搖晃著一身蓬鬆的毛髮,優雅地叼著獵物走在海面。

  而當白狐越來越近,蒼蘭才注意到之前忽略的地方。

  這白狐雖然看著真實,但實際上似乎並非實體,而是某種特殊的靈體!

  「這是……」

  在蒼蘭遲疑的時候,靠在龜甲上閉目養神的任以道睜開了眼睛,打了個哈欠。

  而在任以道睜開眼眸的那一刻,蒼蘭也明白過來了自己感覺的違和感究竟來自何處。

  這白狐靈體的眼神和任以道的完全一致!

  它……就是他。

  果然,巨大的八尾白狐走到了蒼蘭的面前,將叼著的妖月輕輕放到沙灘上,然後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任以道的體內。

  「看來你不需要再擔心了。」

  任以道指了指睡美人一樣躺在沙灘上的妖月,對沉默的蒼蘭笑道:

  「你看她睡得多香啊!和你之前睡得一樣好。」

  年輕人就是好,倒頭就睡啊。

  ……等等,似乎有哪裡不對。

  如果她真的是師尊本人的話,那她可不是年輕人嘍。

  是老……呃,咳。

  總之,不夠年輕!

  蒼蘭跪在妖月的身邊,輕輕將手按在了她的脖頸上感受一下。

  還好,她生命無礙,雖然虛弱了一些,但並沒有受什麼傷。

  「真是個傻瓜。」

  「不是讓伱一個人去妖皇城了嗎?找我幹什麼?」

  妖月本可以就這麼徹底走遠的,會被抓住完全是因為想要來拯救蒼蘭。

  所以……其實是我害了你。

  蒼蘭自責地想了想,跪在沙灘上,將妖月的後腦放到了她柔軟的大腿上。

  「你,要對她做什麼?」

  蒼蘭本來想問任以道是在哪裡找到妖月的,可如今這問題也沒有意義了。

  「做什麼?」

  任以道聞言一笑,並未直接回復,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我會對她做什麼?」

  「是將她抽筋剝皮,變成珍材售賣?還是將她當成寵物養起來?亦或是再貪婪一些,收為房中禁臠?」

  呼嚕嚕!

  蒼蘭的喉中發出威脅的喉音,上半身弓起,將昏迷的妖月護在懷中。

  「哈哈,開玩笑罷了。」

  任以道見蒼蘭一副護崽的樣子哈哈大笑,擺手道:

  「我都沒對你這麼做,怎麼會對她下手呢?」

  若是任以道之前色心大發,想做出什麼禽獸行徑,蒼蘭哪裡還會有逃跑的機會?

  「什麼!!?」

  蒼蘭一愣,然後面色變得通紅,啐了一口,瞪著他咬牙道:

  「你你你你!無恥之徒!」

  看樣子,她這些天雖然看似冷靜,但其實內心裡也沒少擔心。

  想必在腦海里也想了不少少兒不宜的畫面。

  從表面上看,任以道的意思是說,比起妖月,還是蒼蘭對他更有吸引力,就算要出手,也會先對蒼蘭下手。

  蒼蘭雖然誤會了任以道的意思,但事實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

  事實上,這話還有另一種解釋。

  「蒼蘭比妖月更安全。」

  是的,因為對任以道來說,蒼蘭其實是沒風險的。

  就算發生了什麼也沒關係,大不了以後負責就是了。

  可是,若是換成這妖月,事情就有些不一樣了。

  風險太大了。

  一個弄不好,容易戴上一個騎師蔑祖的帽子。

  雖然任以道不在乎這種世俗的陽光,能夠冷眼面對千夫所指。

  但是,他還是有些怕師姐那愛的鐵拳降臨的……

  天下人的口舌聒噪歸聒噪,沒有什麼實際的力量。

  可荊月沁可不一樣。

  有事她是真下死手啊!

  「再說了,就算我真的想對你們做什麼,你們就算擔心也沒有用,現在早就不完整了。」

  任以道緩緩起身,用力伸了個懶腰,全身的筋骨發出爆響。

  「所以,無論是你,還是這位正在裝睡的小姐,你們真的不必擔心。」

  任以道走了兩步,單膝跪在兩人身前,低頭看著妖月閉著的雙眸,輕聲道:

  「請相信我,至少在現在,我們真的不是敵人。」

  任以道說完後,島上陷入了安靜。

  龜衍縮在龜殼中大氣不敢喘一下,極力將自身的存在感消磨,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而蒼蘭也沉默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話糙理不糙。

  任以道如果真的想做什麼,他早就已經得手了,哪裡還用等到現在?

  「……」

  而原本「昏迷」的妖月也緩緩睜開了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從他的身上,她並沒有感到惡意。

  這個少年的話語雖然有所保留,沒有將實話完全說出,但說出的全非謊言。

  「你是誰?」

  聽到妖月開口,任以道露出了笑容。

  很好。

  雖然是很費勁,但好歹是取得了初步的信任。

  「我叫任以道,是神道宗落月峰的一名弟子。」

  在說這話的時候,任以道一直盯著妖月的一舉一動,將她的所有動作盡收眼底。

  但是,很遺憾,她在聽到「神道宗落月峰」之後沒有任何反應。

  妖月蹙起了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搖頭道:

  「從未聽過這個地方。」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找錯人了嗎?

  說實話,任以道也有些拿不準。

  雖然成功和妖月搭上了話,但任以道又意識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怎麼辦……

  「我哪裡知道這女人和師尊的性格差多少啊!」

  壞了。

  一個關鍵的問題。

  任以道沒見過荊邀月本人!

  他對荊邀月的所有認知全部來自他人與典籍。

  他是雲的。

  兄弟,雲玩家見過,雲徒弟見過嗎?

  我照鏡子的時候見過!

  狐尾分身又不在神道宗,沒辦法找人確認。

  「師姐指望不上,讓她主動出門跟要她命似的,劍師兄倒是過幾日應該就到問天了,到時候可以跟他確認一下。」

  但是在這之前呢?難道就這麼不管了?

  任以道的沉默只持續了幾個呼吸,然後就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他再次重複道:

  「我們不是敵人。」

  「總之,我先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他看著妖月的眼睛,緩緩道:

  「一個關於失蹤了幾百年的女人的故事。」

  蒼蘭雖然不想聽,但看到任以道認真的樣子,她知道自己非聽不可了。

  ……

  ……

  任以道這一講,從烈陽當空講到了滿天星斗。

  等任以道停下時,三人的姿勢也發生了變化,他們圍繞在龜衍升起的篝火前。

  講述完畢的任以道盤膝而坐,一身輕鬆,看不出焦躁。

  蒼蘭側坐著,盯著妖月的側臉,欲言又止。

  而妖月則是將抱著雙腿,將臉頰搭在膝蓋之上,眉頭微蹙地默默思考著。

  良久,妖月抬頭望向少年,問道:

  「所以,你說,你追我們並不是惡意,而是因為我和你失蹤的師尊長得很像?」

  任以道睜開眼眸,微笑點頭:

  「正是如此。」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我希望你能和我去一趟神道宗,見一些人。」

  「荊月沁,劍新新,司空煜,左宿……這些人都很懷念我師尊。」

  任以道希望能夠從妖月的臉上看到什麼反應,希望她能在聽到這些名字後有所觸動。

  但很遺憾,妖月的臉上一直滿是迷茫。

  唉……

  「而且,你自稱妖月,而我的師尊名叫荊邀月,我覺得這並非巧合。」

  妖月,邀月,這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嗎?

  任以道覺得未必。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或許妖月潛意識中的想法,才會將自己稱為妖月。

  島上再次陷入沉默,只能聽到浪潮拍擊沙灘與柴薪在火中爆裂的聲音。

  思考了一會兒後,妖月忽然問道:

  「那個叫我名字的女人,是誰?」

  有戲?

  任以道眉頭一動,察覺到妖月的情緒波動。

  「她是公孫長壽。」

  「公孫師叔是我師尊的至交好友,這些年一直在尋找我師尊的蹤跡。」

  沒想到,破局的關鍵居然是公孫長壽。

  是因為公孫長壽是妖月親眼所見的嗎?

  「公孫,長壽……」

  妖月思索了半天,但還是想不到任何與這個名字有關的記憶,最後只能放棄搜尋。

  她抬起頭,盯著任以道的眼睛,認真道:

  「我不是你的師尊。」

  任以道點頭,並不激動,認可了她的想法。

  如果是荊月沁他們可能會失望,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她「想起」過去。

  但任以道不是,沒那麼大的執念。

  他只不過是履行自己的承諾和實行作為弟子的義務罷了。

  「無論真相如何,跟我去一趟神道宗,一切都能見分曉。」

  「放心,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沒有人會傷害你們。」

  然後,任以道又補充道:

  「以及,這從來不是請求。」

  「就算你們拒絕,我也會強行帶你們去。」

  是的。

  這從來就不是什麼談判。

  或許人族不能接受這麼強硬的對待,但妖族有妖族的做法。

  這是很正常的做法。

  「另外……嗯?」

  任以道正要繼續說,忽然眉頭一動,看向了遠處漆黑的海面。

  有東西過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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