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希瓦爾的筆記
看到那人的瞬間，瑪德琳腿一軟，險些軟倒在地，好在身旁的管家及時伸手扶了一把，才沒讓她真的倒下。
「艾麗斯？教區長，您怎麼來了？」
艾麗斯撐著一把黑傘，姿態從容而優雅，她輕蔑地掃了管家一眼，徑直走到瑪德琳太太身側。
「瑪德琳太太，對不起在這種場合打擾你，這邊似乎有些吵鬧，不如我陪您去那邊走走，散散心？」說完她便看向瑪德琳。
瑪德琳哪敢拒絕這位教區長，匆匆向管家囑咐了兩句，便不情願地跟著艾麗斯離開了。
艾麗斯撐著傘，瑪德琳跟在她身旁，始終慢她半個身位，兩人走在公墓中央的小道上，雨勢不大，落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不耽誤您的時間。」艾麗斯開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早餐。
「教會已經開始調查您丈夫私養非凡生物一事，如果罪名屬實，女王陛下多半也會知曉。」
話音未落，瑪德琳的腳步便停住了。
她那雙本就不方便的腿腳開始發抖，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跪倒在泥水裡。
艾麗斯沒有伸手去扶，只是冷眼看著這位子爵夫人淋在雨中。
「艾麗斯大人，我什麼都可以配合你們，求您不要告知女王陛下。」
「教會只負責調查。」艾麗斯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至於子爵的爵位能不能保住，就看您願不願意配合了。」
瑪德琳抬起頭，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教會想要什麼？」
「你丈夫的筆記。」
「筆記？」她想了一會趕忙開口：「他的遺物我都交給母神教會淨化，現在應該還能拿到。」
「淨化？」
「我聽說母神教會能為遺物做淨化，能夠讓人死後拿到自己生前最喜愛的東西。」
艾麗斯心中頓時瞭然，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徑直離去，任由瑪德琳獨自站在雨中。
…
雨還沒下大，伊森就從碼頭乘公共馬車回到了教堂。
一進門，他就看見維克一臉疲態地癱坐在長椅上，維克抬眼瞧見他，整個人像看到了救星，快步衝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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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來了！看在昨天我請你喝了下午茶的面子上，你得幫我！」
伊森往裡屋瞟了一眼，只見停屍台上又擺著幾具新來的屍體，想來今天教堂又收了不少，偏趕上自己請假，維克一個人處理的話，怕是得加班到半夜。
他本想拒絕，自己回教堂不過是想躲個雨，順帶給查爾斯先生捎句話，不是來加班的。
只是看著維克那副快要喘不上氣的模樣，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現在可是請假，加班可是沒有報酬的。」
維克這種老油條哪會聽不懂話里的意思，他猶豫了半天，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先令。
「這是我最後的先令了。」
看到維克那心疼的樣子，伊森著實沒眼看，沖他擺了擺手：「算了，你留著多買幾塊麵包吃吧，這次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伊森走進裡屋，正準備去拿縫合屍體的針線，目光卻落在了桌邊的那堆遺物上。
那是瑪德琳太太沒有取走的東西。
想到希瓦爾子爵的離奇死亡，他忽然生出一絲好奇，這堆遺物里，會不會藏著什麼線索？
翻到最底下，一本筆記本露了出來，他在別墅就拿到了這本筆記，只是當時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維克連同其他書籍一起打包帶了回來。
伊森隨手翻開第一頁，裡面的內容看起來像是日記，伊森心裡不免嘀咕：這位希瓦爾子爵還寫日記？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可當他真正讀進去之後，臉上表情漸漸凝固了，這哪是什麼日記，分明是一份完整的實驗日誌。
上面清晰記錄了希瓦爾子爵私養非凡生物的全部過程。
［5月3日，我從一個瘋癲的男人手中買到一隻瀕死的怪物，我把它關在別墅地下室里，我不敢靠近，它看起來像那些故事裡的狼人，它必須活下來，它是我向上爬的唯一階梯。］
…
［5月7日，恢復了幾天，它似乎緩過了一些精神，但野獸終歸是野獸，獸性是改不了的，它需要被鞭策，我要讓它明白誰才是它的主人。］
…
［5月17日，鞭策的效果很好，我已經可以不靠生肉就讓它接受我的指令，看起來它是有智慧的，過幾天我打算帶它去森林裡捕獵，當然，我會布置幾名獵槍手，一旦它有逃跑的想法，那就可以射殺了。］
…
［5月20日，太震撼了，我把他帶出去狩獵，它簡直是天生的獵手，它撲倒一隻鹿後只是抬爪就能將鹿頭扯下，這樣的怪物那些瘋子究竟是怎麼抓到的？］
…
［6月1日，它瘋了！它失控了！那些瘋子騙了我，我明明給它注射了鎮定劑，可它還是趁著月圓逃了出去，它弄傷了我太太，殺死一名女僕，我明白這樣的怪物流竄到大街將是什麼災難，如果被發現我會被教會當做邪教徒的，我必須找到它！］
［6月2日，我找了一天一夜，終於在下水道找到了它，幸好它沒有被發現，看來得嘗試那個瘋子給我的方法，我已經得到了一種魔藥配方，只要餵給它，它將真正成為我的僕從。］
讀到這裡，伊森已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子爵簡直是個瘋子和蠢貨的結合體，非凡生物已經失控了還餵魔藥？他幾乎不敢想像那頭狼人會變成什麼東西。
他正想往下看，維克走了進來。
維克的目光落在伊森手中那本筆記上，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扭頭看了一眼教堂的壁鍾，嘴裡重複著同一句話：「完了，都這個點了，遺物還沒燒！」
他說著便衝過來，抱起桌上的遺物就往火爐里塞。
伊森一臉不解：「怎麼了？」
「瑪德琳太太今早就把子爵的屍體領走了，遺物應該在屍體下葬前焚燒乾淨，現在屍體怕是早已下葬，遺物還不燒掉母神就要降罪了。」維克一邊往爐子裡扔東西，一邊急匆匆地解釋。
伊森放下筆記也開始幫忙，可他沒注意到，維克抱走的那一堆遺物中，正好夾著希瓦爾的那本筆記。
等他發現的時候，筆記已經燒掉大半，上面的內容很難再看清了。
伊森嘆了口氣，有些可惜，但他也大致猜到了那位子爵的死因。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被人推開了。
「艾麗斯？教區長，您怎麼來了？」
艾麗斯撐著一把黑傘，姿態從容而優雅，她輕蔑地掃了管家一眼，徑直走到瑪德琳太太身側。
「瑪德琳太太，對不起在這種場合打擾你，這邊似乎有些吵鬧，不如我陪您去那邊走走，散散心？」說完她便看向瑪德琳。
瑪德琳哪敢拒絕這位教區長，匆匆向管家囑咐了兩句，便不情願地跟著艾麗斯離開了。
艾麗斯撐著傘，瑪德琳跟在她身旁，始終慢她半個身位，兩人走在公墓中央的小道上，雨勢不大，落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不耽誤您的時間。」艾麗斯開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早餐。
「教會已經開始調查您丈夫私養非凡生物一事，如果罪名屬實，女王陛下多半也會知曉。」
話音未落，瑪德琳的腳步便停住了。
她那雙本就不方便的腿腳開始發抖，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跪倒在泥水裡。
艾麗斯沒有伸手去扶，只是冷眼看著這位子爵夫人淋在雨中。
「艾麗斯大人，我什麼都可以配合你們，求您不要告知女王陛下。」
「教會只負責調查。」艾麗斯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至於子爵的爵位能不能保住，就看您願不願意配合了。」
瑪德琳抬起頭，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教會想要什麼？」
「你丈夫的筆記。」
「筆記？」她想了一會趕忙開口：「他的遺物我都交給母神教會淨化，現在應該還能拿到。」
「淨化？」
「我聽說母神教會能為遺物做淨化，能夠讓人死後拿到自己生前最喜愛的東西。」
艾麗斯心中頓時瞭然，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徑直離去，任由瑪德琳獨自站在雨中。
…
雨還沒下大，伊森就從碼頭乘公共馬車回到了教堂。
一進門，他就看見維克一臉疲態地癱坐在長椅上，維克抬眼瞧見他，整個人像看到了救星，快步衝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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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來了！看在昨天我請你喝了下午茶的面子上，你得幫我！」
伊森往裡屋瞟了一眼，只見停屍台上又擺著幾具新來的屍體，想來今天教堂又收了不少，偏趕上自己請假，維克一個人處理的話，怕是得加班到半夜。
他本想拒絕，自己回教堂不過是想躲個雨，順帶給查爾斯先生捎句話，不是來加班的。
只是看著維克那副快要喘不上氣的模樣，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現在可是請假，加班可是沒有報酬的。」
維克這種老油條哪會聽不懂話里的意思，他猶豫了半天，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先令。
「這是我最後的先令了。」
看到維克那心疼的樣子，伊森著實沒眼看，沖他擺了擺手：「算了，你留著多買幾塊麵包吃吧，這次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伊森走進裡屋，正準備去拿縫合屍體的針線，目光卻落在了桌邊的那堆遺物上。
那是瑪德琳太太沒有取走的東西。
想到希瓦爾子爵的離奇死亡，他忽然生出一絲好奇，這堆遺物里，會不會藏著什麼線索？
翻到最底下，一本筆記本露了出來，他在別墅就拿到了這本筆記，只是當時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維克連同其他書籍一起打包帶了回來。
伊森隨手翻開第一頁，裡面的內容看起來像是日記，伊森心裡不免嘀咕：這位希瓦爾子爵還寫日記？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可當他真正讀進去之後，臉上表情漸漸凝固了，這哪是什麼日記，分明是一份完整的實驗日誌。
上面清晰記錄了希瓦爾子爵私養非凡生物的全部過程。
［5月3日，我從一個瘋癲的男人手中買到一隻瀕死的怪物，我把它關在別墅地下室里，我不敢靠近，它看起來像那些故事裡的狼人，它必須活下來，它是我向上爬的唯一階梯。］
…
［5月7日，恢復了幾天，它似乎緩過了一些精神，但野獸終歸是野獸，獸性是改不了的，它需要被鞭策，我要讓它明白誰才是它的主人。］
…
［5月17日，鞭策的效果很好，我已經可以不靠生肉就讓它接受我的指令，看起來它是有智慧的，過幾天我打算帶它去森林裡捕獵，當然，我會布置幾名獵槍手，一旦它有逃跑的想法，那就可以射殺了。］
…
［5月20日，太震撼了，我把他帶出去狩獵，它簡直是天生的獵手，它撲倒一隻鹿後只是抬爪就能將鹿頭扯下，這樣的怪物那些瘋子究竟是怎麼抓到的？］
…
［6月1日，它瘋了！它失控了！那些瘋子騙了我，我明明給它注射了鎮定劑，可它還是趁著月圓逃了出去，它弄傷了我太太，殺死一名女僕，我明白這樣的怪物流竄到大街將是什麼災難，如果被發現我會被教會當做邪教徒的，我必須找到它！］
［6月2日，我找了一天一夜，終於在下水道找到了它，幸好它沒有被發現，看來得嘗試那個瘋子給我的方法，我已經得到了一種魔藥配方，只要餵給它，它將真正成為我的僕從。］
讀到這裡，伊森已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子爵簡直是個瘋子和蠢貨的結合體，非凡生物已經失控了還餵魔藥？他幾乎不敢想像那頭狼人會變成什麼東西。
他正想往下看，維克走了進來。
維克的目光落在伊森手中那本筆記上，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扭頭看了一眼教堂的壁鍾，嘴裡重複著同一句話：「完了，都這個點了，遺物還沒燒！」
他說著便衝過來，抱起桌上的遺物就往火爐里塞。
伊森一臉不解：「怎麼了？」
「瑪德琳太太今早就把子爵的屍體領走了，遺物應該在屍體下葬前焚燒乾淨，現在屍體怕是早已下葬，遺物還不燒掉母神就要降罪了。」維克一邊往爐子裡扔東西，一邊急匆匆地解釋。
伊森放下筆記也開始幫忙，可他沒注意到，維克抱走的那一堆遺物中，正好夾著希瓦爾的那本筆記。
等他發現的時候，筆記已經燒掉大半，上面的內容很難再看清了。
伊森嘆了口氣，有些可惜，但他也大致猜到了那位子爵的死因。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被人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