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神秘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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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號碼他認識,不是川省的,不是北方軍區的,是49城本地的號碼。

  靈境胡同對面那條街上,有一家國營照相館的電話。

  他知道這個號碼,因為杜致萍去年冬天帶楚莊王去拍過一張照片,回來的時候跟他提過那個照相館的名字。

  一家照相館的電話,出現在一個給北方軍區跑腿的人的通訊錄里。

  楚雲飛把這個號碼單獨抄在一張紙上,折起來,塞進另一個口袋。

  這個先不查。等靈境胡同那邊的事理清楚了,再查。

  晚上七點,龍文章那邊把信的內容抄件送來了。

  楚雲飛展開看了一遍。

  信不長,一頁半紙,沒有抬頭,沒有署名,內容是報告49城戒嚴以來各個路口的兵力部署情況,哪個方向多少人,什麼番號,幾點換崗,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行:以上情況請閱後即焚。

  楚雲飛把抄件放在桌上,往後靠了靠。

  寫這封信的人,對49城的戒嚴部署了如指掌。

  電話響了。

  蘇重的聲音帶著喘。

  「楚首長,方志國開口了。」

  楚雲飛往前坐直了。

  「說了什麼?」

  「他一開始什麼都不認,後來楊貴把他往關守成隔壁那間屋挪了,隔著牆聽見了關守成在裡面罵人。他當場就軟了。」

  「他交代了什麼?」

  「他說自己是去年十一月被安排進後勤總局的,安排他的人不是關守成,是另一個人。」

  「誰?」

  蘇重那邊壓低了聲音。

  「他說那個人的名字,他只見過一面,在川省見的,對方自我介紹叫……高星。」

  楚雲飛把手從桌上拿開了。

  高星。

  這條線,終於接上了。

  「蘇重,方志國的口供你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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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錄了,楊貴在旁邊記的。」

  「讓他簽字按手印,弄完了,連同關守成的材料、那封信的原件、方志國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全部裝一個檔案袋,封口,蓋你辦公廳的章。」

  「然後呢?」

  「明天上午九點,你帶著這個檔案袋,去組織相關領導那兒。」

  蘇重那頭沉默了三秒。

  「就我一個人去?」

  「就你一個人。」楚雲飛把帽子摘下來擱在桌上,「你去了以後,把東西交上去,什麼都不用說,他看完了自然會問你。他問你的時候,你就說三個字。」

  「哪三個字?」

  「楚雲飛。」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楚首長,我明白了。」

  楚雲飛把電話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摸進內兜,按了按那兩張紙。

  三天三夜。

  獨立第九旅,撤了,關守成,抓了,方志國,招了,川省那條線上的人,城東收費站堵了兩個,103三樓的哨位加固了,靈境胡同那邊的眼線摸清了。

  門外圍了一圈鐵桶,門外面的人,一個都進不來了。

  可他把空煙盒從兜里翻出來,晃了晃,空的。

  高興推門進來。

  「首長,嫂子讓人帶了一包煙過來。」

  楚雲飛接過去,拆開,抽出一根含在嘴上。

  「首長,還有件事。」

  「說。」

  「周副參謀長剛來了個電話,說103那個用『王建國』假名登記的人,今天下午又去了一趟103。」

  楚雲飛手裡的打火機停在半空。

  「這次去了哪層?」

  「沒上樓,在門診大廳轉了一圈就走了。但周副參謀長的人跟上了,一直跟到……」

  高興頓了一下。

  「跟到了靈境胡同北頭,那條巷子裡。二十三號。」

  楚雲飛把打火機收起來,煙沒點。

  「他進了二十三號?」

  「進了,十分鐘後出來,換了件衣服,往東走了。周副參謀長的人跟丟了。」

  楚雲飛站起來,把帽子拿在手裡。

  「高興,這個人明天還會來。」

  「您怎麼知道?」

  「他今天去103轉了一圈沒上樓,說明他在確認戒嚴以後哨位的變化。確認完了回二十三號換衣服,說明他在準備。」

  「準備什麼?」

  楚雲飛把帽子扣上,往門口走。

  「準備最後一趟。」

  高興跟在後面。

  「首長,那咱們……」

  「你現在去找周副參謀長,讓他明天在二十三號外面安排兩個便衣,那個人一出門就跟上。跟到哪兒,不管他去103還是去別的地方,只跟不攔。」

  「跟到什麼時候攔?」

  楚雲飛拉開車門,回了一句。

  「跟著他去見他真正要見的人。」

  高興出去了。

  楚雲飛把那根沒點的煙放在桌上,走回地圖前站了一會兒,又折回來坐下。

  外頭天已經全黑了,軍區院子裡巡邏的腳步聲隔著窗戶傳進來,一趟接一趟。

  他把通訊錄複寫件重新鋪開,手指在那個照相館的號碼上按了按,又挪開了。

  這個號碼先不動。

  電話響了。

  「楚首長。」蘇重的聲音跟三天前已經不一樣了,沉了,穩了。

  「說。」

  「方志國第二輪口供出來了。」

  「他還交代了什麼?」

  「他說去年十一月在川省見高星那次,同一間屋子裡還有一個人。」

  楚雲飛把手從桌上收回來。

  「誰?」

  「趙羊。」

  屋裡那個鐘走了三下,嘀嗒嘀嗒嘀嗒。

  「他確認了?」

  「確認了,簽字按了手印,他說趙羊當時沒說話,就坐在旁邊聽,高星跟他布置完任務以後,趙羊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說了一句『辛苦了』。」

  楚雲飛把煙拿起來,這回點上了。

  「蘇重,這份口供你單獨裝一個信封。」

  「跟前面那個檔案袋一塊兒送上去?」

  「不,分開送。檔案袋明天上午九點你送,這個信封,你下午三點再送。」

  蘇重那邊停了一下。

  「為什麼分開?」

  「上午他看完關守成和方志國的材料,中午他會找人核實,核實完了,下午你再把趙羊的名字遞上去,他就不用再核實了,直接往下走。」

  蘇重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明白了。」

  「還有,下午你送那個信封的時候,多帶一樣東西。」

  「什麼?」

  「那份學籍證明的信息。」

  蘇重愣了兩秒。

  「學籍證明?哪份?」

  「四中那份。」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楚雲飛把菸灰彈了彈。

  「蘇重,趙羊在川省布局,高星替他沖在前面,關守成給他調兵,方志國給他管後勤。」

  電話那頭:感覺好像都小事?」

  「小事才要命。」楚雲飛把搪瓷缸子端起來,水是涼的,他還是喝了一口。「大事可以說是政治分歧,路線之爭,往上捅了,各有各的道理。」

  蘇重那邊沒答,深吸了一口氣。

  「楚首長,這一步走出去,趙羊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從去年十一月安排方志國進後勤總局那天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電話掛了。

  楚雲飛把煙按熄,靠在椅背上。

  三天,從大年三十到現在,三天三夜,他沒怎麼合過眼。關守成抓了,方志國招了,獨立第九旅撤了,49城的幾個方向全堵死了。

  剩下的事,交給蘇重,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蘇重帶著那個檔案袋去了組織相關領導那裡。

  楚雲飛沒跟著去,也沒打電話問。

  他在軍區辦公室里坐了一上午,批了幾份文件,中間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老趙匯報城東收費站恢復通行的事,一個是孫銘報告老縣道路口撤哨的情況。

  中午,高興端了份盒飯進來。

  「首長,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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