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6章 冰鎮瓊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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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薔薇園內鴉雀無聲,只有宮人更換茶盞時發出的輕微動靜。

  即便只是個名為避暑的晚宴,但也根本沒有朝臣敢在天子眼下真正放鬆。

  就算首位上的帝王只是神情鬆緩的靠坐在龍椅上。

  也並未正襟危坐,手臂只略顯隨意的搭在兩旁扶手上,耳空一切的閉目養神。

  片刻之後,淺綠裙衫的侍女由遠及近按部就班再次出現在園中,依次規矩整齊的穿梭入了坐席中間。

  就如同園中生長嬌艷的枝葉,緩緩蔓延入了眾人的眼前。

  宮女手上端著早已經在午後就備好,就近在旁殿儲存的瓊漿酒。

  步伐輕緩的逐個先行至了臨近天子的首位,率先將已經冷卻後的酒壺輕輕擱置在皇子眼前的桌案上。

  而後才是官階高低座椅排列,依次朝尾像穿梭於叢中的蜂蝶般輕盈掠過。

  太子盯著宮女蔥白纖細的皓腕,看宮女不聲不響十分尊禮有度的執起了酒壺,將散發著銀白光澤的酒杯斟滿。

  似是感受到了直白的注視,宮女下意識回眸瞥見太子溫潤的眉目。

  忍不住瑟縮了下手腕,臉色頓時漲紅。

  又被自己因手腕抖動而不小心落了桌面一滴酒水,而嚇得唇色蒼白。

  「奴婢該死……」

  而太子卻並未在意,眉眼間浮上溫和笑意,聲量柔和的做了赦免。

  「無礙。」

  得了寬恕的宮女喏喏退下,使得周圍能瞧見動靜的下人都暗自感嘆儲君的溫和大度。

  酒杯的銀白本身就在燈照下白光可鑑,杯中酒水特意冰鎮過,在已經顯出悶熱的夏夜裡當刻顯出了溫度差別。

  迥異的溫差似的銀盞邊沿仿似落上了一層白霜。

  連帶著那冒出的似有若無的涼氣,竟在芬芳四溢的海棠交錯中,成就了另一番恍如夢境的美景。

  唯有寒季才能見到的白霧使太子還未飲酒,眸底便好似已經染上了幾分醉意。

  略微用指節輕碰了碰酒杯,自皮膚瞬間傳遞進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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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夏冰鎮著實罕見,令在場已經得了恩賜的官員都懷揣著興致。

  甚至連太子旁座整整一個多時辰都在緊盯著贊麗的四皇子,都收回視線捏起了酒杯。

  酒杯外層的冰涼瞬時就將他手心的灼熱沖淡。

  他又攥了攥一旁的小酒壺,涼絲絲的溫度一下子就緩解了四皇子半晌煩悶的焦躁。

  以至於讓他都感覺自己脊背生出的熱汗都立馬褪了下去。

  與四皇子和其餘專注於此的朝臣相比,三皇子也僅僅只是觀望了一瞬,或許是身子孱弱。

  對冰鎮過的酒水並不大感興趣。

  更別說對面本就厭煩於人群共處,也不會在外輕易觸碰飲食的二皇子,就算杯盞上起了些許的水霧,眼看著就能將周身的熱意消去。

  二皇子也仍舊只是淡漠看著,興趣缺缺。

  冷卻的美酒對於贊麗還是有幾分吸引,關外氣候本身就比中原要涼一些,經多日路途到達皇城。

  其實是不大習慣這個炎熱的季節。

  可相比較眼前散發著晶瑩的杯盞,贊麗的視線卻更多的遞向了五皇子的方向,也並未想要掩飾。

  眼神里的深情顯露無餘。

  就那麼看著對方眉眼半垂的側顏,在視線中仿若都被燈火襯得鍍上了層層微光。

  那麼沉靜,那麼好看。

  與二皇子不同,藍慕瑾雖然也並沒有想去飲酒的想法,完全都是因為出府前蕭爭說了。

  過期了,不能喝。

  喝了腹痛。

  嵌琅酒壺表層顯現著霧色光澤,還淺淺滲出了些許的水珠,藍慕瑾搭在桌面上的手輕輕動了些許。

  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個最飽滿水滴。

  點滴的晶瑩像是感受到了指腹的溫度,逃也似的順著弧度滑落下去,就像是蕭爭經常狡黠的逃跑,滑的像只泥鰍。

  回憶起最後,蕭爭竟然跟宮裡珍藏的瓊漿酒叫「馬尿」,藍慕瑾立即將自己的指尖收了回去。

  就好像真是碰到馬尿似的,還稍顯嫌棄的在旁邊擱置的淨手帕子上蹭了下。

  ……

  在反應過來之後,他只感覺自己是被蕭爭異於常人的腦袋瓜給帶偏了,忍不住牽動了下嘴角,差點不合時宜的笑出來。

  就是這種幾不可察的笑意,不可避免的被目不轉睛的贊麗入了眼。

  她甚至覺得自己是看錯了,眼神灼灼的盯了許久,可對方早已經恢復了拒人千里的淡漠神色,根本沒再露出任何一丁點的笑容。

  曇花一現般轉瞬即逝,叫贊麗都覺得恐怕是自己盯的太走神,是看錯了。

  皇子們都沒動,朝臣自然也只能將興致收斂,規矩等著天子發話。

  老太監已經也將龍案上的酒杯斟滿,龍椅上的帝王這才將垂落的視線抬起,掠過人群的眸色深不見底,略顯懶怠。

  「宴席而已,不必個個都端著上奏摺的架勢。」

  話語一出,指尖微挑,隨意的揮了揮。

  「久了溫度散盡,失了滋味。」

  所有人這才又拘禁了片刻,才迫不及待的淺嘗了宮中娘娘常飲的瓊漿。

  說起來今日晚宴沒有後宮嬪妃出席,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

  雖說後宮要與外臣避嫌,但正當重要的宴席,幾宮的妃位還是應該到場。

  不過這明顯是陛下的意思,此刻便有人猜測,那捕風捉影不知從何而得知的消息,恐怕確有其事。

  也不曉得是宮裡哪個膽大包天的奴才,嘴大舌長膽敢議論帝王。

  稱當今陛下久居天璣殿,已經過久的時日沒有踏足過後宮了。

  當然這散播消息的奴才也不知還有沒有命在,消息的真假也無從考證。

  只能算不敢讓人膽敢吐露半個字的禁忌。

  此刻,有不少臣子都已經開始暗自思忖了,冰涼的液體散發著清冽的果香,伴隨淺淺的辛味入喉,十分醒神。

  又把沒頭沒尾的那些想法沖淡。

  當刻,宴席間的氛圍又隨著飲酒再次活絡起來,有人大著膽子起身誇讚。

  「微臣早聽說瓊漿酒味清香甜,民間相傳仿若是天界瑤池仙人酌飲的美酒。」

  「今日能得陛下賞賜得嘗所見,真真是名副其實!」

  一旦有人起了頭,便接二連三開始有人讚美,奉承言語此起彼伏連綿不絕於耳,讓緊張的氛圍逐漸趨顯出了陣陣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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